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血夜惊魂 沈烬被控制 ...

  •   也不知为何,这一场梳洗打扮花了这么长时间,等丫鬟们给沈烬盖上红盖头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了。

      沈烬依旧坐在梳妆台前,他透过盖头,隐约能看见自己被嫁衣套住的身子,脸上敷的脂粉香气扑鼻,直冲天灵盖,让他有些犯呕。

      本来临时起意想到丞相府中探查那位幕后黑手,没曾想还真要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也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想的,这可是越活越糊涂,倒整了一群连新娘都认不出的傀儡。

      沈烬本来还在暗自思量,想到这里,指尖忽而一顿。
      若是这个人根本不在乎新娘是谁,那也就是说,或许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新娘。

      沈烬几乎就要立马站起身来,他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人从头到尾的目标恐怕都只是陆昭。

      嫁衣又仿佛活了一般,死死禁锢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能,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镜子前。
      沈烬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下苦笑。早知如此,不如在进京路上就一走了之,慢慢再做打算,这一来虽然人是找到了,可是自己在明,敌在暗,不免处处受制,被下套了还恍然不觉。

      “小姐,”兰儿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陆家的公子,可是快来接亲啦,您不想出去看看吗。”

      沈烬微微低着头,现在他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眼前全是大红色,那盖头纹丝不动的罩在他头上。

      “小姐这是害羞啦,”另外一个丫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不过,今日里该叫新娘子了。”

      沈烬默默翻了个白眼,只想狠狠吐出胸中恶气,把这一身累赘的嫁衣从身上扯下来。
      他被人搀扶着走完了繁复的礼节,听着外面的锣鼓声,仿佛从天外传来。

      目前为止那人还没有现身。沈烬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中,有些烦闷地想着。

      他忽而有了主意,掀开一旁的帘子,冲着外面骑着高大骏马的新郎官挥手,试图把陆昭叫过来再做商议。

      陆昭浑然未觉新娘子已经被掉包,他只看见轿中伸出一双套着玉镯的纤纤素手,正冲着自己挥舞。
      他不禁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把脸别了过去,不敢再看,驱马又赶了几步,走在轿子前边。

      周围来看热闹的那些人有眼尖的,看到这一幕,起哄声一浪接着一浪。
      “新郎官!别害羞啊,你娘子叫你呢!”

      沈烬险险没被气晕过去,堂堂大蛊师居然也被人当做了起哄的笑料,什么娘子……呸!
      他当机立断放下帘子,似乎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些声音统统隔断,规规矩矩地把手缩回袖子里,放在膝上,暗暗扣住了那一簇银针。

      颤颤悠悠的还是到了侯府,在几个喜婆的搀扶下沈烬慢慢走下轿子。一抬头就隐隐看见陆昭僵硬的站在前面,很是局促。
      沈烬在心中暗暗发笑,这千年老王八什么事没看过,什么没见过,一轮到自己成亲,紧张的跟个真的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

      很快,一根红绸被各自塞进了沈烬和陆昭的手中。

      两个人拉着红绸,跨过了火盆,向着前厅走去。沈烬嫁衣繁复,再加上这件嫁衣仿佛有意识一样控制着沈烬的动作,他险险摔了好几次,陆昭每次扶住他,都是指尖滚烫,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廊下的鹦鹉都不知被谁系上了根红丝带,见到人就尖着嗓子喊“百年好合”。满堂宾客黑压压的坐了一大片,各路官员携着家眷前来道贺,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坐在最上首的侯爷,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吉时已到——行庙见礼——”司仪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整个前厅回荡着。

      沈烬被人推着上前去,和陆昭分别在堂上站好,握着红绸的手微微有些发白。

      “一拜——天地——”

      沈烬被一股力道按得弯下了腰,嫁衣还是死死地缠在他身上。

      “二拜——高堂——”

      两人牵着红绸,向着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的四位老人弯下了腰。

      “夫妻——对拜——”

      司仪这一声喊的格外响亮,像是要把房顶都掀开了去,两人转过身,都是迟迟没有弯下腰去。
      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都是面面相觑,老太太脸色都变了,恨不得拄个拐杖上来把这不孝子弟的腰给戳下去。

      一股熟悉的力道再一次缠上沈烬的腰身,不由分说的把他按了下去。陆昭也跟着回礼。

      满堂喝彩声瞬间炸开,司仪高昂的声音再次传来:“礼成——送入洞房——”

      沈烬被搀扶着回了新房,陆昭在席上被绊住,直到月上枝头天完全黑透才醉醺醺的回来。

      门头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夺目的“囍”字在窗上服服帖帖的粘着,只可惜今晚没有月亮,天色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陆昭有些仓促地从床上一堆花生桂圆中翻出那一柄喜秤,手还有些抖。

      “我这人生来是个漂泊命,没法陪你什么举案齐眉白头到老,”陆昭突然开口,一把按住沈烬的手,诚恳地说,“也可能我过几年就被阎王老叫过去喝茶,你也不必什么为我守寡,咱俩都没见过,这婚事也是长辈们之间的繁复,若是……我有什么不好,你说便是。”

      沈烬微微抬头,从盖头下模模糊糊地可以看见陆昭有些发白的手,他微微叹了口气。

      那一杆喜秤终于是颤颤巍巍的挑开了盖头,沈烬只觉得嫁衣忽然缠的紧紧的,大有把他勒死在里面的架势。
      喜秤“咣”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沈烬眼前一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似的,几千百年前的一些古老记忆一同涌了上来。房中满目的大红色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眼前翻转腾挪,狰狞的要把他吞噬。
      燃起了一室烈火。

      眼前的人也变了,他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古老的祭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爹娘在上面灰飞烟灭。
      最有威望的那个长老死死的拦着自己,说神仙要断了情根,爹娘是神的使者,把他带来了,就完成了使命,要回天上去了。

      彼时的八岁小儿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昨日里还给自己买饴糖的爹娘在火里失了踪迹,只剩下一捧骨灰。
      沈烬眼睛渐渐红了,指尖又燃起了一簇烈火,直冲着眼前的人扑去。

      祭台上的大火和眼前的新房重叠了,沈烬努力地想要从这个幻境中摆脱,却在这身嫁衣的控制下不由自主地向陆昭下了杀手。

      陆昭掀开盖头看见沈烬这张脸,还没缓过劲来,就见火苗差点舔到脸上。
      他从那些回来的侍卫口中听到过沈烬的厉害,立马冲着他的手腕劈了过去。

      万幸沈烬这心下尚存理智,动作有些僵硬。陆昭毫不犹豫地把他反扭压在床上,试图唤醒沈烬。

      沈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不断,眼前渐渐出现陆昭的影子。可是祭台上的大火还在烧着,爹娘的声音又开始真真切切的回响。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忽而灵光一现。

      血!血!

      沈烬一抬眼,挣开陆昭的束缚,将一旁案上的瓷碗用力摔到地上。瓷片飞溅,碎了一地。
      他随手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冲着掌心处划去。陆昭本想阻拦,沈烬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滴滴答答的血落在地上,落在嫁衣上。

      嫁衣仿佛在痛苦地挣扎,死死地缠住沈烬。随着血流的越来越多,嫁衣也越来越平静,直到最后变得无声无息。大片血迹浸透了这件嫁衣,和先前已经暗淡下去的暗红色血斑混在一起,用金线绣着的符文却是越来越明显。

      沈烬解开了嫁衣的绑带,费力地从里面解脱出来。他抬眼看看安然自得斜靠在榻上的陆昭,微微蹙了蹙眉。

      “看我干什么?”陆昭抱臂上上下下扫视着沈烬的装扮,“现在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那就得去问问你岳父岳母,”沈烬被折腾一天,没什么好脾气,正在用力地给掌心缠上布条,“搞这一出刺杀自己女婿,也不知道在图什么,这嫁衣诡异,我都奈何不了。”

      陆昭反而放松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脑后,斜眼瞥着沈烬,随口扯道:“那今夜还圆房吗,这洞房花烛夜弄得全是血,也不好看啊。”

      “圆你大爷。”

      “干什么,你可是我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回来的,拜天地也拜了,盖头也掀了,还想反悔不成?”

      沈烬给了他一个巴掌,直起身子,说道:“外面有怪东西,出去看看。”

      “我不想死,我害怕。”陆昭懒懒地斜倚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天底下没人比你死的次数多了,阎王都快是你老熟人了吧,给我装什么蒜,滚过来。”沈烬烦躁地翻身下床,一脚踢开散落在地上的嫁衣。

      “哦,”陆昭跟着沈烬下床,走出门外,一脸淡漠地说,“我惧内,不跟你计较。”

      沈烬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推开了门。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一丁点月光和星光,就是门上本来挂的两个大红灯笼,也诡异的同时熄灭了。只剩下房中的烛火透出来,能隐约看着灯笼下悬着的红穗子在风中轻颤。

      沈烬从怀中掏出一个乌木的小令牌,比上次祭祀所用的要更加小巧些。他念了几句陆昭听不懂的话,很快,院中就燃起了大火,照得黑夜都明亮了几分。

      “你干什么?”

      “不是看不清吗。”沈烬将令牌收入怀中,他指尖一动,那燃着的熊熊大火忽然变了颜色,在黑夜中闪着莹绿色的光,从火焰底部分出一个小小的分□□道细细的火线径直指向院落的一角。

      不用沈烬说,陆昭顺着指引,快步走向角落,他借着火光,看清了角落里竟然蜷缩着一个人!
      “有人——”

      “闭嘴,”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冲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想招来更多吗?”

      说完,他蹲下身,捏着那人的下巴迫使这人抬起了脸,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人的脸庞一清二楚。
      只见这人眼神空洞,眸中只有眼白没有瞳孔,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却是身体僵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了。

      沈烬的眉头紧锁,他是见惯了这种人,在寨子里引渡亡魂的时候,每次做完仪式,由于丧失了灵魂,所有的尸体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只不过,这人自己从来没见过。看这人表情扭曲,想必不是死后再被引渡,而是活着的时候被人抽去了三魂六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