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人生：开挂》拉潘索

4、空屋与狗 林晚在游戏

　　林晚在游戏世界的沙发上读完《黑暗中最长的夜》第三十七章的时候，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不是那种被无聊催生的困倦，而是精力值见底后身体发出的、诚实的、不可抗拒的疲惫信号。

　　她看了一眼悬浮面板：精力已经降到了19/100，娱乐值因为持续阅读维持在85的舒适区间，但社交值依然在22的低位闪烁，像一盏忘了关的、灰蒙蒙的夜灯。

　　“睡觉。”她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睡四个小时”或者“睡到几点醒来”的模式。她点开睡眠选项，把滑块从“定时”拨到了“自然醒”，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自然醒模式：玩家将一觉睡至精力值恢复至100/100，或受到外界干扰（如饥饿、如厕需求过低）时自动醒来。预计睡眠时长：约6-7小时。」

　　林晚躺到床上，被子自动调整到贴合身体弧线的硬度。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小说里艾琳终于点亮那盏灯的场景——不是因为她等到了谁，而是因为她自己学会了修灯。这个转折让她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秒弯起了嘴角。

　　六小时二十分钟后，她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那种撕裂感的清醒，而是像一片叶子从水面缓缓浮上来，意识自然而然地、完整地回到了身体里。她睁开眼，虚拟房间的灯光已经自动调成了晨间的暖白色调，窗帘外面透进来的是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

　　面板上的精力值赫然写着：100/100。

　　林晚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彻底充饱了电的电池——不是那种充到80%就拔下来的焦虑状态，而是满格的、冗余的、甚至有点电量过剩的轻盈感。她的头脑清明得像山间的溪水，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安静地、舒服地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

　　“这就是精力值全满的感觉吗？”她自言自语，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是在用一部永远只有20%电量的手机活着。

　　她走进厨房，打开橱柜。今日的免费食材刷新了：面粉、鸡蛋、黄油，还有一小瓶蜂蜜。没有葡萄干了，但蜂蜜薄煎饼听起来也不错。

　　这一次，米其林大师的虚影没有出现。

　　林晚自己打蛋、和面、调糊，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肌肉记忆般的流畅。她甚至胆敢在面糊里多加了一勺蜂蜜——不是为了补充甜度，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样煎出来的饼会更松软。平底锅在灶台上均匀地受热，她手腕一转，面糊流出，在锅面上画出一个比昨天更圆、更均匀的圆形。

　　颠勺。

　　她深吸一口气，前臂和手腕协同发力——那个声音教过她的节奏像刻进了骨头里。薄煎饼从锅中跃起，不高不矮，稳稳地翻了个身，落在锅面上，发出“滋啦”一声清脆的欢唱。

　　六块薄煎饼，每一块都比昨天好。系统评级的弹窗跳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蜂蜜薄煎饼×6。品质：良好。烹饪经验值：+28。玩家已掌握薄煎饼基础制作技巧，烹饪技能进度：3%。」

　　良好。从“一般”到“良好”，只隔了一夜和一觉好睡眠。

　　林晚端着盘子坐到沙发上，一边吃着淋了蜂蜜的薄煎饼，一边看着面板上的饥饿值从21稳步攀升到98。吃完最后一块，她把盘子放进水槽，餐具自动清洁的柑橘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然后她去了卫生间——冲水，漩涡，三秒钟搞定。浴缸暂时不需要，因为她的卫生值还有67，足够支撑到晚上。

　　一切需求都处理完毕，面板上的状态栏呈现出一种赏心悦目的平衡：饥饿98，精力100，卫生67，如厕92，娱乐76，唯独社交那条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22/100，灰扑扑的。

　　林晚看了它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社交的事，再说吧。

　　她在心里默念“返回现实世界”，光影流转，她重新站在了出租屋的日光灯管下。

　　今天是周六，她不用上班。昨天晚上她在游戏世界里已经用平板查好了公司附近的待租房源，今天要做的事很明确：去看房，租房，搬家。

　　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把平板塞进包里，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多的出租屋——发黑的灯管，油腻的厨房，永远修不好的马桶，和窗外那栋永远在装修的居民楼。她没有什么不舍的。

　　地铁坐了四十分钟。她在公司附近的那一站下了车，按照昨晚标注的地址，步行八分钟，找到了第一套空房。

　　那是一栋新建的公寓楼，外墙刷着浅灰色的真石漆，电梯是新的，楼道里闻不到那股老式居民楼特有的、混合了油烟和潮湿的味道。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陈，穿着polo衫，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在电梯里就开始了标准的中介式热络：“小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们这个地段很好的啦，走路到地铁站七分钟，到那个什么科技园也就十分钟……”

　　林晚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陈叔打开了房门。

　　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平米的房间，铺了浅灰色的地砖，墙壁刷了白色的乳胶漆，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家具，没有空调，没有洗衣机，厨房的位置只有一根预留的水管和一个排烟孔，燃气没有开户，热水器当然也没有。阳台上有一扇推拉门，拉开之后是一个小小的、只够转身的阳台，能看到对面的住宅楼和一小片天空。

　　“新房，还没装修呢。”陈叔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你要是租的话，我可以给你装个空调，燃气给你开了，热水器、灶具这些基本的我可以配，但家具得你自己来。租金嘛——六百一个月，押一付三。”

　　林晚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她不需要空调，不需要燃气，不需要热水器，不需要灶具，不需要任何家具。她只需要四面墙、一扇能锁上的门、和一个小小的阳台。

　　她转过身，看着陈叔，说了一句话。

　　“我不要空调，不要开燃气，不用配任何东西。空房，就这样，四百。”

　　陈叔愣了一下。

　　他大概见过不少砍价的租客，但没见过砍得这么狠的，也没见过把“不要配置”当作砍价筹码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晚，大概在想：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要空调，不要燃气，她打算怎么过？

　　“小姑娘，四百块太低了，这个地段没有这个价的。我给你算算啊，我要是六百租出去，配空调开燃气，我成本摆在那里的……”

　　“那您配完再租给别人。”林晚说，语气很平静，不是在赌气，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需要一个空房间。您不用花一分钱装修配置，也不用操心空调坏了找我修、燃气出了事找我负责。我按月交租，不拖不欠，不养宠物不扰民。四百，对您来说没有损失。”

　　陈叔看着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背着帆布包、看起来就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年轻女孩，说“不养宠物不扰民”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他觉得安心的笃定。她说“没有损失”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她说得对——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总比没人住强，四百块虽然少了点，但省了装修省了操心，算下来好像也不亏。

　　“四百二。”陈叔说，不知道是在讨价还价还是在给自己一个下台阶。

　　“四百。”

　　陈叔叹了口气，把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恍惚。他在这个地段租了这么多套房子，从来没有以四百块的价格成交过。但面前这个女孩那种平静的、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同情，但接近同情。也许是因为她在说出“四百”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简单的、精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了然。

　　“好，四百。”陈叔把钥匙递给她，“不过我跟你说清楚啊，你要是后悔了，随时跟我说，六百我给你把空调装上、燃气开了，合同可以改。”

　　林晚接过钥匙，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会后悔的。”

　　她用了两个小时搬完家。

　　不是因为她动作快，而是因为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搬的。

　　从出租屋打包她的全部物品：一个行李箱的衣服和鞋子，一个帆布袋的日用品（牙刷、毛巾、几本重要的证件），一台平板电脑，一个充电宝，不到两百斤的东西，全部搬近了她游戏世界中的家。

　　然后她给旧房东打了电话。

　　“王姐，我要退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合同签了一年，这才住了八个月——”

　　“我知道。押金我不要了。但下个月的租金我已经交了，我只住到今天，剩下十天的租金能退吗？”

　　王姐的声音明显冷淡了下来：“合同上写了，提前退租押金不退，租金也不退。你自己看合同。”

　　林晚没有争辩。她确实签了合同，合同上确实写了这句话。她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十天租金，折算下来大概八百块钱。这个房子是押二付一，四千八百块的押金加上这剩余的八百块房租买一个提前解脱，她觉得可以接受，毕竟通勤多出来的时间很宝贵。

　　“好的，我知道了。钥匙我放在门口地毯下面，您回头取一下。”

　　挂了电话，她站在新租的空房间里，看着那扇通往阳台的滑门，忽然觉得这间什么都没有的房子，比任何装修精美的出租屋都更让她安心。

　　她从游戏世界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落地衣架。

　　这是她之前在群里买的二手甚至不知道几手的家具——十五块，仿木质的，结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把衣架放在房屋的正中央，挂上了工作日要背的帆布包，包上挂着她新拿到的房门钥匙和一串旧钥匙，衣架最上面的横杆上搭着她的防晒衫，下面的托盘里放着她那把用了三年的遮阳伞。

　　就这样。全部了。

　　林晚后退两步，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落地衣架和上面挂着的零零碎碎的物品，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一种奇怪的美感——极简的，空旷的，充满了可能性的。像一张还没开始写字的纸。

　　她走到阳台的滑门前，将其完全关闭，然后拉上厚重的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暧昧的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微光，像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地砖上。

　　林晚站在那片微光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默念：“进入模拟人生世界。”

　　光影流转。她站在游戏世界的虚拟房间里，灰色的家居服柔软地贴着皮肤，厨房里还能闻到早上蜂蜜薄煎饼残留的甜香。一切都没有变——床还是那张床，沙发还是那张沙发，面板上的数字还在安静地跳动。

　　她看了一眼社交值：22/100，依然灰扑扑地缩在角落。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社交值过低已持续较长时间。长期社交缺失可能导致“孤独”负面状态，表现为：娱乐值恢复速度降低20%，学习效率降低10%，并可能随机触发“低落”“无精打采”等情绪。建议玩家尽快提升社交值。」

　　林晚盯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提升社交值。她知道怎么做——在模拟人生游戏里，社交是最容易解决的需求之一。随便找一个路过家门口的模拟市民，点一下“聊天”“讲笑话”“赞美对方”，社交条就会蹭蹭地往上涨。有些社牛属性的模拟市民甚至不需要互动，只要站在人群中，社交值就会缓慢恢复。

　　但问题是——

　　她不想。

　　林晚说不清楚这种抗拒感的来源。也许是那些模拟市民太像真人，又不像到了一种让她心里发毛的程度。她之前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远远看过几个——一个穿着邮递员制服的男子站在信箱前，动作僵硬地重复着同一个投递动作；一个金发女人牵着一条狗，走路的速度恒定得像个节拍器，转弯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像被程序设定好的路径。

　　他们看起来像人，说话像人，甚至会对她微笑和招手。但那种微笑太标准了，标准的弧度，标准的时长，标准的嘴角上扬角度，像一幅被无限复制的画。林晚每次看到，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飕飕的不适感。

　　恐怖谷效应。她在平板上查过这个词——当一个非人实体与人类的相似度达到某一个临界点时，人类会对它产生强烈的排斥和恐惧。太像人的机器，太像人的玩偶，太像人的……模拟市民。

　　她知道这些模拟市民不会伤害她。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但知道归知道，她还是没办法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和那个邮递员微笑、聊天、讲笑话。

　　至于现实中的社交？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在公司已经三个月没有和同事吃过午饭了——不是同事不叫她，是她每次都找借口拒绝，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叫了。她的微信通讯录里，除了家人和必须加的工作同事，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是三个月前。

　　林晚站在面板前，手指悬在“社交”那个灰扑扑的长条上方，想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了「家庭与宠物」的选项。

　　系统的介绍文字在她眼前展开：

　　「宠物系统：玩家可以收养狗、猫、马（需先拥有相应场地）或小型宠物（仓鼠、鸟、乌龟等）。与宠物互动（抚摸、玩耍、训练、散步等）将恢复社交值，宠物互动恢复的具体数值取决于宠物与玩家的亲密度及互动类型。部分高阶宠物互动（如参加宠物比赛、完成宠物任务）可能额外解锁隐藏奖励。收养宠物需支付相应费用（狗：§200-§500，视品种而定；猫：§150-§400；小型宠物：§20-§50），初始房屋可免费获得一个宠物窝及基本用品。」

　　林晚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她不需要去找那些让她心里发毛的模拟市民。她不需要微笑、不需要讲笑话、不需要赞美任何人的新发型。她只需要一条狗。

　　一条能让她摸头、能陪她散步、能在她学习累的时候安安静静趴在她脚边的狗。一条不用说话、不用社交、不会用那种标准化的微笑看着她的狗。

　　她点开了“收养宠物”的子菜单。

　　屏幕上一排排的狗被按照品种、年龄、性格分类展示。金毛，拉布拉多，柯基，柴犬，边境牧羊犬……每一只都有系统生成的名字、性格描述和收养价格。林晚的目光从一张张狗脸照片上滑过，停在了角落里一只不纯种的、灰白色毛的小土狗身上。

　　它的名字叫“芝麻”。

　　性格描述只有三个词：安静，忠诚，粘人。

　　收养价格：§180。

　　林晚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庭资金——依然是0。但她注意到面板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橙色图标，点开之后是一个待结算的列表：

　　「待出售物品：红宝石原石×1（估值 §40-§60）。是否立即出售？」

　　她点了“是”。

　　「红宝石原石已售出。获得§48。家庭资金：§48。」

　　四十八块，离一百八还差一大截。林晚又翻了一遍自己的物品栏，除了那两枚未知的种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种子不能卖——或者说，系统不允许她卖，“园艺技能未解锁，无法交易种子”。

　　她的目光落到书架上的《黑暗中最长的夜》——借阅的书，不能卖。然后落到沙发上那本专业书——现实世界的东西，不能卖。最后落到她的平板上——更不能卖。

　　“所以我现在需要赚一百三十二块钱。”林晚对空气说。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提示：玩家可通过以下方式赚取模拟币：收集并出售宝石、金属、昆虫；种植并出售农产品（需先解锁园艺技能）；钓鱼并出售渔获；完成社区任务（需先解锁社交网络）；在开放的职业路径中接取任务（需先解锁职业路径）。当前建议：继续探索社区收集可出售物品。」

　　林晚关掉面板，拿起了那本专业书。

　　赚钱的事，等她学完今天的份额再说。

　　她翻开书，翻到昨天标记的那一页。灯光稳稳地亮着，沙发稳稳地托着她。窗外的虚拟光线慢慢从晨白变成了午后的暖黄，她沉浸在书页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着那些复杂的语法规则和长难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的时候，平板上的计时器显示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技能列表里“英语学习”的进度从19%跳到了26%。

　　社交值：21/100。又降了一点。

　　林晚看着那个数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合上书，站起来，拿起平板，开始搜索“模拟人生世界赚钱最快的方法”。

　　排行榜第一名：钓鱼。

　　她看了一眼地图上钓鱼场的位置——水晶湖钓鱼场，在郊区的河流下游，从她的初始房屋步行过去大约需要……她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天哪，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的步行，加上钓鱼的时间，加上走回来的时间。她今天还有多少精力可以用来学习和赚钱？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没钱打车，没钱买自行车，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她唯一拥有的就是两条腿和一个愿意走四十分钟的决心。

　　“走吧。”林晚叹了口气，把专业书放回沙发，把平板揣进外套宽大的口袋里——她之前测试过，游戏世界的衣服口袋可以装得下一个平板而不显得鼓胀，大概这也是系统的恩赐之一。

　　她推开虚拟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街道还是那条干净的、无人的街道。阳光还是那种温柔的、不刺眼的淡金色。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之前捡到红宝石原石的小空地，蹲下来仔细翻了翻，什么都没有。又往前走了大约五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树，树根下面有一个小小的闪光点。她蹲下去扒开泥土，捡起来一看——

　　「紫水晶原石（细小）。品质：普通。价值：约 §10-§20。」

　　十到二十块。聊胜于无。林晚把它装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她走过了三条街道，经过了两个没有人的小公园，穿过了一片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的花坛。地图上钓鱼场的图标越来越近，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直在转几个念头：一条狗，一百八十块钱。她现在有六十八块（四十八加二十的估值，系统还没结算，但紫水晶原石已经在待出售列表里了）。还差一百一十二。

　　她需要在游戏世界中赚到这笔钱。

　　而在现实世界中，她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这个房间不需要她在里面做任何事情——除了进出游戏世界。

　　林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游戏世界的云朵不会移动，永远停留在同一个位置，形状也永远不会变。但在这一刻，她觉得那些不动的云比她现实世界中那些匆匆流走的云，要诚实得多，也要可靠得多。

　　她迈开步子，朝水晶湖钓鱼场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那枚紫水晶原石随着步伐轻轻碰撞着她的平板电脑，发出细微的、嗒嗒的声音。

　　她还没有意识到，今天她将会第一次尝试钓鱼，第一次在游戏世界中独立赚到第一桶金，并且在宠物收养所里，遇到那只改变了她社交条命运的小土狗。

　　但那是接下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