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主》皆柏

4、第 4 章 孟清延

　　孟清延挟持了鸿明灭，看向鸿扶桑，道：“我有两个问题。一，今日是否见过一名约莫十四岁左右的男性小孩。二，把鸿续流失踪一事同我讲述一遍。”

　　两人目光相接，鸿扶桑警惕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操心我鸿府之事。”

　　孟清延想了想，淡声道：“也许你父亲提过我，鄙人名曰‘孟清延’。”

　　“什么……”鸿扶桑瞳孔骤缩，她的父亲的确提过此人。不仅是鸿续流，在她自己所看的书籍中，就连藏书也给他记载了一页描述：

　　孟清延，清徐少主，‘少主制’提创者之一 孟于嫣之子。曾在清徐被灭门后，只身一人强闯衍筝楼灭宗衍筝。在此之后，至今下落不明。

　　少主制，乃是一种推崇强者的制法。在过去，各族、各宗派间常常以宗主或亲近之人提供修炼资源，其他人不受重视。

　　为了避免有天赋之人被埋没，‘清徐’宗主孟于嫣，‘百草丰花湘巫族’宗主湘巫·里锡，以及‘段行’宗主秦依玄三人共同提出少主制：族中除宗主外，能力最强者立为少主，承担守护宗门责任，地位仅在宗主之下。

　　这一制度几乎改写了千百年来以宗主血脉一代为主的不公平修炼资源，让每个人普通人都有机会接触修炼。不久后被各宗采纳，同时开始大力招收新的血脉，影响甚广。

　　而孟清延在灭了衍筝后再无音讯，渐渐的没人再见过，也没人再提过。

　　之后六年间，孟清延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世间所有人都猜测他已经死了，也因此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但仔细想来，虽然再没人见过，确确实实又的确没有他身死的消息。

　　鸿扶桑静下心来思考，以此人的实力，就算父亲鸿续流还在这间屋子，加上整个鸿府也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我回答你，你先把鸿明灭放了”鸿扶桑商量道。

　　孟清延松开鸿明灭，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背靠椅背，单手撑头，视线扫视两人，好不惬意。

　　“在下鸿扶桑”鸿扶桑拱手道，“您所说的……”

　　孟清延也一拱手，打断道：“你我年纪相差不大，无需使用尊称。”

　　鸿扶桑仍是小心，犹豫着改了口：“你所说的十四岁小男孩并未见到。”

　　她道：“至于第二个问题。

　　不久前父亲带着一批弟子外出历练，可却迟迟未归。依稀记得父亲说过他们历练之地是一名叫‘雾村’的村庄，于是我派人去寻却是无果。”

　　“无果？没有在雾村找到人？”孟清延道。

　　“并非如此”鸿扶桑摇摇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没有找到雾村。”

　　孟清延皱了皱眉，难怪这么长时间只是失踪，连尸体都未寻到，生死未卜。

　　失踪的地点，雾村之地不知……鸿府几乎称得上所有人一齐出动。这种情况下还找不到，那么只可能这个“雾村”无法直接寻到。

　　如果找不到，那就麻烦了。这种情况下只能去一个地方寻。

　　如果并非迫不得已，孟清延肯定没人会主动想去那个地方。

　　“可知失踪几人？有何特征”孟清延问道。

　　“一共十四人。其中一人乃家父鸿续流，十二位师兄师姐和一位小师弟”鸿扶桑回道。

　　“小师弟？可知年龄多大？”孟清延道。

　　鸿扶桑想了想，道：“年芳十四。”

　　年芳十四？与幻儿同岁，看来此事与幻儿失踪关系匪浅。目前看来，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对十四岁的小孩下手。

　　幻儿当时一个人在外失踪。而鸿府的事情就更直接，极有可能对方的目标是这个十四岁的小师弟。

　　这么看来，双方交手后，鸿府其余十三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那个十四岁的小师弟也未能及时逃出来，造成十四人皆失踪。

　　“才十四，这么小的年纪也能去历练？”孟清延看向鸿扶桑。

　　“那么小哪能去历练”鸿扶桑道，“本来是没有这个小师弟的。原本只有其余十三人，临行前凑巧被小师弟碰到，非要跟着，最后大家都拗不过，就让他跟着去了。

　　本来不过是想让他去见见世面罢了，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鸿明灭安慰道：“造化弄人，你也别太难过了。”

　　孟清延看了看鸿明灭，没有说话。丢给鸿扶桑一块黑色布料，道：“此物是否是鸿府衣料？”

　　这块布料是孟清延先前在树林中，从追杀于锡的那批人身上取下的。他和于锡正是通过这种布料才一路找到鸿府。

　　果然，鸿扶桑道：“是鸿府的。这种布料珍贵寻常人家不多见，这片地方也就我们鸿府……等等！”

　　“你们这是从哪里找到的？！”鸿扶桑突然激动起来，“父亲外出历练总习惯除去一身青玄色鸿府校服，防止被仇人认出。不仅是他，鸿府上上下下外出时都最常穿一身黑衣。”

　　“这衣料的材质……分明就是雾村历练那批弟子多穿的外衣！你们是在哪找到的？！！”

　　孟清延神色浅淡，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几次，起身取回衣料收了起来。
　　他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简述给两人，两人俱是一惊。

　　鸿续流道：“怎么可能，我们鸿府上上下下哪里有人会使剑？”

　　“不错”鸿扶桑思索道，“鸿府皆为丹师，如果是我们的人最起码也是用毒。”

　　“凡事都有例外，做事不能只看表面”孟清延说，“这些人和失踪的人肯定有所联系，否则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刚好出现在那里。”

　　孟清延看向鸿扶桑，道：“鸿府主，既然我们都没有确切的想法，看来现在只能一起去雾村找找了。”

　　鸿扶桑刚要开口，就听鸿明灭的声音传来：“你有办法找到雾村？”

　　“当然”孟清延回头对他浅浅的笑了笑，道“不过可能得麻烦鸿府主随我同去了。”

　　他的手指微动，轻轻在手中黑色布料上摩擦几下。那块布料上有着很浅淡的香气，淡到连屋内两位丹师都没发现。

　　这片地方荒芜，能找到这里的人几乎不存在。如果那香气是一种药或是一种毒，不必多说鸿府的嫌疑是最大的。

　　从能力上来看，能炼出这么不易让人察觉出来的浅淡香气，此人能力肯定不凡。

　　屋内两人是鸿续流的孩子，实力肯定不会差。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的嫌疑最大。当然，这是在鸿府没有人藏拙，或那人一定是鸿府丹师情况下的假设。

　　鸿扶桑应道：“好，我跟你去。只是我们都走了，这里还有几名门卫和鸿明灭，他们……”

　　“这个你不用担心”孟清延道。
　　他走到门边将门向外打开。

　　一道黄色身影如飓风刮过，窜至三人面前。于锡在门外偷听多时，早已经迫不及待冲，道：“放心，有我在！他们的安危不用担心！”

　　他朝鸿扶桑，鸿明灭一一拱手：“两位称在下于锡便是。”

　　“你……能行吗？”鸿扶桑看着于锡，欲言又止，最后评价道：“看着有些冒冒失失的。”

　　于锡拍拍胸膛保证：“放心，虽然我行动冒失，但是我的能力很强！”

　　鸿扶桑听到“行动冒失”就知道不能再听下去了，她朝孟清延扭过头，希望后者能给点建议。

　　“能行”孟清延肯定道，“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符修了。”

　　鸿扶桑又看向于锡，真的可靠吗？毕竟鸿明灭是自己的亲弟弟。

　　鸿明灭摸着下巴，问道“我记得符修不是很稀少吗？”

　　“就是很少”孟清延道，“我见过的不超过三个。”

　　鸿明灭：……这就是所谓最厉害的符修？

　　临走前，孟清延从于锡身边离开时擦着他的肩膀走过，轻声在后者耳边叮嘱：“给我看好鸿明灭”

　　根据孟清延的意思，他和鸿扶桑前往雾村寻人。鸿明灭和剩下的几位门卫留在鸿府，于锡则负责保护他们并防止鸿明灭作出其它行动。

　　一路上孟清延都没什么表情，和鸿扶桑闲扯几句问话后就没再开口。

　　两人之间一片死寂，最后还是鸿扶桑试探着开了口：“我们……这是要去哪？”

　　“阴虱阁”孟清延道。

　　他察觉到鸿扶桑的疑惑，解释道：“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交易所，绝大多数消息这里都能交易的到。”

　　“那一定很贵”鸿扶桑道，“我出来时没怎么带银子。”

　　“不用银子”孟清延道，“这里的消息都是无价的，用钱买不到。只能用消息来交换。”

　　他继续道：“当然，这个消息需要足够重要。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其他人。”

　　鸿扶桑脚步一顿，迅速跟上孟清延的脚步。

　　“怎么，吓到了？”孟清延淡声道，“放心，还用不到你。”

　　阴虱阁掌柜一身紫衣银饰，脖子上挂着枚白玉坠，每动一下，身上就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时她正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叉盘在胸前，凌乱的柜台面上圈出一块净地放着几块铜钱，被她转来转去，咕噜噜作响。

　　看到阁门外有身影，掌柜打了个哈欠伸伸胳膊、拉拉腿，准备起来工作。

　　无意中瞥了一眼，注意到门外的一抹蓝色，掌柜一惊，顿时精神了起来。

　　一个踉跄，掌柜差点被身后的椅子拌倒。她手忙脚乱翻来一张通讯纸，提笔就写，心道：“好家伙，可让那位找到你了。”

　　等她写完，将纸藏好，刚拍手完工，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冷淡的双瞳。

　　掌柜一惊，他们怎么走的这么快！不是才刚进门？

　　她打量了一下长桌对面两人腰下的长腿，又看看自己的小短腿，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孟清延轻敲桌面，提醒道：“估个价”
　　“好说好说”掌柜回过神看他，“你要‘卖’什么？”

　　孟清延淡淡道：“我的身位”

　　掌柜从桌下抽出一个算盘，拍到桌面上，两手把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手指快的产生虚影。

　　“客官，您可以询问三个消息”掌柜想了想，眼珠一转，从柜中取出枚白玉佩推给孟清延：“这是信物，下次直接拿它打探消息即可。”

　　玉佩为圆形一半，丹凤展翅翱翔，栩栩如生。孟清延接过，只觉触手冰凉，心道是块好玉。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在孟清延眼前晃了晃，问道：“这位客官，您想问点什么？”

　　“雾村所在地。另外两个消息先存着。”孟清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