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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关于前男友是我后辈这件事儿…… “那是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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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梨迟运气不错,被社团团长选中,负责本次法律援助社的招新摆摊。
太阳是真的大,辣的人睁不开眼。
廉价的遮阳棚下,周梨迟身着简单白短袖,坐在泛黄的塑料椅上,身前的招新登记表空空荡荡,一片空白。
招新已经两天,摊位始终冷清。
望着隔壁社团人头攒动的景象,她索性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法律援助本就小众,比起辩论社和当下大热的计算机社团,愿意驻足了解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梨迟,吃雪糕吗?”
一根老冰棍递到眼前。周梨迟抬眼,弯起眉眼:“谢谢学长。”
来人是法学院大三的杨云,当年正是他把她带进社团,如今也是法律援助社的副团。
她接过冰棍,拆开包装慢慢咬着。
杨云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空白的登记表,轻声开口:“还是老样子?”
周梨迟无奈点头:“没办法,愿意潜心做法律援助、为民维权的人,本就不多。”
她抬手将长发别至耳后,露出线条干净的小麦色脖颈,皮肤上沁着细密的薄汗。
“梨迟,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杨云话音落下,手下意识朝着她的手腕探去。
周梨迟眉头微蹙,张了张嘴——
“咳咳。”
一声轻咳骤然响起,来得不合时宜,却又恰好打断了这份暧昧的越界。
周梨迟猛地抬头,撞进段清越带着笑意的眼眸。
“两位……就这么不欢迎新人……”
“那我……去别处观望观望?”
段清越那笑容看着真切,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锐利。
杨云瞬间察觉自己失态越界。
“梨迟,我先走了。”他不敢多留,匆匆跟周梨迟道别,快步抽身离开。
路过段清越时,他分明的听到其嘴里吐出几字:
“碰她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拿不起笔,站不起身。”
声音很轻,却满是认真。
杨云浑身一僵,打了个寒颤,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摊位前瞬间只剩周梨迟和段清越两人。
静默片刻,段清越双手插兜,逆着日光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气慵懒:“怎么,不欢迎我?”
周梨迟回过神,望着眼前的人,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嘴上却依旧淡然:“段望秋学弟。”
“你今儿是想参加我社?”
她嘴里还叼着雪糕棍,说起话来棍儿一翘一翘。
段清越的目光在那根雪糕棍上停留片刻,淡淡应声::“宿舍待得闷,出来凑凑热闹,见见世面。”
“可是……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周梨迟取下雪糕棍,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行了,别绕弯子,来干什么的?”
这时才看清,他今天穿了件和她色系相近的黑色短袖,左手食指上,套着一枚简约的黑色指套。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张空白登记表。
“能给我看看吗?”
他难得的狗嘴里吐出一句正常话,周梨迟迟疑片刻,将登记表向前一推。
期间她还故意将笔收好。
他应该只是看看吧。
毕竟登记表旁那么多事宜。
可她远远低估了段清越同志的脸皮厚度。
简直比城墙倒拐还厚!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登记表,装模做样的看了一秒,看向周梨迟的目光下充满不怀好意。
下一秒,周梨迟眼睁睁看着——这位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竟然早早就随身带了笔。
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从露面起就笑意不改,难怪一开口就没安好心。
也是后来她靠在他结实的怀里才知道,其实根本要不了一秒钟,只是段清越当时看花了眼,再找签名的地儿。
可是为时已晚,优势在他。
她气地抿了抿唇,眼睁睁看着段清越低头,笔尖落在登记表上,慢悠悠落下自己的名字。
指尖骨节分明,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几分散漫恣意。
他故意写得很慢,余光还时不时瞟向旁边憋闷着脸的周梨迟,眼底的坏意藏都藏不住。
写完最后一笔,他收起笔,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现在好了……”
“你喜欢我,我也给你这个机会。”
“那你什么时候追我?”
死寂,万般死寂。
看着段清越那副又欠还是欠的表情,周梨迟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滚呐!”
这声骂震的在场众人一惊,纷纷看过来,便看到段望秋同一说不上好看的女子在对峙。
场面着实有些好笑,大学生嘛,也都爱凑热闹,拿起五颜六色的手机对着二人一顿夸夸乱照。
……
傍晚宿舍里,因为苏曼与秋冉都回了家,只剩下周梨迟与李雨彤驻守阵地。
周梨迟刚上床,底下的李雨彤突然喊住她:“闺蜜你火了!!!”
这一大嗓门,喊得宿舍都要抖三抖,隔壁熄了灯的302也打开灯窗:“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
李雨彤干脆直接戴上耳套,她扒在梯子上,手里捏着手机,将屏幕怼在睡眼惺忪的周梨迟面前。
手机灯光很晃,晃的周梨迟好久才费力地睁开眼。
入眼的赫然是一个视频,没发布多久,点赞却破了万。
视频里,正是今日招生的情景,以及她对着段清越发飙的全过程。
视频下方的评论里更是吵得热火朝天:
甲【现在,我要视频里面男孩的全部消息,包括姓名,爱好,性取向。】
乙回复【Gay?】
甲【笑脸】
……
而就在此时此刻,男生宿舍里,周泽楷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段清越又在擦拭那把酒红色吉他。
“给我摸摸。”周泽楷一大汉那里见过这些,上手就想摸。
段清越微微侧身躲开,周泽楷扑了个空,也只是挠了挠头光着膀子坐到他的一旁。
“你今儿去加社团了?”他问。
段清越点点头,“闲着无事。”
“咦——”周泽楷鄙夷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渣男。”
段清越:……
周泽楷看着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道:“听哥一句劝。”
“你不喜欢人家就别祸害人家了。”
“多好一小姑娘,没有她,未来我还怎么接近李雨彤?”
话落,二人双双对视一眼,段清越笑骂道:“低俗!”
*
深夜里,周梨迟窝在被窝里,有线耳机缠成一团乱麻,耳帽掉在枕头缝里也懒得捡。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下午拍的视频被她翻来覆去拖了三十遍进度条。
她一遍遍看着手机视频里她与段清越对峙的视频,准确来讲是看着他。
不知从何时起,记忆里那个总被茂密头发遮住眼的囧小孩,已经变得如此闪闪发光。相较之下,她平庸得近乎黯淡,只能像藏在暗处的人,偷偷望着他。
“你现在气质变化真大啊……”
“要不是你的声音眼睛,我都认不出你了……”
黑暗之中,她喃喃自语。
还是不要相认了……
第二天是周六,法律援助社却没有周末可言。
周梨迟顶着黑眼圈出现在社团活动室门口时,赵学姐正在往门上贴值班表。
回头看见她,吓了一跳:“你昨晚偷牛去了?”
周梨迟打了个哈欠,没回答。
偷牛没偷,但她确实熬到了后半夜。那个视频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三十遍。看到最后,又想到那家伙左手食指上的指套,竟是不小心在微博上发表了一条——“吉他手左手食指要带指套吗?”
因为太晚了,加上要审核,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她张嘴想回答,却被赵学姐打断。
“今天是你和段望秋一起整理案卷。”
“对了,去年有个学妹把离婚纠纷案卷当言情小说看,还被当事人撞见了,差点出大事。”
“你让你那小男友小心些。”
“他不是我那个。”周梨迟下意识反驳。
赵学姐笑得意味深长:“是吗?那他怎么只选你?”
“难不成……他是你同学?!”
她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双目放光,“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我知。”
“姐是不会跟别人说的。”
周梨迟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索性闭嘴。
女人啊,果然擅长脑补。
“老同学吗?”
“……算是吧,亲过嘴的那种同学……”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说出来,不然马上就要被一群无脑粉撕成碎片。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赵学姐,“你刚才说什么?!”
她倦意全散,赵学姐感到奇怪,“他不是你同学?”
“上一句。”
“他怎么只选你?”
……
周梨迟攥着钥匙,站在档案室门口深吸了三口气。
不就是带个新社员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推开门。
档案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
段清越靠在最里面的书架旁,指尖转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
他看到她,轻嗤了一声,“学姐好不快活,第一天老带新就迟了到。”
顺着他的目光,周梨迟看到一旁挂着的钟表上时间早已过了约定时间,甚至她还超了半小时。
难怪他火气有些大……
可那又如何,既然你选择了我,在我的主场,是龙是虎你也得卧着!
想到这儿,她看段清越的目光不免带了些许玩味。
盯得段清越竟有些心颤。
但好在周梨迟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周梨迟也惊奇,明明都说好了不再相认,可看到他的眼,听到他的声……
她还是会忍不住恨他,又想靠近他。
既想靠近他,又想远离他。
人呐……
*
档案室里开着灯,却仍旧是阴暗交错。
风透过百合窗,扫过落灰木桌上的档案。
她刚才讲了些注意事项。
他难得没有打断她,安安静静地听着。但这份安静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他的眼睛太黑,他红润的唇,他皙白的有些不正常的脸……
还有他左手食指上那枚黑色指套,这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了。
她盯着那枚指套,目光黏在上面,脑子里冒出那个没回复的微博。
“你要不要凑近些看?”
她猛地抬头。
发现段清越已经合上笔,脸微微偏向一边,耳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没看她,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尾音微微发紧。
被抓包了。
周梨迟脸一热,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被窝里下的那个决心——还是不要相认了。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冷淡:“你知道吗?”
“如果被学校你那群仰慕者知道,她们整天梦里的主角,现在正跟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待在同一个档案室——”
她顿了顿,歪了下头。
“她们大概会气死。”
段清越听到这句话,轻轻嗤笑了一声。他把玩着那支黑色中性笔,没看她。
“那你可要加油了。”
周梨迟一愣:“加什么油?”
“让她们气死。”
他抬眼,嘴角还挂着那道讨人厌的笑,但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然她们怎么知道,凭什么待在这里的人是你。”
……
清晨的阳光还没晒热走廊的瓷砖,周梨迟推开档案室的门,发现段清越已经到了。
他靠在昨天那把椅子里,手里捏着半个咬开的包子,桌上搁着另一袋。
看到她进来,他把包子咽下去,指尖点了点袋子,语气漫不经心:“你的。”
“我……”
她刚想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却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袋子——两个包子,个头不大,面皮白净,褶子捏得歪歪扭扭。
咬开一看,是香菇馅的。
她的眼睛亮了半秒,随即整顿饭都吃得狼吞虎咽。
“你能离我远点吗?”
周梨迟抬头,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包子馅从嘴角漏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他的灰色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油渍。
他没动,也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嫌弃是真切得不能再真切了。
周梨迟的脸“唰”地烧起来。
但还是哽着嗓子说:“它自己掉的,关我什么事?”
“哦?”
段清越放下了自己的包子,看向周梨迟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他一字一句:
“那是你自己喜欢上我的,关我什么事?”
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