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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小晚你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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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你饿了吗?我去那边拿些点心过来。”
椿姑娘说着便从石凳上起身,转身时又补充道:“我很快回来~”
“好,快去快回。”苏晚浅笑颔首。
椿姑娘提起裙摆快步往前走去,没料到迎面撞上从假山后走来的一群人。她没控制住脚步,直接扑到为首的人身上,旁边的人赶紧伸手扶住,两人这才没摔倒。回过神定睛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撞到的竟是林月兰!
“小姐你没事吧?”林月兰惊魂未定,倒是她家婢女先反应过来,尖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小贱人,走路没长眼睛吗?”
湖心亭的顾之渊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热茶,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这会儿他倒是不咳嗽了。他认得林月兰,之前王爷有意让顾承远娶她,曾邀请林尚书一家到王府做客,那时她可是端得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顾承远是顾之渊的侄儿,王府大房嫡长孙,堪称名正言顺的王府继承人,而林月兰背后有太后撑腰,这两人成亲可谓强强联合。
苏晚忙走上前扶住椿姑娘,只见椿姑娘正发懵地揉着额头,想来也是撞得不轻。
“对不起林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椿姑娘自知理亏,慌忙躬身向对方赔礼道歉。
待林月兰看清对面二人,便推开左右搀扶她的婢女,上前扬手就给了椿姑娘一巴掌:“我说今天怎么眼皮子总跳,原来是要撞上你们两个扫把星!”
火辣辣的巴掌落在脸上,椿姑娘的眼眶顿时泛起了泪花。
苏晚被林月兰这一举动惊住——离开学堂不过两年,这人竟越发猖狂了。
“林月兰,你这是做什么?阿椿已经向你道歉了,你为何还要动手打人?”苏晚将椿姑娘护在身后,厉声质问道。
这一幕落在顾之渊眼里,竟让他想起当年的母亲——那时母亲也是这样,将八岁的他护在身后,顾之渊躲在母亲的衣角下,暗自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变得强大,好保护母亲。然而,母亲终究没能等到他长大,最后还被葬在了城外的云暮寺。想到这里,顾之渊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这边林月兰正忙着盘算如何整治苏晚和椿姑娘,全然没留意到亭内的顾之渊。她扬起下巴,轻蔑地说道:“哼,一个太医之女,一个工部之女,你俩倒真是天生一对!苏晚,在学堂时你仗着有先生撑腰与我作对,难不成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话音未落,她便一把捏住苏晚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她。
苏晚并不惧她,只是觉得对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实在懒得费口舌,倒不如假意屈从。反应过来后,苏晚挤出一副笑脸:“林小姐,阿椿她真不是故意的,我俩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这么多奇珍异草,一时高兴失了分寸,冲撞了您,我代她向您道歉。”
林月兰听罢还真松开了手,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冷笑道:“没想到两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看来是你那太医院当差的爹爹没少教你怎么夹着尾巴做人!”说罢,她身后一群人便哄笑起来。
“你——”苏晚气急,刚想上前争执,却被身旁的椿姑娘拉住了。她强压下火气,叹了口气道:“是呀,我们这种家世,确实要看人眼色行事的,特别是像您这种权贵之家……”
林月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既然知道就该乖乖听话,我若高兴,你们以后还能少吃些苦头。”
苏晚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微微欠身,说道:“林小姐说的是,希望林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再与我们计较。”
椿姑娘也在一旁躬身点头,脸上赤红的巴掌印尚未消退,眼眶里还噙着泪水。林月兰轻哼一声,目光在苏晚和椿姑娘身上扫过。两年不见,苏晚出落得愈发美丽,脸蛋比在学堂时更加娇俏动人,这让林月兰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
林月兰来回踱了几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道:“欸?话说你俩会游泳吗?”
此话一出,背后众人皆明白了她的意图,在暗中交换眼色。
眼下正值秋季,偶有从湖面飘过来的凉风都能让人感到寒意,更别说这刺骨的湖水!
苏晚暗道不好,他们人多势众,把她和椿姑娘丢下湖岂不是轻而易举?
“林月兰——这可是王府!靖王宴请的我们,我可是收到请帖来的,你敢在王府放肆?”苏晚见求饶不成,只能搬出靖王,希望这林月兰掂量一下胡闹的后果。
这话可算是正中林月兰下怀,她眉目一转,拔高音量,得意的说道:“靖王?你可知我很快便要与顾承远成亲——知道顾承远是谁吗?王府大房嫡长孙,王府世子! 以后这王府还不迟早是我说了算?”
这话林月兰是说给苏晚听的,但也是说给她身后那帮官家小姐听的。
听到这,湖心亭的顾之渊也不禁抬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心想:这林月兰竟是如此愚蠢又狂妄的货色,和我那好侄儿还真是般配得很。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小贱人给我丢到湖里去!看着就晦气,王爷怪罪下来我自会担着。”林月兰命令道。
以林家两个身壮如牛的丫鬟为首,众人一拥而上,把苏晚和椿姑娘架着往湖边拖去,顿时尖叫声,嘈杂声四起。
顾筌看着这乱套的湖边,又转身看了看亭内的顾之渊,他只是低头摩挲着茶杯,并未给出任何指令,顾筌便未动声色的继续站着。
噗通两声,顾之渊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并未抬头 ,周身暗色,像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只是眼角浮出一股阴郁,他在心里暗道:也是该让你吃点苦头了!
苏晚和椿姑娘被丢入湖里,瞬间便被刺骨的湖水包裹,椿姑娘自幼在江南长大,略懂水性,很快便挣扎到了岸边。
“救命!小晚不会水,求求你们救救她!”椿姑娘对着岸边一行人苦苦哀求,却未得到回应。
苏晚在水中奋力挣扎了几下,渐渐体力不支,吞了几口水后,逐渐没了声响,往水底缓缓下沉。
顾之渊眼看苏晚沉了下去,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碎,掌心流出鲜红的血,他咬牙,喃喃地道了句:“蠢货。”便脱下外套,飞身出去。
众人只见一个黑影从湖心亭飞出,直冲入了湖里。
苏晚此刻已失去知觉,正逐渐下沉,顾之渊伸手,紧紧地抓住她,把她揽入怀里,从湖中救了上来。
苏晚吐了几口水后,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刺眼的白光下,恍惚间有一个陌生的,英俊的黑衣男子,正幽幽地看着自己,旁边是焦灼的椿姑娘一直在唤她的名字。
苏晚又侧身咳了几下,她眼角被湖水冻得通红,身体也微微颤抖,虚弱地说道:“阿椿,我好冷。”
顾之渊闻言,唤来顾筌,用巨大的黑色外套将她包裹起来,又将她抱起,往侧门走去。
苏晚此刻头胀得厉害,她毫无反抗之力,只觉得被人揽在怀里,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她挣扎着问:“阿椿呢?”
顾之渊暗想,自己都这样了还管别人,便没好气的,用命令的口气道:“别说话!”
或许是看苏晚着实是可怜,又觉得刚刚自己太过生硬,随后顾之渊又放低声音说道:“她在后面跟着。”
苏晚闻言,这才放心一些。
待出了侧门,顾筌已领了王府的马车候着,顾之渊将苏晚抱上马车,又待椿姑娘坐好,便嘱咐小厮将两人送往苏府。
顾之渊回到月移亭偏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便又遇上了林月兰。
林月兰恭敬地站在偏殿外,娇滴滴地作礼道:“顾三叔,晚辈林月兰,刚刚属实是突发状况,晚辈不知三叔在此,扰了您清静,望三叔海涵。”她在王府家宴上见过这位病秧子三叔,虽说他是王爷庶子,不足为惧,但好歹自己尚未过门,刚刚的言行可不能传到王爷耳朵里。
顾之渊想到刚刚苏晚那可怜的模样,凌厉的眼神一晃而过,咳嗽几声后,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林姑娘,适才我无意间看到了事情经过,望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咳——毕竟以后是要入我王府,替承远掌管家事人,行事需得更妥帖一些才好,咳——。”
嘴里说着客套话,心里却盘算着之后如何教训她一番。
林月兰听罢这话,也不住讨好道:“三叔教训得是,那侄女先告辞了,望您保重好身体才是!”
顾之渊面无表情地颔首,林月兰就赶紧转身,带着远处的一帮人离开了。
马车上,椿姑娘扶着苏晚道:“今日真是全靠那位公子,我竟忘了问他名字,日后好登门给他道谢。”
苏晚现下还是很虚弱,她默默点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公子满怀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