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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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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完一天的线,才知道这个叫打杂。
可......要求我做出满满的两大筐出来,我拼死尽最大的速度最终也只做了一筐溢满。
绝望啊,我太菜了,什么都做不好。
“这个够用一段时间了,明天你不用干这个。”
什么?我一愣。
不是要做两筐吗?她骗我,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压榨式的行为骗我?这让她感到有优越感吗。
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只用尽力就好?她为什么要让我这么自责?
“那我明天要做什么?”我问。
“你明天来去问问楼下那个经理,问你要做什么。”
她的表情告诉我,我不归她管。
一楼的主管不要我了,二楼的主管也不想要我。
看来我被丢弃了,谁都不欢迎我。
整理好心情,第二天去问经理。
我跟在他身后来到他的工位,“我今天需要做什么?”
“你昨天做的什么?”他一边整理工位头也不回的跟我说。
这句话像是给他思考我需要做什么的缓冲。
我内心特别期待他让我回去做原来的工作,希望只要他开口我就能回去,然后重新来过,乖一点仔细一点。
“捆线。”
“那你就继续做那个。”
“那个姐说不用捆线了,够用一段时间了。”
“够用了......”他重复了我的话,继续整理着自己的工位。
“你去问她你要做什么。”
我站在一旁极其尴尬,不是,他们不沟通的吗?
“姐让我来问你我需要做什么。”
“跟我来。”此时他才整理好工位,话也没说的从我旁边走过。
我跟在他后面又上了二楼,像极了没人要的特殊异类。
他跟二楼主管说了什么又下去了。
那个姐......我很不想叫她姐。
老奶扎着一头卷发,示意我跟她过去。
“你来翻箱子吧。”于是她就教我翻箱子,找档案。
......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这到底在干什么?和我的实习有半毛钱关系吗?
之前的打字测试,考核,试用,算什么呢?
我一做这种不需要思考的事情脑子就开始停不下来了。
这天下着雨,箱子是放在大厅里的,所以只能在那翻,路过的人都会看见。
还好他们只是匆匆瞥过一眼没有多余的眼神,可我还是感到不安。
直到老奶又将另一个女生叫下来跟我一起翻,我才稍稍有些放心。
吃饭时间是错开的,楼下比楼上早半个小时,点外卖的时间也比我们早半个小时。
熟悉的人路过时问了一嘴“你这个好做吗?”
还好,还好没人用歧视的眼神看我,还好没人问“你怎么来做这个了”。
这天最大的差错来了,我的外卖没到,压根没骑手接单。
看着同事们都拿完外卖,只有我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等待。
三月份的雨尤其冷,靠在门边不觉湿了眼眶,仿佛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就是这么容易多愁善感啊,现在讲起来也理解不了当时的悲痛。
刻意转身看了看玻璃门有没有人,确认没人之后我拿出纸来擦了擦鼻涕,看着雨滴戴着耳机想要emo一会。
还没哄好自己,此时的玻璃门就被我们经理推开了。
我的妈呀,吓我一跳,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他递给我一张文件,还没看清,脑子里自定义是换岗的相关协议。
一手拿着手机,我有些慌张的用另一只拿着纸去接过协议,原来是就业协议啊。
我稍稍松了口气。
拿到外卖时,所有人都已经吃完饭了,我一个人提着外卖到二楼吃,已经过了吃饭时间。
心里又开始预演要是主管出来问怎么办?还有别人路过时的眼神,我要怎么解释。
我只能拼命的去吃得快一点,有些喘不上气。
“要不别吃了,不吃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要不别吃了呗。”
“要不别活了呗。”
......
我怎么会想这些啊?我的手在忍不住的颤抖,只好大口喘着气有委屈憋肚子里。
在我崩溃得想要掉下眼泪时,脑子里似乎又有一个声音。
“小宝,停止想这些!没关系的,不急。”
“如果你怕的话我来应对就好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想那些。”
“别管他们,听话。”
什么?
很快我的情绪就像被冻住了,我听着脑海里这个想法关闭了我的情绪,镇定的吃完饭继续去翻箱子去了。
后面的打杂工作我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我好像在意识里躲在一个角落哭,哭累了我就在床上缩在被窝里睡觉,床边有个人在守着我。
这个□□似乎只保留了三分之一的意识机械的工作着,感受不到压力,快速的翻着书,也比平常更有力量的搬动箱子。
“你叫什么名字?”
“你希望我叫什么?帮我起一个吧。”
“怜?”
“怜……这个好,怜悯众生,怜爱你自己。”
主管和老板开门出来,也帮忙找起了丢失的书。
听到老板和一个男管理谈话,好像在说“麻木”“吓到我了”之类的词。
这会不会是在说我?
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眼神是空洞的,行为是清醒的,但就是没办法把意识拉回来,我在意识里玩。
怜守着我,我在被窝里闭眼休息,我似乎还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痛哭,一束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头顶上方。
我没有麻木,只是在意识里快乐的休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情绪就变得极其不稳定,早上陷入自我怀疑中午崩溃,下午又开始和解想通,晚上亢奋,深夜忧伤。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进到隔间问老奶。
“我今天需要做什么?”打杂的事昨天就做完了。
老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低着头做着手里的活。
我在一旁尴尬的站着,过了一会她才叫我到一旁的座位去,“你穿线吧。”
“昨天那个小姑娘请假了,你来做她昨天做的这个。”
我见过,被派遣来二楼的除了我就是这个小姑娘。
可她是新来的啊,我会感到不公,是因为我已经熟悉了一楼的工作习惯。
这个活,需要用到针,针穿过书中间的孔洞将线勾出留一个圈,又在两边的孔勾出线,穿到圈里系紧,再打个结剪断,将多余的线别到绷紧的线后面。
老奶经常会来检查,用手掰扯着线。
“松了,重新缠。”
她一脸严肃,始终没对我笑过。
她似乎对我的穿搭不满?更像老一辈的重男轻女,对于男生她就乐呵呵的,顺便还唠上几句。
而我……尤其是我化妆的时候,她就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就差“不满”写在脸上。
素颜的时候她的态度会稍微缓和一些,也不会刁难我,因为摸清了这个规律,我上班开始把头发扎起来用鲨鱼夹夹着。
可能这比较给人一种干练,不懒散的感觉吧?无论如何都要给人一种你很忙的感觉?我讨厌表面功夫,讨厌假努力。
在来之前母亲跟我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给人一个好印象,工位好好收拾,穿衣得体些,可实际好像有些黑白颠倒,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