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几岁? 回 ...
-
回去?
回哪去?
星际监狱么?
总归不可能是带他回去结婚。
诺厄只觉好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挑眉道:“既然是为我来的,那就要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带我走了。”
他操控着机甲,瞬息间向上窜飞出几千米,甚至还在继续往上,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了,远远看向只能看见黑色残影,像条狡猾狠毒的蛇在空中游蹿。
纪砚铭脸上微变,顾不上地上的星盗小喽啰,下意识追了过去,一面飞速追着,一面从后方架起电磁炮对准诺厄,猛地发射出去。
火光极速向黑色的机甲冲去,预判了它的轨迹般直直撞上众多虚影中唯一真实的那个,似乎隐隐预料了惊天大火光与碎落的机甲残骸。纪砚铭却看见诺厄猛地紧急转动方向,机甲陡然转变方向,竟险之又险地从电磁炮旁蹭了过去。
电磁炮受力依旧爆炸开来,但诺厄移动速度太快,不过零点几秒的时间就飞出了爆炸范围,只受到极细微的气流波及,将他震得向后十几米。
倘若不是身份对立,情况不允许,纪砚铭真想出声赞叹。
一招致命被对方躲了个九成九,反应又快又狠,瞬息间就化危为夷,逆转危机,实在是厉害。
“阁下还真是没打算让我活,”诺厄肆意桀骜的声音传来,刚从死里逃生,他嗓音里带着极轻微的喘息,却显得轻蔑又恼火,“原来您不是要活捉我么?我怎么记得联邦是要活的人呢,纪少将你说是不是?”
可惜纪砚铭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喜欢在劲敌面前啰嗦闲聊,高手过招瞬息间就能探出彼此实力,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凌泉。”
纪砚铭一双黑眸极专注认真地盯着诺厄,嗓音淡漠却决绝,“打败他,无论生死。”
“是。”
话音未落,银白色的机甲鬼魅般闪出数百米,眨眼间消失在原地,一道冷冽的光忽得迎面向诺厄劈去,带着十足十的狠厉。
“呵……”
诺厄一面躲避纪砚铭狠厉迅速的攻击,一面反击,两人招式凌厉迅速,明显都下了死手。冷兵器热兵器,近身远攻,渺茫浩荡的星空中一黑一白两道快得模糊的身影打得难舍难分,几百招也难分胜负。
不知不觉间,他们越飞越远,倘若转头看去,便会发觉混乱星系已完全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但时间拉长,纪砚铭却渐渐落了下风。他在仓库里蛰伏了数天,又为送无辜人离开牵制了那群星盗太久,还受伤流了血,此刻已经体力不支了。
呼吸间都能尝到口舌中的腥甜。
诺厄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躲开纪砚铭的攻击,嘲笑道:“不会吧,我们鼎鼎有名,联邦里最最厉害的纪少将难道要不行了?这才哪到哪啊就撑不住了?真是……”
他啧啧几声,感慨英雄迟暮般惋惜,“这样可不行啊,可没法把我带回去哦?要不……”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绝妙的主意,声音中笑意莫名又癫狂,“你跟我回去吧?和我一起在混乱星系逍遥。”
他扬起个嗜血残暴的笑,整个人站立在漆黑机甲中,仿佛九重地狱下压制的厉鬼。
“………”
纪砚铭偏头咳出血,脸色如纸般苍白,嘴唇却红得艳丽,墨发凌乱,他死死盯着同样体力下跌的诺厄,蓦地笑了下,极冷极狠。
那笑容太过漂亮脆弱,诺厄竟愣了一瞬,纪砚铭抢先时机驾驶机甲扑了上去,死死禁锢住了对方,颜色截然不同的两艘机甲纠缠在一起,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极速向某个方向飞去。
诺厄暗道不好,竭尽全力想挣脱却完全没用,这人像粘在他身上似的,一点拉不开,又无法使用武器,棘手得让人头痛。
而自己的身后——
是颗荒凉的无人星……
纪砚铭这是打算和他鱼死网破!
“艹!”
诺厄双眼猩红,显然被纪砚铭这不用自己命也不让别人活的愚蠢行为气得头昏脑胀,属于亡命之徒的暴戾狠辣彻底显露,冷色眼眸蒙上阴鸷疯狂的情绪。
好啊……
好得很!!
两人如陨石般极速坠落,机甲滚烫灼人,即便极力保护隔离,两人的体温都随之不断升高,在离地面不过几百米时,诺厄引爆一颗小型炸弹。
“砰——!”
一声闷响在两机甲间传来,得益于炸弹极强的冲击力,诺厄终于与纪砚铭分开了,被炸向不同的方向。
诺厄提前有准备,在几乎震破内脏的轰动中勉强控制机甲速度,口中一阵阵涌上腥甜,最后终于以一种不算太危险的速度落地,却也伤得不轻。
纪砚铭的情况就糟了许多,几乎砸向了地面,虽不至于像之前垂直落地,但剐蹭着也滑出了几十米才堪堪停下。
诺厄努力缓了缓气息,吞下颗止痛药后才走出机甲将其收了起来,像颗小小的黑曜石挂在他的颈间。
真该感谢纪砚铭虽然挑了颗荒星,但奇迹般地有氧气,让他们不至于窒息而死。
他踉跄拖着步子,慢慢走到银色机甲旁,眼皮懒散低垂,随意一扫就看见满目的鲜红,在极少干净的缝隙中依稀能发现生死不明的人影。
诺厄烦躁啧了声,用力敲了敲机甲外壳,“喂,死了没?没死就吭个声。”
他等了几秒,确认没听到任何声响,眉头拧紧,遇到天大的麻烦般用力踹了一脚地上的废铜烂铁,十分糟心地低声咒骂声。
诺厄抬手扣住舱门的缝隙,忽一用力,牢不可催的舱门竟然打开了。
他俯下身,伸手将浑身是血的人拽了出来。机甲感受到主人的离开,嗖一声也变成小金属块,闪亮亮埋在沙土地上,布灵布灵的。
诺厄淡淡瞥了眼,却没捡起。
他把昏死过去的人侧躺放在地上,目光扫过还在汩汩流血的脑袋,抬手拨弄了几下粘腻湿热的发丝。诺厄微微向前倾身,伸手探了下纪砚铭的呼吸。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您可真是个大麻烦。”诺厄半跪在旁边,静默好半晌后才嗤笑了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紧致高挑的身形,动作间依稀能看见肌肉变化。
“害我到了不知道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害我受伤没法回混乱星系继续逍遥,还差点让我和你一起死,真是狠心啊。”
“但好歹我也算救了你,”诺厄附身捡起地上的银色金属块,随意上下抛了几次,又塞进口袋里,不知在和谁说话,“收你点报酬不过分吧?”
凌泉:“………”
装死ing。
*
纪砚铭醒来时,脑袋昏沉迷茫,脑子里像被层浓厚雾霭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全身上下都疼得不行,即便是睁眼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呼吸急促了几分,五脏六腑灼人地痛。
“嗯?”
天色暗沉,阴影角落里藏着个人,纪砚铭没有发现。直到这人站起走过来,一张凌厉冷峻的陌生面孔出现在他面前,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意味不明道:
“终于舍得醒了?”
长得很帅却也很凶,声音也懒洋洋地凶,纪砚铭睁大眼似乎愣住了,乌黑的眼睛意外干净,呆呆盯着他,许久都没有吭声。
“嗯?”诺厄疑惑蹙眉,骨节分明的手咚咚敲了几下他的脑袋,仗着人受伤动弹不得肆意欺负,“怎么傻了吧唧的,不认识我了?”
他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抬手伸出一根食指,在这人眼前晃了晃,好笑道:“这是几?”
诺厄不觉得纪砚铭会回答这种蠢问题,这人最是冷漠正义,如果不是任务大概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多傲慢呢……
“……一。”
耳边突然传来带着迟疑犹豫的声音,不确定地小声说道。
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之前伤到了咽喉,他说话有些模糊,不是很清晰。
诺厄发散的思绪猛地回归,视线落回实处,像遇到奇怪的东西般难以置信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听到对方又小声重复一遍。
“是一。”
诺厄眼神一瞬间复杂,他慢慢收回手指,表情诡异莫测;“……你是谁?”
纪砚铭:“?”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说:“纪砚铭。”
诺厄的表情更奇怪了。
纪砚铭不明所以,他犹豫几秒还是出声问道:“那个……哥哥,我…我…有点疼。”
不是有点疼,是特别特别疼。
疼得他眼睛热热的。
诺厄闻言愣了下,眉头蹙起,丢下句“等会儿”就走了,留纪砚铭一个人呆呆躺在床上,几秒后才轻轻哦了声。
他不认识这个凶凶的哥哥,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头痛痛的,身上也痛痛的。
正胡思乱想着,嘴角却突然抵上了根吸管,纪砚铭眨巴眨巴眼,只听到这凶巴巴的哥哥说,“喝完。”
“哦…”纪砚铭确实渴了,但疼痛太过明显倒让他刚才没有察觉到,咬住吸管慢吞吞吸着杯中的水。
咦?
纪砚铭愣住了。
甜的?
他抬眼懵懂望向陌生又凶的人,迟疑:“哥哥……”好甜啊…
“喝水。”这人却没等他说完,眉头拧紧彰显着他心情似乎不大好,身上那股狠厉的气息更明显了。
纪砚铭眨眼,垂眸喝了个精光。
不知是不是喝了小甜水的原因,他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
而那个凶巴巴的哥哥放下杯子后又重新坐在了他旁边,像研究新奇事物般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纪砚铭被盯得脸颊发热,耳尖红了几分,抿了抿嘴小小声说,“谢谢……哥哥。”
诺厄却嗤笑了声,就是不知道他是因为这声道谢发笑,还是为这声哥哥。
纪砚铭却觉得眼前的哥哥怪怪的,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笑得很奇怪,还对自己凶巴巴的。
想到这,他有点委屈。
抿唇不吭声了。
诺厄却眼尖发现了这人的小情绪,颇为新奇,心里的恶趣味蠢蠢欲动,喊了他一声,笑吟吟问道:“你真傻了?”
“?”纪砚铭眼睛都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些生气,他明明超级超级棒!才不是傻子!
“没有…”但他是个有礼貌的乖小孩,不能对哥哥发脾气,说着却没忍住小声反驳道,“我好聪明的……才不是傻小孩。”
诺厄终于发觉出一丝不对劲,迟疑几秒才问出口:
“…你现在几岁?”
“?”纪砚铭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道,“三岁呀。”
诺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