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人生：开挂》拉潘索

5、钓鱼与意外之财 ## 第五

　　## 第五章钓鱼与意外之财

　　这四十分钟的路程走得实在是煎熬。

　　不是为了赶路而煎熬——林晚并不赶时间。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流逝对她来说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令人焦虑了，反正她可以在任何想睡的时候睡，任何想起的时候起。真正让她煎熬的，是那些散落在路边、田野里、树根下、石头缝间的闪光点。

　　每隔几分钟，她就不得不停下来，蹲下身，把那些突兀地躺在泥土里的东西捡起来。

　　第一颗是红宝石原石，比之前那颗小一些，但颜色更透，系统估值§35-§50。第二颗是一块铁矿石，灰扑扑的，系统只给了§5-§8的低价，但她还是捡了。第三颗是之前捡到过的紫水晶，比那颗“细小”的大一圈，估值§25。第四颗……她捡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那东西表面坑坑洼洼，焦黑色的外壳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金属光泽，比拳头小一圈，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翻过来，看到底部有一层薄薄的、融化后又凝固的熔壳。

　　「陨石。稀有度：罕见。价值：§70-§120。备注：来自外太空的礼物，部分收藏家愿意为此支付高价。」

　　林晚捧着那颗陨石，忍不住笑出了声。“陨石？这个游戏世界里居然还能捡到陨石？”她把陨石揣进口袋，口袋已经鼓得不像样了——四颗石头加上平板和手机，牛仔裤的口袋快要被撑破了。

　　然后她看到了第五颗。那是一块淡绿色的玉髓原石，半透明，在阳光下像一颗凝固的薄荷糖。她弯腰捡起来，口袋已经塞不下了，只好用一只手攥着。

　　五颗石头了。她站在原地，左手攥着玉髓，右手摸着鼓胀的裤袋，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搬运坚果的松鼠，一次只能运两颗，剩下的得来回跑。

　　要不现在就打开系统商城卖掉吧。她点开面板，找到“出售”选项，手指悬在“确认出售”上方，犹豫了。

　　她知道更好的处理方式。每个城镇都有一个仙药商店，里面有一台免费的宝石切割机。把原石切割之后再拿到仙药商店寄卖，价格会高不少——宝石越稀有，切割后的溢价越高。这颗红宝石如果切割得当，也许能卖到一百块以上。这颗陨石可能更值钱。

　　但她现在拿不动了。五颗石头，加上平板，加上手机，她的两只手已经全部占满，连拉一下裤腰带的余力都没有了。口袋里那些尖锐的原石硌着她的大腿，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给腿骨做针灸。

　　“早知道出门背个书包……”她懊恼地自言自语，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回家一趟，把石头放下再出来。但走回去就得四十分钟，再走回来又是一个四十分钟，光走路就要花掉将近两个小时——

　　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那种带着提示音的通知，而是一个无声的、淡金色的横幅，从面板上方优雅地滑落：

　　「收集五件矿石/宝石，成就达成：“入门收藏家”。解锁奖励：无限背包（初级）。当前可存储物品数量：无上限。物品将以数码形式存放于背包空间，不占据物理负重。」

　　林晚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钟。然后她的双手一轻——左手的玉髓，右手的平板和手机，口袋里那些硌人的石头，全部消失了。

　　她低头一看，右手虎口处的光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图标，画着一个背包的轮廓。她用意念点开，一个网格状的空间浮现在眼前，五块宝石原石、平板、手机整齐地排列在其中，每一格的背景都是干净的浅灰色，下面标注着物品名称和数量。背包空间的标题栏写着：「容量：无限」。
　　“这也太好了吧……”她伸出空空的两只手，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一下。

　　没有负重的感觉太爽了。不是那种“少了几斤重量”的物理感受，而是那种“不用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的精神松弛。她不用再纠结“先卖还是先切”，不用再心疼切割后的溢价损失，不用再弯着腰捂着口袋走路。所有的东西，捡起来，意念一动，就安安静静地躺进了那个无限大的网格里。

　　林晚把路边最后一块散落的石头也捡起来扔进背包，然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重新迈开了步子。

　　这一次，她有心情看风景了。

　　她之前走得急，眼里只有路和路边的闪光点，错过了太多东西。现在她才注意到，自己正走在一条约两车道的林荫小路上，路的两侧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行道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远处的天际线很低，能看到河流的反光——不是那种浑浊的灰色，而是一种清澈的、带着蓝绿色调的亮光。

　　路边的邮箱上印着一行小字：「日落溪谷·建立于1950年」。

　　日落溪谷。这是她居住的城镇的名字。

　　林晚放慢了脚步，开始真正地看这个地方。道路的坡度很缓，往下走的时候能看到整个城镇的轮廓——低矮的建筑，红瓦的屋顶，白色的墙壁，偶尔有一两座钟楼从树梢后面探出头来。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类似于海盐和干花混合的淡淡香气。远处的地平线上，河流蜿蜒而过，河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缀满了碎钻的丝带。

　　她走过一座小木桥，桥下的溪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桥的另一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有几棵巨大的橡树，树冠撑开像一把把巨伞。她正想着这里离钓鱼场应该不远了，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池塘。

　　水晶湖钓鱼场。

　　说是“湖”，其实更像是一个人工挖掘的大池塘，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树影。池塘的周围种着垂柳，柳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岸边有几块平坦的石头，看上去就是天然的座位。远处的芦苇丛中偶尔传来一两声蛙鸣，让这片安静的水域多了一些野趣。

　　林晚沿着池塘走了一小段，找到一处视野开阔、树荫浓密的位置。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脚下的东西吸引了——不是石头，不是矿石，而是一小片颜色鲜艳、形态各异的东西。

　　原石，又是原石。池塘边的大树下散落着四五块大小不一的原石，她弯腰一一捡起，扔进背包。还有两颗种子，形状和颜色都和她之前捡到的那两枚不同——一枚是深红色的，表面有细小的绒毛；另一枚是黑色的，光滑得像一颗磨圆的棋子。

　　然后她看到了花。

　　那是一株生长在橡树根部的植物，大约三十厘米高，茎干纤细而挺拔，顶端开着一朵花。那朵花的颜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不是红色，不是粉色，而是一种介于紫色和酒红色之间的、浓郁的、丝绒般的色调。花瓣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朵花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在树荫下独自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热烈。

　　林晚蹲下来，心跳开始加速。

　　她在现实世界中不是没养过花，但那些花都是花店里买来的、修剪整齐、包装精美的成品，从来没见过这样野生的、恣意的、带着一种“我本来就该开在这里”的霸气的花朵。更重要的是，她之前玩模拟人生游戏的时候知道一个规则：游戏世界里的野生花朵可以采摘，然后卖给系统商城。便宜的一朵二十块，贵的可以卖到几百块。而且必须趁新鲜卖——采摘之后，花朵的新鲜度会随时间下降，价格也会跟着跳水。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花瓣。花瓣的触感比她想象的要厚实，像天鹅绒，又像丝绸，细腻得让她舍不得用力。

　　“先欣赏够再摘。”她对自己说，然后真的就那样蹲着，歪着头，把那朵花从每一个角度都看了一遍。

　　花瓣的层数很多，从外向里逐渐变小，最中心的花蕊是金色的，细密地簇拥在一起，像一小撮被揉碎了的阳光。她凑近闻了闻——没有想象中的浓香，只有一种极淡的、像雨后泥土混合着蜜糖的味道，若有若无，需要很仔细才能捕捉到。

　　林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地捏住了花茎的底部，轻轻一折。

　　花茎在她指尖断开，断口处渗出一滴透明的汁液，带着一股清苦的植物气味。她把这朵花举到眼前，系统鉴定弹了出来：

　　「美女罂-粟。品质：完美。新鲜度：100%。价值：约 §800-§900。备注：最稀有的野生花卉之一，因其美丽与短暂而备受收藏家青睐。建议尽快出售以获取最高价格。」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

　　八百？八……八百？

　　她把那朵花放到鼻子底下又闻了闻，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一朵花，八百块模拟币。她现在家庭资金只有六十八块——不，算上刚才在路上捡的那些原石和陨石，如果全部按最低估值卖掉，大概能凑到三百左右。但这一朵花，一朵花，就顶得上她捡所有石头的两倍还多。

　　“我要是把这附近的花全摘了……”她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池塘边的橡树下只有这一朵美女罂粟，但远处、草丛里、石头缝间，似乎还有别的颜色——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零零散散地点缀在绿草地中。

　　她没有急着去摘那些。先处理这一朵。

　　林晚打开系统商城，找到“出售”页面，把美女罂粟从背包里拖了进去。系统弹出一个确认框：

　　「出售美女罂粟（完美品质，新鲜度100%）？预计收入：§840。」

　　她点了确认。

　　「+§840。家庭资金：§908。」

　　九百零八块。林晚看着那个数字，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就在二十分钟前，她还在为一百八十块的收养费发愁，口袋里的石头和平板把裤子撑得快要炸开，像个拾荒者一样蹲在路边刨土。而现在，她账户里的余额已经足够收养四只芝麻还有找零。

　　她咧嘴笑了，笑得毫无形象，露出两颗虎牙。

　　有了这笔钱，她不用钓鱼了。不，她今天还是要试试钓鱼——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因为她从来没在游戏里钓过鱼，她想试试。但那个紧迫的、“不赚到一百八就不能收养芝麻”的压力，已经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一样消失了。

　　林晚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从无限背包里拿出系统免费赠送的鱼竿——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宠物收养所页面里其实藏着一个钓鱼入口，点进去之后系统自动给了她一根基础鱼竿，品质“普通”，耐久度100/100。鱼竿的手感很轻，竿身是绿色的，鱼线是透明的，鱼钩上挂着一小□□统自带的鱼饵。

　　她把鱼竿甩出去，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钩落入水中的声音清脆得像一颗珠子掉进了玉盘。

　　她坐在那里，握着鱼竿，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风吹过来，池塘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树影在水面上摇晃。远处的芦苇丛中有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不是那种“被迫坐着看书但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安静，也不是那种“躺在床上失眠等着天亮”的安静。而是一种主动的、舒适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安静。她不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学完一章，不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想清楚人生规划，不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回复任何人的消息。她只需要坐着，看着浮漂，等鱼上钩。

　　浮漂动了一下。

　　林晚屏住呼吸，手指扣紧了鱼竿。浮漂沉下去又浮上来，然后又沉下去——她猛地扬起鱼竿。

　　鱼线绷直了，竿尖弯成一道弓形。她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力量不大但很倔强，一下一下地拽着鱼线。她想起米其林大师教她颠勺时说的那句话——“前臂和手腕协同发力”——她把同样的节奏用在了收线上。鱼竿在她的控制下稳稳地向上抬起，鱼线收了一圈又一圈。

　　水面破开一条银色的弧线，一尾手掌大小的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扑腾着，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彩虹色的光。

　　林晚放下鱼竿，跑过去把鱼从草地上捡起来。鱼的身体滑溜溜的，在她手里扭来扭去，甩了她一手的黏液和水珠。她举起来鉴定：

　　「鲈鱼。重量：0.8kg。品质：普通。价值：§12（出售），或可作为烹饪食材。」

　　十二块。和那朵八百四十块的美女罂粟比起来，这就像一个笑话。但林晚看着手里那尾还在挣扎的鲈鱼，心里涌起的满足感却丝毫不比捡到美女罂粟时少。因为这条鱼是她自己钓上来的——不是捡的，不是系统送的，是她握着鱼竿、看着浮漂、感受着水下的每一次拉扯、用自己的判断和动作把它从水里带出来的。

　　她把鲈鱼扔进无限背包，重新挂上鱼饵，甩出鱼竿。

　　这一次她没有给自己设定目标。“钓到五条鱼就回去”或者“再钓一个小时”——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甩竿，一下一下地收线，像某种古老的、不需要思考的仪式。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当她钓上第五条鱼的时候，社交值从21悄悄地跳到了23。

　　不是因为她和人说了话，也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社交互动。而是因为她注意到，池塘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另一个模拟市民——一个穿着背带裤的老头，坐在一把折叠椅上，也在钓鱼。他们之间隔了半个池塘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没有。但奇怪的是，社交值就是涨了。

　　林晚想了很久，找到了一种可能不太准确但让她自己信服的解释：也许社交不一定要有互动。也许，仅仅是“知道附近有另一个人存在”，就足以让人类这种群居动物感到某种程度的安全感和连接感。也许她的社会需求不需要对话，不需要微笑，不需要赞美别人的新发型——只需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另一个默不作声的人，一起做同一件安静的事。

　　当然，这个老头是模拟市民。她仍然不会走过去和他聊天。

　　但她不介意和他隔着半个池塘一起钓鱼。

　　林晚把第五条鲈鱼扔进背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她今天已经不打算再走四十分钟回家了——她准备在系统商城买一个代步工具，自行车，现在家庭资金足够，她买了一把一百块的粉色自行车。

　　但她今天不着急回家。她的精力还有64，饥饿还有51，卫生还有58，娱乐值是满的，社交值正在缓慢恢复。所有的条都处在一种不好不坏、但足够支撑她继续活动的绿色区域。

　　她收起鱼竿，沿着池塘边走了走，把那些散落在草地上、石头缝间、树根下的野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来。白色的雏菊，黄色的蒲公英，蓝色的风信子，紫色的薰衣草——每一朵都有系统给出鉴定和价值，便宜的十几块，贵的几十块，没有第二朵美女罂粟。但林晚不在意。她把这些花扎成一束，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全部扔进了无限背包。

　　她看了一眼面板底部的家庭资金：已经累积到了§1172。

　　她甚至还没有去仙药商店切割那些宝石，也没有把那些品质较好的原石拿去寄卖。如果全部处理完，她的账户余额应该能超过一千五。

　　一千五。足够收养芝麻，给芝麻买最好的狗粮和玩具，给房间添置一把更好的阅读椅，甚至可以考虑买一台电视解决娱乐需求。

　　林晚站在池塘边，看着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远处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杆走了，折叠椅收起来的地方只剩下一小片被压平的草地。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取出自己刚买的自行车开始用力朝家的方向蹬。走上了回程的路。

　　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在她虎口的光圈里，装着一整天的收获，和一整个新生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