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逢 他在看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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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都的夏季大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进下水道。
叶含站在“星耀传媒”总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手里那份项目企划书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她那头如海藻般浓密的红色长发垂在身后，在沉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小叶啊，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司南的戏。”
坐在真皮转椅上的总监老张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司导是谁？那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天才！而且人家脾气好，圈里出了名的温和，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你去了肯定能适应。”
叶含转过身，那张甜美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不能拒绝，不能拒绝。*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刚毕业，就背着一身助学贷。她没有任性的资本，更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是张总，我听说……”
“没什么可是的。”老张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公司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这部戏要是干好了，你就是业内的金字招牌；做不好，违约金你自己赔。而且呀小含你是新人能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要学会抓住机会。”
违约金。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含的心上。她感觉喉咙发干，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好，我去。”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
下午三点，影视基地三号棚。
暴雨如注，棚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摄影棚淹没。棚内却热浪滚滚，几十盏大功率聚光灯将中心区域烤得如同蒸笼。
叶含抱着几件厚重的戏服，缩在监视器后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昂贵的香水味，那是这个名利场特有的气息。
作为刚入行的新人造型师，她在这个名为《深渊》的大制作剧组里，就像一个刚闯入社会的小孩。那一头染了海王红色的长发，此刻因为潮湿显得有些暗沉，几缕发丝黏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透着一股狼狈的易碎感。
“卡。”
一道硬朗温和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现场，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威力。
整个剧组瞬间安静下来。
司导又喊停了。这是第三次。
司南穿着白色体恤黑色微喇裤，那头微微过肩的长发随意地散着，让他在人群中得格外显眼。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唇红齿白的脸十分俊美。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和极了。
“这是司南？”叶含在心里默默想，“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啊。”
她之前听圈里的前辈说，司南就是个“笑面虎”，虽然年轻有为才24岁就已经是圈内有名的导演，看着温和近人实际古怪的很，感觉阴测测的。
“老师，你这个丝巾我帮你重新弄一下”
一道软糯惊慌的声音打断了司南的思绪。
司南原本漫不经心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器材和人群，漫不经心地扫向声音的来源。一瞬间，周围喧嚣的片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站在人群边缘，浑身湿漉漉的，灰色的T恤紧贴在身上。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头红发
在灰暗、压抑、充满了工业金属质感的片场里，那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红色长发，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突兀却又惊艳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司南原本温和带笑的眼底，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
叶含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她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在人群中慌乱地游移，最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
叶含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明明他在笑，可是为什么，叶含却感觉很不自在。
*好奇怪啊这个人，这是什么眼神。*
叶含被看得脸颊发烫，慌乱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司南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司导，这就是新来的造型指导，小含。”副导演在一旁介绍道。
司南并没有像叶含预想的那样走过来，而是依旧坐在导演椅上，保持着一种绅士的距离。
他微微颔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声音清润，听不出任何情绪：
“叶小姐，欢迎欢迎。外面雨大，先去休息室把头发吹干吧，别感冒了。”
他的语气关切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就像是一个体贴的前辈在关心后辈。
叶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谢谢司导。”
她提着工具箱，匆匆忙忙地跟着场务往休息室走去。
直到那道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司南才收回目光。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司南展现出了他作为天才导演的专业素养，他对每一个镜头的要求都极高，但态度始终温和。哪怕演员NG了几条，他也只是微笑着递上一瓶水，轻声说：“没事没事，再试一次。”
但只有司南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监视器里的画面上。
……
叶含作为新人造型指导，并没有太多话语权，大部分时间只能站在角落里待命，偶尔整理一下服装。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轻浮的打量，也不是那种工作上的审视。
那种目光很奇怪。它像是带着温度，滚烫得吓人。它会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留在她裸露的脖颈上，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帮男四号整理衣领。
男四号可不是省油的灯，借着整理造型的机会，手若有似无地蹭过叶含的手指。
叶含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那道原本温和的视线，突然变得锋利起来。
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划破了空气。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司南，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下一秒，司南喊了卡。
“卡！不好意思各位，男主接个电话，休息五分钟。”司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依旧温柔得滴水，“大家辛苦了，喝口水歇歇。”
男主连连道谢，拿着手机跑开了。
叶含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好险好险。*她心想，*差点就被那个男四占到便宜了。*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导演椅的方向。虽然那个司导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感觉也还蛮好的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再次撞上了导演椅那边的目光。
司南没有躲。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叶含说不出的更紧张了。
*他在看我？*
*他怎么还在看我。*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司南在笑，可她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名为“占有”的情绪。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物品。
休息时间结束。
“各部门准备，继续拍摄。”司南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平静。
叶含松了一口气，以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终于结束了。
但她错了。
随着拍摄的进行，司南的视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现场需要，叶含被叫到监视器旁，帮主演调整一个复杂的古装发饰。
她不得不站在司南的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叶含能清晰地闻到司南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她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发簪，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身边的男人。
但司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在她身上游走。
从她的发顶，到她的后背，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种目光太有侵略性了，仿佛要剥开她的皮肤，看透她的灵魂。
“叶小姐，”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的头发，很漂亮。”
叶含的手一抖，发簪差点掉下来。
她惊慌地转过头，对上司南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他在夸我吗？
我也想像他这样莫名其妙的活一次*
叶含的大脑瞬间有点短路了。
“谢……谢谢司导。”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有点浑身不自然。
司南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暗示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眼睛上，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叶含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发烫。
*他在看哪里啊！*
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司南适时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监视器，语气恢复了导演的威严，“道具组准备，下一场戏马上开始。”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叶含的幻觉。
叶含如蒙大赦，抱着工具箱回到角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司南目光的温度。
*这个司南真的好奇怪，我收回之前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挑衅我？还是……在撩我？*
叶含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是什么意思，她都知道，自己在这个剧组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而远处的导演椅上，司南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儒雅的姿态。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他那双藏在长发下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