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间月》檐拾

2、江杳 自我介绍

　　喧闹的教室还沉浸在开学的浮躁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绕着天花板打转，门口忽然静了一瞬，林砚秋抱着一本语文书和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她穿着素净的针织衫，头发简单挽起，眉眼温和，却自带气场，她走向讲台中央，周身都围绕着一股书卷气。

　　台下的同学都自觉地坐直身子，渐渐收敛了嬉闹。

　　见台下的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便轻轻地将书本放在讲台上，低头整理了一下教案，再抬头时，目光已经扫过了全班。

　　她的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弯弯眉开口道：“同学们好，我叫林砚秋，可以叫我林老师，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接下来的三年，我们一起走过。”

　　说完便翻开了语文书，抬眼继续道：“既然有三年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我就不一一让你们自我介绍了，我抽几个同学自我介绍吧。”

　　说着她的目光轻轻移向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江杳。

　　“那就……最后一列最后一位女同学吧。”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苏清沅借着这阵喧闹，目光悄悄落在了江杳身上。

　　风刚好从窗外卷进来，撩起她额前几缕蓬松的碎发，露出一点利落的眉骨。

　　她没立刻应声，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冷。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清瘦又直，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明明是撑着下巴的懒姿势，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帅。

　　她站起身，自我介绍淡得像白开水：“我叫江杳。”

　　话音清冽平缓，没什么起伏，却莫名透着一股帅劲儿。

　　江杳抬眼的瞬间，恰好对上了苏清沅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清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慌忙低下头，转过身，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视线死死钉在课本。

　　江杳落座的动作很轻，椅子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却精准地揪紧了苏清沅的神经。

　　她还没从方才四目相对的慌乱里抽离，耳尖的滚烫迟迟散不去，只能死死攥着手中的笔，指节微微泛白。

　　方才那一眼太清晰了。

　　江杳的眼睛生得极好看，是偏冷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瞳仁是纯粹的墨色，像浸在凉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可偏偏就那样轻飘飘一瞥，直直撞进苏清沅的心底，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漏跳的那一拍，至今还空落落的。

　　风从窗外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轻轻拂过江杳额前的微分碎发，露出她利落的眉骨。苏清沅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像是江杳随手将笔放在了桌角，再往后，便没了声响，只剩周遭同学小声的议论，和讲台上林老师继续点名的声音。

　　苏清沅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却仍微微发颤，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江杳那句淡淡的“谢谢”，指尖擦过她手背时微凉的触感，还有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的那道清冽的下颌线。

　　她其实早就听说过班里有个叫江杳的女生，不爱说话，独来独往，总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可真正见到，才发现和传闻里全然不同。

　　不是凶巴巴的疏离，而是一种自带的清冷感，利落的短发，清瘦挺拔的身形，连坐着发呆的模样，都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帅气，尤其是她开口自我介绍时，清冷的嗓音，短短四个字，却让她记到了现在。

　　“接下来，这位同学。”

　　林老师的声音拉回苏清沅的思绪，她慌忙回过神，认真听着台上的话，可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飘。

　　她悄悄调整了坐姿，后背微微挺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桌下的脚尖却微微蜷缩着，心里反复想着刚才的画面——江杳看她的时候，到底是无意，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偷看？

　　想到这里，苏清沅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她刚才实在太莽撞了，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奇怪吧。也不知道江杳会不会觉得她没礼貌，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种种念头在心里打转，让她坐立难安，连老师讲的开学注意事项，都听不进去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讲台上的林老师终于结束了讲话，开始分发新学期的课本，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前后桌的同学互相传递着书本，喧闹声盖过了之前的安静。

　　苏清沅接过同桌递来的课本，刚放在桌角，身后就传来一道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麻烦递一下。”

　　是江杳。

　　苏清沅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往头顶涌，她甚至不敢回头，只是伸手接过前面同学传来的课本，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往后递。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伸手接过课本，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只是轻轻一碰，苏清沅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心跳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谢谢。”

　　江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苏清沅张了张嘴，想回应一句“不用谢”，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坐着，假装整理课本，耳根却红得滴血。

　　她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苏清沅慢慢平复着呼吸，手指轻轻摩挲着课本的封面，心里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