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合格》鲟川桑

2、态度不合格 “你又心软

　　时机甚好，好景不长。
　　下课的十分钟快的离谱，比爱情先来的是上课铃。
　　英语课。温矜楠指尖捏着笔杆，眼睛黏在斜前方那人垂着的长发上。
　　刚才下课楚烨被她拽过来讲数学题，他讲的很奋力，只是温矜楠压根没听进去几个字，满脑子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低头时自己落在草稿纸上的影子。
　　题还没讲完，讲台上的上课铃就猝不及防地响了，让人感觉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下课铃刚响，温矜楠就收拾好东西，拽着旁边的“同流合污”的章怡莼往食堂走。章怡莼性格大大咧咧，走路风风火火，长的好看确实没得说，素颜长的跟化了浓妆一样。一手挎着温矜楠的胳膊，一边跟她唠着班里的破事，温矜楠却心不在焉。
　　眼睛在食堂里扫来扫去，很快就找到了心选哥。
　　楚烨端着餐盘，正找位置。温矜楠眼睛一亮，拉着章怡莼就往他附近的餐桌走，脚步都快了不少。
　　章怡莼一眼就看穿了她：“看谁呢？花痴都写脸上了。”
　　温矜楠没反驳，只是加快脚步走到楚烨不远处的空位坐下。楚烨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在意。
　　食堂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食堂常发生惨烈的“命案”，大部分受害者都习以为常，这事没什么人在意。意外突然发生了。
　　楚烨手里的汤碗没端稳，菜汤一下子泼了出来，大半都正巧洒在了温矜楠的校服外套上，还有几滴溅在了她的白色卫衣上，晕开一片难看的油渍。
　　温矜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脏掉的衣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慌乱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烨瞬间慌了神，手里的汤碗放在桌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帮她擦，又怕触碰引得反感，手悬在半空中，很是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传闻中的“命案”降临到自己身上了，新闻：“受害者”措不及防被害。
　　温矜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半点怒气都没有，反而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老熟人了，还这么拘谨，刚想开口说没事，旁边的章怡莼就猛地飞了起来。
　　章怡莼把温矜楠拉到自己身后，皱着眉看向楚烨，语气带着点不满：“不是同学你怎么回事啊？端个汤都端不稳，你看把她衣服弄的！”
　　章怡莼说话绕来绕去，却都是真心疼温矜楠。
　　楚烨被她说得更慌了，手里的纸巾捏得皱巴巴的，一个劲地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帮你洗好不好，或者我买件新的给你……”
　　温矜楠在章怡莼身后，对着她使个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她才舍不得楚烨被骂，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别扭。连忙从章怡莼身后走出来，摆着手：“没事没事，一点汤而已，不碍事的。”
　　章怡莼看着她这副护着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性子又软了，也就没再指责 “还没事，都脏成这样了，走走走赶紧去厕所换件衣服，我包里有备用的校服。”
　　楚烨看着温矜楠脏掉的衣服，还是满脸愧疚，想说什么，却被温矜楠一个眼神制止了。小声说：“真的不用在意，我去换件衣服就好啦。”
　　说完，她就被章怡莼拉着，往食堂旁边的卫生间走。
　　进了卫生间，章怡莼从包里拿出校服外套，递给温矜楠。
　　一边帮她脱脏掉的校服，一边忍不住骂：“那个人也太他妈不小心了，差点把你衣服毁了，手残就捐了，。”
　　温矜楠乖乖站着，让章怡莼帮自己换衣服，却替楚烨辩解：“他又不是故意的……”
　　“？”
　　章怡莼似笑非笑的打了温矜楠后脑一下:“又搁这cos圣母？”
　　温矜楠傻愣愣的嘿嘿一笑。
　　章怡莼看着她一脸傻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把干净的外套给她套上，整理好她的衣领：“好了好了，别笑了，等下回去别再整这死动静了，搞得全班都知道你是专业圣人了。”
　　没讲完的题，没道完的歉。
　　上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摩纸张的声音。
　　温矜楠坐在座位上，指尖绕着笔转了两圈，视线不自觉飘向斜后方的楚烨。
　　上午在食堂被他泼了一身菜汤的事还没过去，楚烨整节课都坐得笔直，时不时偷偷往她这边看一眼，欲言又止。
　　温矜楠有点暗喜，可表面上还是端着，故意不主动搭话。
　　终于，楚烨像是下定了决心，拿着草稿纸轻轻走过来，站在她桌边：“温同学，中午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自家小白花眼神里全是愧疚，连手心都冒汗。温矜楠抬头看他，故意顿了两秒才开口：“…我没生气，不用一直道歉。”
　　得到原谅，楚烨明显松了口气，指尖敲了敲她桌上的数学卷子：“那上午没讲完的题，我现在给你讲完吧。”
　　温矜楠立刻把卷子推到中间，身子往桌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男神讲题很认真，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写步骤，每一个逻辑都缕得极细，甚至连无关紧要的验算都写得整整齐齐。只是方法实在太死板，绕了好几个大弯，原本简单的一道题被他讲得又长又慢。
　　“然后这里，代入公式，再化简……”楚烨的声音是温温的，像把人泡在温水中。语速很慢，带着点哄睡的节奏。
　　温矜楠一开始还撑着下巴认真听，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视线有点难聚焦，脑袋发沉，差点直接栽在桌子上。
　　她强撑着清醒，看着纸上密密麻麻且莫名其妙的步骤，实在没忍住，伸手点了点其中一行：“你这个方法太笨了。”
　　楚烨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她。
　　“…有吗”
　　骨子里的要强涌上来了。
　　温矜楠拿过笔，飞快地在空白处写起来，步骤简洁干脆，直接跳过了楚烨绕来绕去的验算，用一个推论就得出了答案，比他的方法快了不止一倍。她写完还故意把纸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轻点纸面，带着点小得意。
　　楚烨低头看着那几行简洁的步骤，整个人都愣了，半天没回过神。他数学本就不好，一直靠死记硬背步骤做题，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解。
　　温矜楠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心里爽死了，以为他肯定被自己惊艳到了，马上就要露出崇拜的眼神。她故意坐直身子，等着他夸自己。
　　可她不知道，楚烨表面平静无波，心里早就翻起了情绪。
　　他盯着那道简洁的解题步骤，心里暗暗不爽。
　　她明明自己会做，还故意来问我，明明我数学差，还在我面前显摆，就是想看我出丑吧。
　　他心里有点惊讶，还有点道不明的情绪，面部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他越想越觉得别扭，原本的愧疚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挑衅的闷火。可他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句：“原来还可以这样。”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矜楠以为他会露出崇拜的表情，心里美滋滋的，还想再补充几句，却看见楚烨低头继续写自己的步骤。
　　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她有点失落，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她不知道的是，楚烨在心里已经暗暗问候了她的族谱。
　　温矜楠等了半天，只等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心里原有的得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泄了一口气，失落，很失落。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性格太闷，不擅长表达。
　　楚烨的手指攥紧了笔，指尖微微发白。他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继续讲着自己的步骤，可心里却有点不爽。他觉得温矜楠是在挑衅自己，故意拿会做的题过来问，就是想看他别扭。
　　他本来就因为数学不好而有点自卑，被温矜楠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和不爽交织在一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假装不在意，继续按照自己的死板步骤讲完了剩下的题。
　　温矜楠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惹得楚烨心里暗火滔天，她看着讲完题的楚烨，心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次找他讲什么题。
　　她把他用过的草稿纸收拾好，对着楚烨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谢啦楚学霸，讲得还是挺好的，就是步骤有点啰嗦。”
　　她哪里知道，楚烨此刻心里还在暗自嘀咕，甚至不服气。他觉得温矜楠是故意拿自己的强项戳他的短处，明明是她主动找自己讲题，结果反过来炫耀，实在有点让人不舒服。
　　楚烨收拾好草稿纸，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题讲完了，你要是还有不会的，可以再问我。”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坐下后他悄悄把笔握得更紧了些。
　　温矜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刚才还一脸愧疚的人，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淡了。
　　她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原因，索性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反正她已经成功和楚烨单独待了半节课，还在他面前露了一手，足够她开心一整节课了。
　　楚烨坐在座位上，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时不时抬眼瞄一下温矜楠的背影，看着她脑后晃来晃去的蝴蝶结，心里的那点不爽又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其实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点自卑，又有点丢脸。
　　他知道这个耀眼到刺眼的女孩没有恶意，可自己数学差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不想被戳破的窗户纸，被她这么直白地说“方法太笨”，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心里多少还是难过。
　　为了有动力学好理科，楚烨放学便找到了温矜楠。
　　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扑在高二四班的玻璃窗上，晃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温矜楠脚步轻快地走过走廊
　　她刚拐过楼梯口，就撞进了一道带着墨香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