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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做局了 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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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上天该告诉我这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在这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还要分配一只圣骸兽为我收尸。
我全身上下都没二两肉,给人家圣骸兽塞牙缝都不够。
那蝎状的圣骸兽不停地扒拉着身上的沙子,没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恐惧钻进了我的大脑,但求生的本能却让我屏住呼吸,死死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侧后方挪动。每一次移动都在祈祷着滚烫沙砾摩擦的声音能被风声彻底吞没。
“或许我会是第一个被圣骸兽干掉的穿越者。”我苦中作乐般想着,那只怪物的距离逐渐被我拉开,似乎一切都好了起来……
吗?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
那只巨大的圣骸蝎终于完全挣脱了沙层的束缚,泛着紫光的甲壳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它抖落身上的沙砾,螯钳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尾钩危险地高高扬起——它的复眼注视着我,与它危险的外表不同,它的动作反而变得松弛了起来。
“……狗屎……”我难以忍受地盯着那只圣骸兽,它步履稳健地拉近了我和它的距离,就好像我之前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已经没有力气跑了。兴许是死到临头了,我的心态反而变得平和了起来。
烈阳依然在高空炙烤着这片大地,烧得我头脑发昏。恍惚间,我盯着圣骸兽那锋利的尾钩,冰冷、致命,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终结感——至少,这痛苦的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之前,那泛着紫光的巨影彻底笼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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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城,教令院入口。
微风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拂过脸颊,与记忆中滚烫灼人的沙漠有着天壤之别。
我坐在冰凉的石质栏杆上,双脚悬空,有些茫然地眺望着远处一列列宏伟的穹顶和下方熙攘的学者人群。
阳光和煦,树影婆娑,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
可我的脑中却一片空白。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经历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如同被浓雾笼罩,只剩下心悸的余波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听说了吗?”背后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当然……”另一个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据说真正的杀人凶手已经被风纪官们揪出来了,啧啧,这下可丢了好大一脸!”
“可不是嘛!当初抓那个倒霉蛋的时候阵仗那么大,结果是个天大的误会。听说连贤者大人都惊动了,亲自过问此事。负责押送和前期调查的那几个风纪官,怕是饭碗难保咯。”
“活该!办案如此草率,差点害死无辜的人……也不知道那个被流放的可怜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沙漠里遇上那种规模的沙暴,怕是……”
“嘘——小声点!谁知道呢……不过既然真凶落网,风纪官肯定要全力搜救的。只是……唉,悬。”
对话声渐渐远去,留下我独自消化着这些零碎的信息。
杀人凶手……真凶被抓……风纪官丢脸……被流放的可怜家伙……沙漠……沙暴……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动我记忆深处紧闭的门扉。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颅内穿刺。我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石栏缝隙。
沙漠!对,是沙漠!
“呃……”破碎的画面和强烈的感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灼热、窒息、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个被守卫押送、被沙暴卷走、被圣骸兽逼入绝境的人……是我!
我就是那个“被流放的可怜家伙”!
那守卫口中被我“杀害”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学者……是谁?真凶又是谁?为什么是我背负了这罪名?风纪官现在知道真相了,可我在哪里?我又是怎么从圣骸兽的钳子和尾钩下,从那片死亡沙漠,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太多疑问在脑海中轰鸣,如同纠缠的藤蔓,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失忆的迷雾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找回的碎片记忆而显得更加混乱和令人不安。
我扶着额头,冷汗浸湿了鬓角。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中带着些探究意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我想,你会需要我的帮助。”
那个温和的声音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混沌的思绪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我猛地抬起头,动作牵扯到尚未平息的头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几步开外。他穿着教令院学者常见的服饰,款式简洁,颜色是低调的深绿,几乎要融入身后婆娑的树影里。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也让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
“你是谁?”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警惕。
“一个对你目前处境……或许有所了解的人。”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莫名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你的名字,是‘伊莱恩’(Elaine),对吗?或者,至少,他们是这样称呼你的。”
谁会这么叫我?
恍惚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起来,尴尬的情绪“轰”的一声冲上大脑。
谁把我游戏名爆出去了?!
“……我并不是伊莱恩……也不能这么说,总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我刚想澄清关于“伊莱恩”的误会,却猛地想到了什么。
“你是谁?”我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模糊的脸。
为什么我会从心里认为对方的长相不重要呢?我的记忆,难不成被篡改了吗?
那我面前的家伙岂不是——
“赞迪克?”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尖锐和恐惧。那个被流放的学者的名字。那个……后来成为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的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遭学者们的谈笑声、脚步声、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只剩下我和他之间这片死寂的空间。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并非被揭穿的惊慌,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甚至可以说是“喜悦”的神情。
“虽然距离正确答案还有那么一小段距离,但是勇于追问总归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赞迪克——现在该叫他“多托雷”。
“平行世界的差距难道都像现在这般大么?”多托雷一步步向前,弯腰看着面前尚且稚嫩且狼狈的敌人。
我皱着眉头,感觉自己的右手痒痒的,准备趁着多托雷弯下腰的瞬间打过去。
“啪!”清脆的皮肉相交声响起,一阵剧痛从我的手腕处传来。多托雷死死握着我的手腕,他本人愉悦的心情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于是捏碎了我的手腕。
很痛,但也因此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所以,这个地方是依托我的梦境构造出来的,对吧?”我狼狈地喘息着。因为刚刚的剧痛,这个梦境世界很明显产生了波动。
面前的多托雷很明显不是这个时间段的人,或者说,我面前的多托雷只是我臆想出来的人。
“
“听说在梦里从高楼跳下去有概率会吓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奇妙的快感蔓延上我的四肢,让它们不受控制地颤栗着。
我一边说,一边翻身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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