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我是猴子 现役猴子现 ...

  •   周一清晨,各大媒体邮箱几乎同时收到一封题为“周一见”的邮件。内容极具爆炸性:奥瑞雅前董事长裴容对外扮演"合格人夫"多年,实则为同性恋者,且与女婿王琅存在情人关系;现任董事长耿润倩同样独守空房多年,亦与王琅暗通款曲。此外,邮件还披露了奥瑞雅多起医美医疗事故,包括一桩致在校生死亡的不当医疗案。
      这封邮件如深水炸弹,瞬间击穿奥瑞雅股价,引爆集团黑天鹅事件。而风暴眼中的耿润倩,始终未现身。
      布复虑原定于周一上午十点与耿润倩会面,对方未曾出现。他等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奥瑞雅股价的剧烈震荡。
      手机震个不停,弹窗一个接一个弹出,布复虑划开屏幕,不用等到耿润倩,热搜已经炸了。
      “王琅这小子,玩得真够花哨的。”
      小周盯着标题眼睛发直,“布队,我没看错吧?这女婿同时跟岳父、岳母都有一腿?”
      布复虑放下手机,“你还记得查耿青苗家的时候吗?当时咱们都觉得,那屋子里没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记得,当时咱们还嘀咕,说她心真狠,丈夫刚死就收拾得一丝不留。”
      “现在看来,”布复虑点了根烟,“可能不是她收拾得太快,是那个人,压根就没在那儿生活过。”
      小周一脸无语,“真他妈炸裂,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玩意?”
      接近十一点,秘书第三次从门内走出。仍是那套低姿态的说辞——董事长联系不上,继续等待或改期,全凭警方安排。她躬着身,把所有责任揽进那副谦卑的躯壳里。
      布复虑看了眼腕表,没为难她,这些挡在最前面的打工人,不过是被推出来承接风暴的盾牌。
      他起身,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示意离开,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处——耿青苗的社会关系网刚串出点头绪,大学同学的背景、毕业后的轨迹、社交软件深处被删除又恢复的互动记录,都像散落的珠子,等着一根线穿起来,不如先回局里,把珠子串成一串,再去约谈这个正处于暴风眼的女人。

      与此同时,许君竹正在打包行李。她和津河集团约了今天下午去天府看一块地皮,她负责法务相关事宜。虽然转做刑事律师,但民事的活儿照样接,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她感谢赵津河给了这么大一笔业务——如果事务所能拿下津河集团的外聘法律顾问,往后几年的收入都不用担心了。
      赵津河与董秘白谨出现在机场时,许君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在她的认知里,赵津河独立于津河集团之外,从不参与集团事务,可此刻,他竟与集团董秘共享同一趟行程。
      赵津河显然捕捉到她的错愕,两手一摊,“我是蹭集团的机票去天府买一些画,最近也打算弄个画廊,要有二代的逼格。”
      “有钱任性啊,网球馆都不够,又想整画廊了?”许君竹笑了。
      “谁嫌钱多啊,现在不管真假,只要和风水、命理挂钩,就稳赚不赔,我准备弄一些风水画卖卖。”
      “你也信这些啊?那个高桥素爱不就是折腾这些发财的么?”许君竹说。
      “我就是看了她,才受到的启发。”赵津河道,“我前两天还去她那定了十二幅画呢,准备试试水。”
      许君竹脸上笑着,心里想着——十二幅画,少说几百万,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得像花掉几百块零钱,真是有钱人啊。

      经连日不间断排查,专案组通过学籍档案比对、同届校友走访及大数据碰撞,已初步梳理死者耿青苗(曾用名裴青苗)大学时期核心社会关系网络。
      排查发现,除王琅外,另有两名同届关系人存在明显异常,与案件存在潜在关联,需重点核查。
      其一,杜若舟,男,2014年9月考入天府美术学院油画专业,本科四年,与裴青苗系同班同学。据同届校友及任课教师证言,杜若舟在校期间曾对王琅产生情感依恋并公开表白,后遭王琅带头实施群体性欺凌,致其精神及社交功能严重受损,学业几近中断。本科毕业后,该人去向不明,至今杳无音讯,户籍未发生迁移记录,其父母现居住于天府市,亦无法提供有效联系方式。该人失踪节点与裴青苗婚后生活轨迹存在时间重叠,需进一步核实其现状及与本案的实质关联。
      其二,顾惜,女,2014年9月考入天府美术学院油画专业,本科四年,与裴青苗系同班同学。据多方证言及网络舆情回溯,二人大学期间存在同性恋爱关系。裴青苗之母耿润倩曾于毕业典礼上当众对顾惜实施殴打(掌掴四次),并逼迫裴青苗当众下跪,导致二人恋情被迫公开,引发重大校园舆情。事件后,顾惜出境,后与日本先锋艺术家高桥井缔结婚姻关系,更名高桥素爱,现居天海市,经营复调画廊。
      布复虑合上卷宗,线索或明或暗均指向了“天府美术学院”,他暗自研判——看来,得去一趟天府了。
      “早知道你们都要去天府,我就不定什么亲子团旅行了。”贺平安把叠好的衬衫塞进布复虑的行李箱,又往旁边塞了一包胃药,“我们直接跟你去天府多好,顺便看看大熊猫。”
      布复虑躺在床上,“我是去办案的,许君竹是出差,又不是去玩。而且凌川现在这季节最合适,不冷不热,你带儿子出去散散心,比跟着我跑现场强。就是一个人带三个老人,一个娃有点累。”
      “不是还有我哥和导游么。”贺平安说,“只要能出去玩,我就不觉得累。我听说天府是艳遇之都,布警官,你可不能趁我们不在胡搞乱搞。奥瑞雅家那新闻你看了吧?这一家子,简直了——”
      布复虑笑着说,“大姐,我是人民警察。你以为每个人都跟王琅似的?”

      布复虑较许君竹晚一日抵达天府。
      抵达当日,专案组未作休整,即驱车前往天府美术学院。在校方保卫处配合下,依法对2014届油画专业时任班主任进行询问。
      该教师现年五十七岁,已退休返聘,保留有较为完整的班级档案及学生管理记录。
      经近两小时询问,裴青苗在校期间与同届学生杜若舟、顾惜等人的核心人际关系网络,以及毕业典礼冲突等关键事件节点,初步呈现轮廓。

      裴青苗的童年在一种不能呼吸的寂静中度过。
      裴家是一栋英式洋房,挑高客厅悬挂着水晶吊灯,光斑落在地毯上,像被禁锢永远不会融化的雪花。
      她的父亲裴容与,奥瑞雅医疗集团的董事长,常年在深夜带回不同的男性访客,裴青苗很早就学会了从门缝里观察,从脚步声判断父亲的情绪,从那些男人离去的时辰推算他们停留的时长。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困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种事实——她的家庭不是由爱构成的,而是由股份、金钱和面子编织的合伙协议。
      耿润倩,她的母亲,是这份协议的另一方签署人,耿润倩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在瑜伽房里完成一套完整的阿斯汤加,然后更衣、化妆,以毫无瑕疵的姿态出现在早餐桌前。
      她会给裴青苗倒一杯温热的牛奶,询问她的学业,叮嘱她注意仪态,但从不触碰她的额头,从不询问她昨晚是否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
      裴青苗在这种环境中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真实的情绪折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抽屉最深处。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她考上了天府美术学院油画专业。
      离开天海市那天,飞机穿过云层时,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盈,仿佛多年来压在身上的某种无形重量终于被卸除了。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墙壁是白色的,床板是松木的,窗外能看见一片正在落叶的银杏,她在这里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第一次可以在深夜不锁房门。
      顾惜是在入学第三周的素描课上进入她视野的。
      那天阳光从北窗斜射进来,照在石膏像的眉骨上,顾惜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的画架很低,整个人几乎伏在画板上,铅笔在纸上摩擦发出一种沙沙的、类似蚕食桑叶的声响。
      那是一张老人头像的素描,但顾惜没有按照教学要求追求结构准确,而是把老人的皱纹处理成一种类似地质层理的褶皱,阴影不是涂上去的,是用橡皮一点点擦出来的,像时光本身在纸面上侵蚀出的沟壑。
      课后,裴青苗在走廊里拦住了她,顾惜抬起头,那双眼睛让裴青苗愣在原地——眼距略宽,瞳孔颜色很深,那是一种破碎感与坚韧并存的气质,仿佛她的身体是一尊裂开的瓷器。
      裴青苗后来才明白,那种气质源于顾惜的出身——她来自西南山区的一个小镇,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继父家境殷实。
      她的生存建立在一种不对等的经济依附之上——继父提供学费与生活费,她则必须以让渡部分尊严为代价,在寄人篱下的缝隙中维持平衡。她的破碎并非表演,而是生存本身留下的裂纹,她的坚韧亦非天性,而是长期周旋于依附关系中,在保全自我与争取生存资源之间反复博弈后的生存本能。
      裴青苗对顾惜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友谊可以界定的。她在顾惜身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不可能被驯化的生命力。
      她开始在素描课后故意放慢收拾画具的速度,开始在水房排队时站在顾惜身后,开始在食堂里寻找那个消瘦的背影。
      但她没有表白,甚至没有流露,她知道这种感情在世俗的眼光里是一种病,一种需要被矫正的偏差,她选择了隐忍,把那种日益膨胀的渴望压在胸腔里。
      大一上学期的期中,裴青苗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开始失眠,开始在课堂上走神,开始在深夜的宿舍里用铅笔在速写本上反复画同一个侧影——顾惜的侧影,低垂的睫毛,微微突出的颧骨,颈线。
      班主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把裴青苗叫到办公室,裴青苗在那种沉默的注视下突然崩溃,眼泪砸在办公桌上,她断断续续地倾诉,用词谨慎,生怕自己不被世俗接受的悸动引来麻烦。
      班主任听完,没有惊讶,没有评判,告诉她,她没有错,她爱的人碰巧是女性而已。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次同学聚会。
      那是油画系几个高年级学生组织的跨年聚餐,地点在学校后门的一家川菜馆。
      裴青苗本不想参加,但听说顾惜会去,她便去了。
      酒是廉价的梅子酒,装在塑料壶里,甜得发腻,后劲却极大。顾惜坐在她对面,穿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入学时长了许多,垂在肩上。
      几轮酒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在油腻的桌面上旋转,瓶口几次掠过裴青苗,又几次停在她旁边的人面前。
      她暗自松了口气,又隐隐失落,散场时,夜已经深了,银杏叶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裴青苗扶着微醺的顾惜走在最后,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闻到顾惜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是一种类似山茶花的香气。
      走到宿舍楼下的阴影里,顾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然后她倾身向前,吻了裴青苗。
      那个吻带着梅子酒的甜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裴青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顾惜的嘴唇很凉,很软,带着轻微的颤抖。
      几秒钟后,顾惜退开,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裴青苗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另一种体温的印记。
      此后四年,她们维持着一段隐秘的地下恋情。

      裴青苗在校外租了一间带阁楼的公寓,有天窗,晚上能看见星星,那里成了她们的据点。
      她们很少谈论未来,因为未来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奢侈的幻觉,她们只是贪婪地珍惜当下的每一分钟,像两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共享同一壶水。
      裴青苗会在顾惜睡着后,借着月光数她的睫毛,她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这种幸福是偷来的,迟早要结束。
      她太清楚耿润倩的底线——裴家可以容忍一个形婚的丈夫,可以容忍一个冷漠的合伙人,但绝不能容忍两个同性恋同时出现在一个家庭里,她是必须被矫正的污点。
      然而,裴青苗的身份注定了她无法完全隐身,她是校内知名的富二代,容貌姣好,举止得体,身后永远跟着一串追求者,那些人送花,送包,在宿舍楼下用蜡烛摆成心形,在论坛上发帖表白。
      其中,王琅是最执着的一个。
      王琅出身中等收入家庭,经济状况足以支撑其攻读艺术学科的基本开销,但远谈不上宽裕。
      他考入天府美术学院,凭的是刻苦,面容俊朗,举止得体,更关键的是具备一种罕见的认知能力——能将赤裸的野心转译为世俗语境中的“上进心”。
      他看上了裴青苗,第一眼就知道她的价值不在她本人,而在她背后的裴家,在奥瑞雅医疗集团。他开始追求她,送限量版的画册,在女生宿舍楼下用蜡烛摆成心形,在酒会上为她挡酒。
      裴青苗拒绝得很干脆,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她把那束九十九朵玫瑰扔进了垃圾桶,当着王琅的面,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她不可能喜欢他。
      但王琅没有放弃,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等待时机。他开始注意到裴青苗的异常——她从不和任何男性单独相处,她总是在人群中寻找某个特定的背影,慢慢的,他发现了裴青苗的秘密。
      他敏锐地嗅到了机会——不是爱情的机会,是交易的机会。
      裴青苗开门见山,提出了一笔交易——她每月支付王琅一万元人民币,条件是他扮演她的公开男友。王琅需要陪她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需要在她母亲打来电话时适时地出现在背景音里,需要为她掩盖真实的感情伴侣,作为交换,他会获得进入裴家社交圈的门票,会获得奥瑞雅集团实习的机会,会在毕业后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王琅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裴青苗的手。那不是一个恋人之间的握手,是两个商人在合同上盖章。
      此后四年,他们维持着这种公开的、虚假的恋人关系,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出现在各种聚会上,像一对完美的校园情侣。

      班主任后来回忆这段往事时,表情复杂,她记得裴青苗曾再次找到她,倾诉那种撕裂感——她一边要扮演王琅的女友,一边要守护顾惜的秘密,像走在一条绷紧的钢丝上,随时可能坠落。
      班主任试图安抚她,但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班主任知道,裴青苗以为自己在控制局面,实际上,她只是在延迟一场必然的崩塌。

      至于杜若舟,他是油画专业同年级的另一个男生,来自天府市本地,家境优越,性格内向,画画极有天赋。
      据同届校友回忆,杜若舟在大二下学期曾对王琅产生情感依恋,并在一个深夜的宿舍楼道里向他表白。王琅的反应不是拒绝,而是羞辱。他在第二天把这件事当作笑料讲给所有认识的人听,然后带头对杜若舟实施了系统性的排挤和欺凌。
      杜若舟的画具被扔进厕所,他的床铺被泼上墨水,他在食堂里独自吃饭时,会有人故意把餐盘摔在他旁边。他的精神状况迅速恶化,开始出现幻听和自残行为,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疤痕。
      本科毕业后,他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去向不明。
      布复虑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听完这段叙述,他面前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图景——裴青苗,一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女孩,用金钱购买了一个虚假男友,以保护自己真实的爱情。顾惜,一个叛逆,浑身傲骨的画家,被一场公开的羞辱驱逐出境,王琅,一个野心勃勃的投机者,用婚姻作为跳板,最终坠马身亡。杜若舟,一个被碾碎的暗恋者,消失在社会的缝隙里。

      班主任最后说,毕业典礼那天,她也在场。
      她看见耿润倩带着两个助理,从礼堂后门冲进来,径直走向坐在后排的顾惜,耿润倩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助理抓住顾惜的头发,把她的脸固定住。
      然后她扬起手,扇了四个耳光。声音很脆,像瓷器碎裂,整个礼堂瞬间安静。
      顾惜没有哭,没有挣扎,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而裴青苗,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学士服,手里还捏着学位证书,她看着这一幕,双膝一软,跪在了母亲面前,她没有看顾惜,只是低着头,反复说着对不起。
      那不是对顾惜说的,是对耿润倩说的,是对裴家说的,是对她无法摆脱的命运说的。
      顾惜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学校,她没有回宿舍,没有带走任何画具,只背了一个很小的包,此后十二年,再无音讯。
      布复虑走出天府美术学院的红砖楼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校园,他站在银杏树下,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在毕业典礼上跪下去的女孩,那个在十二年后以无头尸体的形态跪在山茶花树下的变性人,可能有关系。

      许君竹躺在酒店大床上,手机支在枕头边,她将酸胀的脚埋进热水盆,手指机械地揉着小腿。今日看地皮,开会,被赵津河抓着看画,微信步数两万多。
      屏幕里,贺收的脸被凌川落地窗外的山光映得清亮,画面切换,贺平安抱着布忧在套房客厅里晃,小家伙咿咿呀呀伸手,口水亮晶晶挂在下巴上,镜头再扫,许君竹的妈妈和贺收的父母坐在藤编沙发里,研究明天的行程单,地陪安排的路线很对他们胃口,没人喊累。
      贺收在镜头里比了个手势,示意家里六个旅客精神状态满格。
      正说着,门铃响了,许君竹趿着拖鞋走到门边,俯身凑近猫眼,赵津河和白谨站在光晕里,赵津河怀里抱着一只硕大的藤编果筐,水蜜桃堆得冒尖,果皮覆着细密的茸毛,在走廊暖光下泛着柔润的绯红。
      许君竹朝屏幕那头挥了挥手,算是道别,指尖刚落下便切断了视频,她起身,拧开门锁。

      “家里人都到凌川了?”赵津河将果筐搁在桌上,“我们刚去夜市买的。”
      许君竹的目光落在水蜜桃上,指尖拨了拨筐沿的茸毛,随口应道,“是啊,今天到的。”
      话音未落,她伸向果筐的手突然悬在半空,她没向赵津河透露过家人的行程,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从桃子移到赵津河脸上,那眼神从散漫瞬间切到审视。
      赵津河正弯腰坐进沙发,抬眼撞上她的视线,忽然笑了。
      他顺势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对白谨笑道,“我说什么?她最多三秒就能识破。赶紧,两百!”
      白谨脸上露出无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你赢了。”

      许君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你们?”
      赵津河歪着头,刚才那种温润的笑意从他脸上潮水般退去,眼神里突然闪过一道锋利的光,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露出了锋芒,“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他腕上的沉香木珠轻轻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只猴子。”他声音不大,却填满了整个房间,“不过我是第三只。我希望——你是第四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