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宫词·武安盛世》南桦树茸

5、第五章 金册立后，柳氏晋阶

　　武安元年，秋。

　　先帝丧期满除，天下初定，四海归心。

　　长孙明歌登基数月，革除积弊，轻减赋役，整顿吏治，裁抑奸佞，前朝气象一新，百姓稍稍安息。国基既稳，他心念旧约，再不迟疑，下旨议定中宫之礼，以皇后之位，风风光光迎娶柳婉珺。

　　圣旨由礼部、太常寺、宗人府联署颁行天下，金册玉宝，册文辞藻庄肃，情意深重：

　　“咨尔柳氏婉珺，世载清忠，门承文德。幼娴诗礼，长蕴淑姿，静专有矩，柔嘉有度。昔朕未正位，卿独守艰难，风雨相从，冰霜不易。与朕青梅有约，白首同心；危难不弃，患难相扶。宜正中宫，母仪万国。今遣太尉持节奉玺，册尔为皇后，其入主坤宁宫，统率六宫，垂范天下。钦哉。”

　　金册以赤金为质，字字镌金；金玺盘龙为钮，文曰“皇后之玺”。仪制隆重，一如开国之制，朝野上下，无人不服。柳氏百年清望，皇后贤德之声早已传遍京畿，百姓闻之，无不欢悦称颂，皆言帝后情深，国祚永昌。

　　吉日前定，六宫备礼，皇城张灯，却不事奢靡浮华，一切从简从肃，正合新帝清俭之风。

　　大婚当日，天朗气清，金风送爽。

　　柳府早已撤去素幔，重悬朱门，庭院清扫一新，花木扶疏，一派安稳气象。柳婉珺身着十二章纹翟衣，深青为地，织金凤鸾，珠翠冠冕垂十二旒，端庄威仪，又不失清雅温婉。侍女扶着她缓步登凤辇，仪卫肃穆，鼓吹雅乐，一路自朱雀大街缓缓而行，不入闹市喧嚣，却引得百姓沿街静立瞻拜，不敢喧哗。

　　凤辇入皇城，过太和殿，与新帝长孙明歌行三揖三让礼，祭告太庙、社稷，拜谒先帝御容，礼毕，共赴坤宁宫。

　　坤宁宫内，红烛高燃，陈设依旧简净清雅，案上摆着她旧时读过的书卷、写过的笺纸，一如当年柳府临水小筑模样。

　　殿内宫人内侍尽数退去。

　　长孙明歌亲手为她卸下沉重珠冠，指尖轻轻抚过她眉眼，声音褪去帝王威严，只剩经年不改的温柔：

　　“婉珺，从前在柳府，我说过要护你一世周全。今日，我以天下为聘，以江山为诺，立你为后。这中宫之主，这后宫之尊，自始至终，只你一人。”

　　柳婉珺抬眸望他，眼底微光闪烁，声音沉静温婉：

　　“陛下以天下为重，妾必以君为重，以社稷为重，守坤宁之静，安后宫之心，不负陛下，不负柳氏，不负天下。”

　　“有你在，朕心安。”

　　他轻轻拥住她，不再多言。

　　半生风雨，血海沉冤，终得此刻安稳相守。

　　帝后大婚礼成当日，新帝再颁两道恩旨，布告朝野，荣宠柳氏：

　　其一，追赠皇后之父柳砚之为太傅、中书令、上柱国，谥文忠公；追封其母为吴兴郡夫人，赐祭葬，归葬祖茔，一切规制从优。柳氏宗祠重修，恢复前代所有勋阶荣衔，百年门楣，再耀荣光。

　　其二，擢升吏部郎中柳卿尘为吏部侍郎，兼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参预中枢机要。

　　吏部侍郎，掌天下文武官吏铨选、考课、勋封、黜陟，手握清要实权，为六部之副；翰林学士承旨，掌内制诏令，入侍御前，是天子近臣。一外一内，一吏一职，位高权重，而柳卿尘年仅十七，以世家清望、自身才干居此高位，不恃后族之宠，全凭才德服人，一时传为朝野美谈。

　　谢恩之日，柳卿尘身着四品官服，身姿端挺，眉宇沉稳，入紫宸殿叩首谢恩。

　　“臣柳卿尘，谢陛下隆恩，谢皇后仁德。”

　　长孙明歌端坐御座，龙颜温和，抬手虚扶：

　　“爱卿平身。朕今日擢升于你，一为柳氏世代忠良，不负朝廷；二为爱卿才德兼备，堪当大任；三为皇后骨肉至亲，朕必厚待。往后中枢吏治，国之根本，朕倚重卿。”

　　柳卿尘再叩首，言辞谦谨恳切，不卑不亢：

　　“臣谨记陛下教诲。此身此心，唯忠陛下，唯报国家，唯护皇后，粉身碎骨，不敢有负。”

　　不恃恩宠，不骄不躁，言语间尽是柳氏清正风骨。

　　帝王颔首，心下甚慰。

　　自此，柳氏一门重兴，再为大胤名门柱石。

　　柳婉珺入主坤宁，不尚奢华，不严苛宫人，不干预朝政，却以德化人，后宫清静安宁，无争无妒；
　　柳卿尘身居吏部，清公正直，甄别贤愚，黜陟奸贪，为新帝臂膀，一代青年名臣之望，已然显现；
　　长孙明歌掌御天下，励精图治，前朝有能臣，后宫有贤后，大胤江山，缓缓走向清明安定。

　　青梅一诺，终成帝后；
　　忠良一脉，再安家国。

　　武安元年的秋风，吹遍皇城，也吹尽了建安年间的寒霜血影。
　　往后岁月，山河安稳，岁月清和，只待岁月长情，共守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