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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罪犯的地铁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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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经过禁察司总司允许的,”那朵云努力地为自己辩解,“况且行政司总司大人不也同意了额。”
但是面前身穿黑色皮衣的女人眼神锐利,似乎并不接受他的说辞。
“云朵137,你将为自己擅自签约受到处罚,”那个女人瞪视在一旁的我,“至于你,趁机捡漏的家伙,你的算计成功了。”
虽然很想为自己辩解,但那个女人看上去对我有着不小的敌意,现在扩大冲突对我没有好处。
“我是隶属于行政司的虹彩雨,将负责带你前往天门地铁口。”
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我还是拿着蔫蔫的云朵跟在她后面。
“云朵137,你之前说的栗名月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垂头丧气的云朵抬起头。
“就是额,有那种既视感,就好像她寄宿在你的身体——”
“云朵137,不要为你的愚钝找理由,”虹彩雨不满地打断了云朵的解释,“你就是被这个疑似与栗名月接触过的可疑分子诈骗了。”
我实在受不了这个女的莫名其妙的针对,如果天监的其他人也跟她一样的态度,那还不如直接把合同作废免得再生事端。
“既然这么不满我的欺诈手段,怎么不直接把那个合同驳回呢,是有受虐倾向吗?”
我回呛了一句,而虹彩雨的脸色更黑了。她用力地揪起了我的头发。
“你这个信口雌黄的小鬼,信不信我杀了你?”
“天监当街杀害小孩,传出去你家行政司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到哭吧?”我轻蔑地笑笑,目光看向周围那些已经关注到这里的人群,“到时候他们都会是这件事的传声筒哦,你要有本事的话,就把他们也一起杀了吧。”
虹彩雨松开了手,云朵137也及时为我开脱。
“虹彩雨我理解你有不满,但你也不能往无辜的人身上撒火。光年纪大人之前不是让你学会控制情绪吗?”
云朵137的话似乎是起了效果。但是虹彩雨的状态还是让我担忧,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颗暗紫色的晶体,随后一把将它摔碎在地上。
破碎的紫色晶体在地上逐渐溶解,散出出的残渣将我和虹彩雨团团围住。
“传送到罪犯的地铁线。”
虹彩雨的声音落下,在一道覆盖了我的视线的光芒后,我面前的环境已经从大街变成了封闭的地铁内。
“这里是天门23号线,罪人的地铁线,”虹彩雨露出了疯狂的笑颜,“三站后这个地铁线将会到达天门地铁口,你们要去的21号地铁就在那里发车。”
“行政司那边已经给你放行了,”她冷笑了一下,“连光年纪都懒得亲自处理你,免得坏天监的风水。”
光线暗淡的地铁内塞满了乘客,里面的设施与普通的地铁别无二致。
云朵137似乎察觉到了虹彩雨的意图,在我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杀人是犯法的额,你杀了我你怎么跟禁察司交代。。。”
“很简单啊,”虹彩雨不屑地耸了耸肩。
“禁察司的云朵137被罪人花蔺所杀,而罪人花蔺——”
“被我和地铁内的醒悟之徒及时斩杀。”
随后,我听到了虹彩雨向整个地铁播报的广播。
“杀死罪人花蔺的人,将免除死刑。请各位留意在各个车厢里奔跑的、头上有红色箭头的可疑分子。”
头顶上一个醒目的红色箭头向我展示了虹彩雨有多无耻。
而车厢里的乘客在她的鼓动下纷纷注意到了我,全部朝我的位置冲来想要把我撕成碎片。
“别跑!”
狭窄的车厢让我难以脱身,前后都有人堵着。在那些罪犯眼里,我已经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能用来换取生命的筹码。
云朵137跳到了我的头顶上,它的身体变成了漆黑的雷暴云,自内而外地溢出着雷电。
“花蔺,快跑。”
列车里传来了被撕裂的啸叫。
闪亮的白光覆盖了整节车厢,被电焦的罪犯们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尘灰,也遮不住我头上醒目的箭头。
那个无耻的罪魁祸首,正拎起脱力的云朵137,嘲笑我的无能。
“我说了,你活不到三站后。”
列车里再次传来虹彩雨的播报。
“罪犯花蔺现在在第十二车厢。”
这下有点难办了,我的位置已经被公开,前后车厢都会来人,如果不解除虹彩雨对我的设置,我将毫无胜算。
那就先让尘灰再大一点吧。
我在车门旁的座位下取出了一瓶干粉式灭火器,现在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能让我安心了。
拔掉保险销,压下压把,喷口对准虹彩雨。
干粉瞬间在我的面前炸开,车厢内形成了可见度只有半米的浓雾。我强忍着眼睛和喉咙的不适,趁着这个机会将灭火器狠狠砸向虹彩雨。
理想中她吸入的干粉远比我吸入的要多,趁她难受正好可以一口气解决她。但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那些乘客求生的欲望。
我的力气只够砸开她拎着云朵137的手,把云朵137抢过来护在身下。而那些得知了我所在车厢位置的乘客也全都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和脚,甚至还抢过我的灭火器狠狠砸向我的脑袋。
全身的痛苦让我已经无力叫出来了,无力去懊悔自己今天签了那份合同。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多少东西砸了我多少下,感觉头已经快被打碎了。
我的视线一点点变的模糊,虹彩雨那恶心的笑脸让我恨的要死。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时间似乎突然停滞了,我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了,殴打我的乘客和虹彩雨都不见了。
地铁里的视野变得明亮,一个长得与我一样的女生正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惬意地翻着手中的书。
“还有两站就到了,姐姐别睡过头了。”
她抬头看向我,狡黠的眼眸毫不掩饰她的企图。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让那些恶徒在烈焰里化为灰烬,”那个女生蹲在我身前,轻抚着我的头,随后将手覆上我的左眼,“作为新人优惠,姐姐的左眼球,我便收下了。”
我命都快没了,一个眼睛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要。。。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我从嘴里吐出这句话,再也没有了挪动的力气。
那个女生将我温柔地抱在怀里。
“这是自然,你的妹妹拟花蔺乐意为你效劳。”
蓝紫色的火焰包裹住了我的身体,我脱力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是一个灵魂状态,在一旁看着被众多罪犯包围的我的“尸体”。
看起来我已经死透了。
虹彩雨的样子,似乎是对我的惨样很是满意。
在确认了我几乎气若游丝的鼻息后,她决定亲自补上最后一击。
{那个臭小鬼之前还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现在不还是凄惨地快死翘翘了。}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想走捷径就进天监,做梦去吧!}
她得意地驱散了周围的乘客,拿出了枪支对准了我的脑门。
“虹彩雨大人,请问我们的死刑。。。”
刚刚拿灭火器砸我脑袋的罪犯壮着胆子朝她讨赏,其他罪犯也纷纷附和。
虹彩雨眉毛一挑。
“统统免除,你们将在列车终点站获得自由身。”
所有乘客都在欢呼,而半死不活的我身上开始燃起蓝紫色的焰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如厉鬼一样缓缓起身。
身体的左眼已经消失不见,无尽的焰火自那里流出,迅速覆盖了整条列车。
看起来是那个家伙动手了。
“只是诈尸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方才讨赏的罪犯为了获得更大的奖赏,举起灭火器再次向我砸去。而地上的火焰则趁机扑上他的身体,肆意地撕咬他的血肉。
“救命啊,快灭火!”
其他人看到他的惨样纷纷没了刚才的气势,而我则将刚才地灭火器猛地抡向那个人的脑袋。
那人的脑袋瞬间被灭火器砸到爆开,破碎的石榴籽在车厢里滚的到处都是。
灵魂形态的我默默把视线转到一边,这种场景对我还是有些少儿不宜的。
虹彩雨连忙开枪,子弹却直接被焰火吞噬。
焰火的侵蚀进一步扩大,如一条锁链一样束缚住了所有人的行动。能融化骨髓的炙热灼烧着方才得意的乘客们。
而我的身体,在尖叫与烈焰中逐渐变成了一个被黑雾笼罩的男性模样。他手持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长剑,浑身散发出无穷的压迫感。
似乎是他的位格过于高,连以灵魂视角旁观的我都无法看到他的面容。
“饶命啊!”
有的乘客拼命向他求饶试图免于一死,他只是以残影般一个一个地杀死周围地乘客。
整辆列车瞬间布满了破烂的尸体,他浑身被罪犯的血液浸透如同从地狱出来的修罗,令人惊叹的是,他的剑依旧没有出鞘。
我看到虹彩雨恐惧到近乎精神错乱,连手枪都掉在地上也没有反应。她的心声和她的求饶混在一起,吵得不行。
{光年纪没告诉我有这个情况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小孩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好吗,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
{是魔界的魔尊吗?普通的魔君不可能拥有这么夸张的力量。。。}
“是光年纪,光年纪让我杀你的,他会在天门站那里等着!我只是听命行事,只要放过我,我愿意效忠魔界!”
那个家伙直接砍断了她的右臂,无视着虹彩雨的惨叫,把晕厥的云朵137捡起来塞进口袋里。
“现在知道后悔了,太晚了呢。”
我可以想象他的声调下是一张怎样戏谑的表情。如果虹彩雨的心声判断是对的,那这个家伙毫无疑问是一个魔鬼。
那个家伙再次举起了宝剑,朝着虹彩雨的颈部砍去。
虹彩雨的求饶声停止了。
他看向了在旁边全程观看这场屠杀的我,张口依旧是之前那副戏谑的声调。
“看爽了吗?我可是特地为了方便你观看才杀得这么慢的。”
“这是你的本体?还是你把我变性了?”
我怀疑地盯着他,魔鬼擅于变换模样也不算特别。
“姐姐你要是这么想变成男的,我也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啦~”
这个感觉毫无疑问是拟花蔺,这家伙还真是恶趣味,用着别人的声音说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列车上的蓝紫色焰火逐渐熄灭,车厢里的痕迹依然可以诉说这里发生过怎样的屠杀。
虽然现在很想询问她关于我们交易的事情,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是需要我解决。
“拟花蔺,你能把这辆列车彻底烧毁吗?”
听到我的话,拟花蔺挠挠头,阴阴地笑着。
“真不愧是姐姐,还是那么干净利落,”她开始往前列车厢走,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控制着名义上的“我的身体”,灵魂状态的我不自主地跟着他一起向前。
“那么整辆列车一百六十三个灵魂,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当作为你提供额外服务收取的小费。”
他信步走到了最顶端的车厢,浓密的黑雾依旧包裹着他的脸。拟花蔺转身面向后端的车厢,将剑平举在胸前慢慢出鞘。
随着剑的拔出,我感觉自己在逐渐朝着虚无倾斜,好像下一秒就会灵魂散尽、灰飞烟灭。
而当完整的剑显露出来,他朝着前方用力空砍了一下。银色的光辉便撕开了空间,在短短一瞬间如同划除错字的笔尖,将整辆列车连同尸体一起抹除了。
我想起他刚才屠杀时是没有拔剑的动作。看来他之前说的“为了方便我看才杀得这么慢”并非
假话。
但是随着整辆列车的消除,他也无从站立。在蓝紫色的焰火将他吞噬后,他变回了我的模样——左眼变成了一扇琉璃窗,却自然地贴合在我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
他用着我的身体往下坠,直直地往铁轨上摔。我来不及多想,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灵魂状态,就拼尽全力地朝他伸出了手。
恍惚间,他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