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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 诺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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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厄的奇怪表情实在太过明显,让纪砚铭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更何况他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只是刻在骨子里的乖巧让他不会贸然打扰对方。
只是诺厄沉默的时间太长了,纪砚铭觉得他好像不开心,眨眨眼后小声问:“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说话声音依旧有些模糊。
诺厄这才发觉,他说话听不清但音色却没变,不是咽喉受伤的原因,而是……咬字不清。
小孩学会说话没多久,还不知道重音和间隔在哪里,嘴长不太开,说话才会含糊不清楚。
“……”诺厄长呼口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眉心,心想纪砚铭怕不是来克自己的,放缓语气道:“没有,没有不开心。”
“好叭。”
纪砚铭想动动手,却被诺厄制止住了,“别乱动,你受伤很重,再动就流血了知道么?鲜红鲜红的血,等你流干了也就死了。”
纪砚铭被他的这番话吓到了,连忙放回手,绷直身子一动不动,像是个木头人。
“…呵。”
诺厄看着他的动作,意外被逗乐了,没想到纪砚铭傻了吧唧的居然这么好玩。
小孩对情绪最为敏感,纪砚铭更是心思敏感细腻,他很开心,对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也十分依赖,见对方终于高兴了,撒娇般小声嘟囔:“哥哥……”
“你疼不疼呀?”
纪砚铭眼也不眨,盯着纯黑紧身衣中极不明显的深红色,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担忧与心疼。
诺厄没料到他会发现自己受伤,低头抹了把衣服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指尖依旧干净干燥,指尖捻了捻,“没受伤。”
纪砚铭皱眉不太信,却很懂事地相信他的话,“好叭……”
“但我不是你哥哥。”诺厄冷不丁道。
“啊?”纪砚铭没听懂,干净澄澈的瞳眸里满是稚子的迷茫,“哥哥…?”
诺厄挑起眉梢,抬起手腕在光脑上点了几下,一面虚拟镜子悬浮在了手臂上,他把镜子放在纪砚铭面前,戏谑嘲弄:
“脑子傻了眼总没瞎吧?认得面前的人是谁不?要是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活着也没啥用了。”
纪砚铭懵懂,并没完全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听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眨眨眼却只记住了一句认不认识面前人是谁,下意识看向镜子。
入目就是一张极其苍白的脸,就连嘴唇都没血色,肉眼可见的虚弱。与之对比鲜明的就是落拓干净的墨色头发,和清澈干净到神秘的乌黑瞳眸。
这张脸有些陌生,又隐隐熟悉。
纪砚铭眼一眨不眨地看了好久,才呢喃出声,“我?”
“嗯?”诺厄扬唇,冷绿色的眼眸闪烁阴冷的光,像密林中孤僻狠厉的毒蛇,嘶嘶吐信子盯着猎物,似笑非笑,“还不算傻。”
“那你看看我呢。”
诺厄收起镜子,懒洋洋支着下巴,对怔愣出声的人打了个响指,“你觉得我们有像的地方么?”
纪砚铭下意识看向他,却被对方的眼睛吸引,绿色的像宝石一样,凌冽坚硬,却不太亮,像蒙上了灰尘。
“……有。”
纪砚铭说。
“?”这回答出乎诺厄的预料,他可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看出来,不禁挑眉问道:“哪里像?”
“好看。”
纪砚铭一字一顿认真说。
“都好看。”
诺厄一愣,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回答,没忍住哈哈笑起来,单手撑在床上笑得后仰,手臂上肌肉紧致用力,“太有意思了。”
“我们的纪少将小时候竟然这么有趣么,这可比杀了多少罪犯抓了多少星盗好玩多了,首都星的记者还真是不会写新闻,这么有趣的东西都没发现。”
他话中的词对于现在的纪砚铭太过陌生,等诺厄感慨完后,才轻声疑惑道:“哥哥?”
诺厄心情实在好,竟觉得这称呼没那么刺耳了,忽然觉得这么尊煞神叫人哥哥还不错,挺新奇的,笑着应了声,“嗯。”
纪砚铭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对方真的应了,“哥哥!”
“在呢。”诺厄揉了把这人的头发,意外发现手感不错。
无法无天惯了,就又揉了几下。
纪砚铭弯唇,眼睛亮晶晶的,依赖地又轻声呢喃叫了几声。
但总归受了很重的伤,即便诺厄给两人都大概处理了,没多久纪砚铭还是疲惫睡了过去,头抵着诺厄的手不肯动,像某种毛绒饿的小动物,闭着眼睛无意识小声嘟囔;
“哥哥……别…不要我……”
“………”
眼见纪砚铭彻底睡死过去,诺厄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眼中重新恢复凉薄冰冷,垂眸抽回了手,并不顾忌这人小声的哼唧,嗤笑了声。
却想起从前去黑市买货时,无意间扫过的暗网通缉榜。
在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名中,诺厄的视线落在最上方,悬赏金额最大的那个名字上,旁边还附着一张十分清晰的照片。
极具代表性的黑发黑眸,和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眼中满是倨傲冷漠。
——纪砚铭。
诺厄的视线毒蛇般缠绕停滞那张不大的照片上,又慢慢移到那个好听的名字上,在心中无声重复。
最后才落在那堪称荒唐的悬赏金额上,他噙着笑饶有兴致地数了数有多少个0,心脏砰砰直跳,眼中迸发出诡异兴奋。
……很值钱呢。
诺厄隔空描摹纪砚铭的脸,眼中是嗜血的暴虐与贪婪。
纪砚铭,你非常非常值钱。
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
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极高的价格说明他是极其危险的。而这么个危险厉害的人,不久前竟然在喊自己哥哥,让自己别不要他。
“放心……”
诺厄笑得邪气,轻声呢喃,似蛊惑似承诺,“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最值钱了。”
他的手落在纪砚铭不舒服蹙起的眉心上,轻轻拨弄。
“安心睡吧,没有人能在我手里抢走你,我会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没有人会认识你,很安全的。”
诺厄坐在床边,打开光脑仔细搜查每个星球,细细寻找偏僻又适合人居住的星球。
他指尖在星图上上下滑动,划过几千颗星球,仔细寻找了好半天手指终于落在了一颗极不显眼的星球。
“就这吧。”
地图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平淇星,旁边还注释着好多行小字,介绍着这颗极其偏僻落后贫穷星球的情况。
地理位置偏僻,经济极不发达,贫穷落后,没有优美的自然环境可供开发,人迹稀少,物价房价都很低,原住民居多。
但它能被开发,自然不可能一点特色都没有。这颗落后的星球上有着极为罕见的糖果矿,老天开的玩笑般,将食物作为矿物掩藏在星球内部。
刚开发出时,这件事曾一度震惊世界,许多人不信邪跑到这颗平平无奇的星球上,最终却震惊发现竟是真的。
所以平淇星曾经红火过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流逝,热度慢慢下去了,这里又没有其他特色,而糖果矿因运输路途遥远也不太赚钱,这颗平凡的星星最终沉寂了。
“你会感兴趣吧?”
诺厄扫了眼沉睡的人,自言自语,“小孩子不都喜欢糖么。”
“……应该对吧?”
“……”
“嗯!”
纪砚铭想用力点头,但脖子实在疼得动不了,只能使劲儿眨眼表示自己的坚定态度,“喜欢!”
“糖…好吃!”
纪砚铭倚靠着床头,勉强坐起身,一双眼睁的很大,看向面前走来走去的诺厄,兴奋重复,“甜的!好吃!喜欢…”
早上刚醒,就听到哥哥说要带他去有好多好多糖是地点,开心得不行。
他想抓诺厄的手,但还没抬起就被人按下去了,对上警告的眼神,乖巧放弃了,只是没忍住握住了对方有些凉的手指。
“冷!”纪砚铭几根手指扒着诺厄的手指,像耍赖使坏的猫,“哥哥…手凉。”
“不冷。”诺厄抽回手,微微歪头端详着高位截瘫、动弹不得的纪砚铭,手指在对方身上用力按了几下,不出意料听到压抑的闷哼声,饶有兴致,“很疼么?”
纪砚铭抿唇,犹豫几秒,老老实实说:“疼……”
但一下秒就自己找补般连忙说,“但不太疼!”
堪称左右脑互搏。
诺厄轻笑一声,又端了杯温水,插上吸管抵在这人嘴边,“喝吧,喝完了好得快。”
“唔……”纪砚铭低头喝药。
还是甜甜的,好喝。
“你很怕疼?”诺厄闲着没事干,支着头悠闲问道。
纪砚铭眨眨眼,点点头又摇头,怕诺厄看不懂咬着吸管含糊道,“还好……”
“我很棒的……”
棒?
诺厄心里发笑,是不怕疼的意思么?还是能怕疼但能忍?
但他偏向后者。毕竟没傻之前的纪砚铭可是浑身是血还能眼都不眨拉着自己去死,别说喊疼了,连死都不怕;但现在这娇气的家伙已经小声哼唧好几次疼了,以为自己没听到而已。
“嗯。很棒。”
他随口应付。
傻了的人却很开心,美滋滋吸着水杯里的甜水,嘴角扬得很高,一点都不怕诺厄给他下毒。
很快就喝完了。
诺厄则照例在嘴里扔了颗止痛药,连水都不用,直接咽了下去。
“知道要去那里干嘛么?”诺厄问他。
纪砚铭:“?”
“不知道。”他摇头,眼中满是迷茫,很疑惑,“我……没去过,但…有糖。”
诺厄心想这傻子就记得糖了,止不住心中的恶趣味,恐吓道:“哦,我要把你扔那里。”
“?”纪砚铭没听懂,“扔我干嘛呀?”
“卖了啊。”诺厄眸色幽深,指尖落在纪砚铭下巴上,稍微用力抬起,“你很值钱的。”
纪砚铭愣住了,眼眶飞速红了,好半晌,才小声说:“哥哥不要我了吗?”
“可能?”诺厄意味不明说。
纪砚铭用力抿唇,浑身在极轻微颤抖,“哥哥…可以别不要我吗……”
“我会乖的……不会吵的。”
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却迟迟不落下,只泪眼汪汪盈在乌黑明亮的瞳眸中,可怜又委屈。
“……”
“艹!”诺厄低声咒骂了声,松开了手,皱着眉,“骗你的!不丢你,我们一起过去。”
“但你要去挖矿赚钱,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