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沐知春

4、暗流涌动的平静 ###

　　### 第四章暗流涌动的平静
　　圣玛丽安高中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图书馆的落地窗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这本该是一个岁月静好的时刻。如果忽略角落里那两道格格不入的身影的话。
　　谢予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乐理书，但他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裴妄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垂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地面，仿佛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这个在昨天还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少年，此刻睡得毫无防备。阳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柔和。
　　谢予眠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自从昨天在食堂裴妄替他挡下那一劫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回响”似乎真的减弱了不少。只要裴妄在身边，那些嘈杂的恶意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安的寂静。
　　但谢予眠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谢予眠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谢同学，听说你最近和裴妄走得很近？有些旧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赵子恒】
　　谢予眠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子恒的手废了，他背后的家族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这条短信的语气，不仅仅是报复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警告。
　　“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谢予眠猛地抬头，发现裴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谢予眠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手机，但裴妄的动作更快。他长臂一伸，直接从谢予眠手里抽走了手机。
　　“裴妄！”谢予眠低声喝道。
　　裴妄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子恒那小子，手断了，嘴还挺硬。”裴妄将手机扔回给谢予眠，语气不屑，“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你别冲动。”谢予眠按住手机，眉头紧锁，“赵家在A市很有势力，你刚转学来，惹上他们对你没好处。”
　　裴妄挑了挑眉，似乎对谢予眠的关心感到意外。他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谢予眠。
　　“你在担心我？”
　　谢予眠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事，给你惹麻烦。”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裴妄霸道地说道，“再说了，赵家那点势力，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这条短信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赵子恒那个草包，写不出这么有逻辑的威胁信。”裴妄指了指手机，“这语气，更像是他背后的人在教他做事。或者说……是有人在借他的手，试探我们。”
　　谢予眠心中一动。裴妄的直觉很敏锐，这也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关系，还有……”裴妄的目光落在谢予眠苍白的脸上，“试探你的底线。”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谢予眠看到那个人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谢家的管家，也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派来的人。
　　“予眠少爷。”管家走到他们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爷让您回去一趟。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老爷很担心，特意让我来接您回家休养。”
　　谢予眠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不回去。”他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在这里很好。”
　　“少爷，您别任性。”管家叹了口气，“您的病……老爷已经找到了新的治疗方法。只要您回去，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
　　“治疗？”谢予眠冷笑一声，“是指把我关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每天给我注射那些让我变成行尸走肉的药物吗？”
　　管家的脸色一变：“少爷，那是为了您好。您的病如果不控制，会伤到别人的。”
　　“伤到别人？”谢予眠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伤到谁了？是那些对我释放恶意的人，还是那些把我当怪物看的人？”
　　“谢予眠。”裴妄伸手拉住了他，将他护在身后。
　　他看着管家，眼神冰冷：“这位大叔，听不懂人话吗？他说不回去。”
　　管家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裴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这位同学，这是谢家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
　　“家事？”裴妄嗤笑一声，“他既然在圣玛丽安上学，就是这里的学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谢家连学生的人身自由都要干涉？”
　　“你……”管家显然没料到裴妄会这么硬气，脸色有些难看。
　　“滚。”裴妄吐出一个字，杀气毕露，“再让我看到你骚扰他，我就把你扔出去。”
　　管家被裴妄的气势震慑住，后退了一步。他深深地看了谢予眠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图书馆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并没有消散。
　　谢予眠跌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事了。”裴妄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谢予眠看着裴妄，眼眶微红。
　　“裴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他们来。”裴妄眼神坚定，“我倒要看看，谢家有多大的本事。”
　　他站起身，拉起谢予眠的手：“走，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
　　“琴房。”裴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他们想试探，那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过在那之前……”
　　他凑近谢予眠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我想听你弹琴。只弹给我一个人听。”
　　谢予眠看着他，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勇气取代。
　　“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暗流已经涌动，但这一次，夜莺不再独自面对风暴。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只愿意为他撕碎一切黑暗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