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沉溺》K柒柒

9、旧梦难藏

　　书意的公寓·午夜】
　　雨势渐小，窗外只有细碎的沙沙声。
　　谢驰蜷缩在客卧的小沙发上，他身材高大，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委屈。因为连日的高压和刚才在雨里的冷风，他此刻面色潮红，呼吸粗重得有些不寻常。
　　沈书意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谢驰紧闭双眼、满头冷汗的样子。
　　“谢驰？”沈书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了一片惊人的滚烫。
　　“唔……书意……”谢驰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他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带着卑微的颤抖，“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在雪里……”
　　沈书意心口猛地一酸。
　　那是十七岁那年的冬天，他因为谢驰的一个赌约，在漫天大雪里等了整整一个通宵，最后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那时候谢驰没来看他，可现在的谢驰，却在梦里替当年的他受着这份罪。
　　【逾矩的照料 ·迟来的亲密】
　　“我不走，先把药吃了。”沈书意耐着性子，半扶半抱地将谢驰从沙发上托起来。
　　谢驰顺势倒在沈书意怀里，鼻尖紧贴着沈书意颈侧的皮肤。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让他近乎迷醉，那是他五年来在无数个失眠夜里疯狂渴求的解药。
　　他没有睁眼，只是凭着本能，滚烫的嘴唇在沈书意修长的颈项上细细碎碎地蹭着，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书意，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还没毕业。我带你去吃最贵的那家生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你的手……我说沈书意不是保姆，是我谢驰心尖上的人。”
　　书意喂水的动作顿住了。
　　谢驰突然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沈书意，眼底藏着近乎破碎的乞求。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沈书意的唇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朵易碎的云。
　　“我能亲亲你吗？就一下……如果是梦，让我死在这个梦里也行。”
　　沈书意看着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下一秒，谢驰自虐般地凑上来，吻得急促又绝望。那不是带着侵略性的占有，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膜拜。他吻得很小心，避开了沈书意所有可能感到不适的地方，却在感觉到沈书意并没有推拒时，眼泪顺着脸颊滑进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咸涩的，却又带着重逢以来唯一的甜。
　　沈书意感受着对方胸膛里如雷的心跳，终于缓缓闭上眼，伸手扣住了谢驰那截湿漉漉的后颈。
　　【清晨的落寞与试探】
　　翌日清晨，谢驰的高烧退了，但尴尬也随之而来。
　　他系着沈书意那条粉红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煎蛋。这位曾经挥金如土的谢少爷，此刻正盯着锅里糊掉的边缘，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书意穿着丝质睡袍走出卧室，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淡淡开口：
　　“谢驰，昨晚的事，只是因为你病了。”
　　谢驰的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眼里那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但他很快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知道。书意，我没想道德绑架你。只要你还让我待在这儿，哪怕是当个打杂的，我也知足。”
　　沈书意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盘子里那个惨不忍睹的煎蛋，沉默了许久。
　　“谢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要了。”谢驰坐到对面，认真地看着沈书意，“那些东西以前让我觉得高人一等，所以才害得我弄丢了你。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沈书意喝了一口牛奶，遮住了嘴角那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知道，火葬场还没彻底结束，谢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清晨，他们之间不再隔着那片冰冷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