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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于话多 如何培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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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989年股神巴菲特曾3.6亿美金重仓“全美航空”,不料几年后被迫清仓止损,这也是巴老爷子开挂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走眼。此后20年里老爷子又陆陆续续投了不少航空公司的股票,可基本都以亏损告终。一亏再亏,也亏着老爷子心大,还跟人拿这个说俏皮话儿——“如何培养一个百万富翁?先让他成为亿万富翁,然后投资航空业。”
沈安牛津的教授也曾借用这个案例让学生们谈谈看法。
那会儿的沈安多牛逼啊,年纪轻轻还戴着小眼镜儿呢张口就跟人拽起了芒格。“‘我只想知道将来我会死在什么地方,这样我就永远不去那儿了。’巴老爷没反思80年代航空行业通病和伯克希尔哈撒韦的Strategic layout,这事儿不牛逼。”
教授先生望着这年轻的优秀的华裔孩子,温和微笑。
“Ann, 人很难保证不犯相同的错误。这是另一种‘投资者惯性’。”
她当时愣了一下。只记得突然班里某位调皮的港仔同学哇了一声,跟着道了句“扑街”,惹得全班哄堂大笑。沈安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一语成谶。
十多年后,沈安这个不年轻也不牛逼了的死扑街搅着汤匙在给人盛汤水。
“生鱼汤。祥哥加了北芪,清火壮脾胃的。”
昭叔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料理台里帮着主厨给牛肉做马杀鸡的亮子差点儿把肉一巴掌啪飞了。往日都是旁人恨不得把饭送到这位嘴里,什么时候见这位饭桌上伺候过人啊?撞邪了吗这不是??
然而更撞邪的还在后面儿……
“Roben还小,我和他哥这些年又疏于管教,弄得人越发不懂事,给容小姐添麻烦。我先以茶带酒在这儿赔个不是,今天回去了一定好好儿教训让他长记性。”
亮子:“???”
说好的威逼利诱呢?说好的逼良为娼呢!人小岳岳五环都唱得倒嗓儿了,Excuse me还有人管没人管了???
沈安带人来的是京城老饕钟爱的一家私房菜。诺大的四合院里只有她们一桌儿,由头发辫了辫子胡子也辫了辫子的港厨现场烹菜,得一道上一道。
于是借着一点柔和的灯光,容谨终于能好好儿看看这个人,好好儿的,跟这个人说一说话。
“沈总客气。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是我该谢他,也谢您。”
这一句“也谢您”,也真是让沈安手指肚儿在酒杯口转圈儿,不敢看人姑娘的眼睛了,
“您与范总……”
“哦。”沈安低下眼,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未婚夫。”
“没听您提过。”
沈安嗨了一声儿,打着哈哈。“那都是,那都是,之后的事儿了。”
容谨没再言语。低头望着桌上的白瓷盘儿,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沈安也喝了一口红酒,含在嘴里过来过去的,望着四合院挂的红灯笼也不吱声儿了。
气氛尬了。怎么就尬了呢?亮子很疑惑,手上的活儿不自觉就重了,于是下一秒果断被主厨拿锅铲儿敲了手背。“扑街仔,在家跟你老母按手也这么重?走啦你。”亮子捂着手背委委屈屈退到昭叔身旁,一眯眼,手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给Yumi啪啪按微信——“这容老板什么来路啊?”
“恭喜。”
沈安又嗨了一声儿,摸摸鼻子也是没话找话。“你呢?这几年大片拍了那么多。真跟杂志上说的,还单着呢?”
容谨不言语。
沈安肯定自个儿都没发现自个儿笑了。仗着现在国语好了,晃着酒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过了年可也是二十七的人了,该找了啊。家里人不着急不催你啊?”
叮咚,是微信回复。通宵赶方案的Yumi给他言简意赅划重点。“大院子弟,上面某位的宝贝孙女儿。中鼎国际裴名的干仔。”
亮子腿一软差点儿歪在昭叔身上。妈耶!难怪上回吴鸾还笑着跟他们调侃说是货真价实请来了“京圈儿格格”……这真是这真是,操得嘞。可咕嘟了一下口水,亮子再看饭桌上的两位主儿,总觉得这重点画得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继续啪啪啪——“还有呢?”
容谨:“不劳费心。”
眼见人姑娘不愿搭理她,沈安这混不吝又起了逗弄人的坏心眼儿。“别啊。吃了这顿饭,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喜欢什么样的您说说看,赶明儿我说不定还能帮着给物色一个……”
“Dennis Lu. ”
“啊?”沈安本来还扯蛋扯得来劲呢,一下儿没反应过来呆在那,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姑娘已经开始指名道姓了,
“Dennis Lu. 《Dimensions》的男二。”实心眼儿,还给比划了比划,“单眼皮那个。”
“……哦,您说那位啊。那位可不合适……我说真的戏里边他衣服比较宽松,其实哥们儿罗圈儿腿。听说这玩意儿遗传特别厉害。”
“男四。也是您公司签的新人。”又比划,“平头,有酒窝的那个。”
“那个嗨那个就更不行了。不瞒您说这人平时下楼倒个垃圾都要画眉毛打遮瑕的。这种情况真的是,说他不是gay您能信吗?反正我不信。”
“那……”
“得得,您打住吧,真的您这眼光儿不行啊。”沈安这哼哼唧唧,正想喝口酒压压惊,又忍不住放下,也不张口就是“您”了。“你以前标准不是陈道明吗?什么情况啊。你现在喜欢的这,这这,什么玩意儿啊……你爸妈都知道吗?”
眼见老板一幅扯蛋脸跟人痛斥当今娱乐圈未婚男青年种种劣习陋习(???),关键容影后托着下巴还听得一脸专注认真。亮子:“……”
Yumi:“还有个屁!您做人地道吗?说话能划重点吗?想问哪方面您能给个提示吗?”
致命三连。作为一个三十岁没看过《阿黛尔》也不知道拉娘配的资深直男,亮子此刻即使被骚得直辣眼睛也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最终——“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老板对她,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
Yumi:“???”
亮子:“……你见过交(配)季节的红顶侏儒鸟吗?”
噗。Yumi一口咖啡喷在电脑屏幕上,咳了好几声儿,果断关闭微信结束这段发癫儿的对话。
饭毕,主厨祥哥还专门儿为容谨这个老北京烹了一道不上菜单的奶油炸糕。在得到致谢后,老港厨笑呵呵的对着不锈钢锅铲重新辫了一下自己的花白胡子,磕磕巴巴的用普通话提出了诉求。“容小姐,啊,可唔可以同你啊,拍一张相的嘛?”
沈安:“哇祥哥,你餐馆不是开在TVB隔壁的嘛?”下一秒手里直接被塞了一架拍立得。
祥哥乐呵呵在容谨身后比了个耶:“快快,Ann总快!”兴奋劲儿就跟没见过明星似的。
沈安:“……”死于话多。
影毕容谨还借沈安的钢笔细心地在照片背面写了“祥哥,祝生意兴隆”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手瘦金体,大气漂亮,真真儿的字如其人。
沈安望着那字有点愣神儿。
容谨扣好万宝龙的钢笔盖,把笔递还她。“怎么?”
结果沈安还没言语。把签名合影捂在心口的热心粉丝祥哥已经领先一步悟了。“来嘛来嘛,沈总也拍一张。”还怕人不好意思,助人为乐的一把把人推了过去。
咔嚓。
沈安:“……”
祥哥捏着相片一角抖了几抖,拍立得吐出的照片慢慢成像——沈安还没站稳,有点吃惊地瞪着镜头,像只吃饱了打盹儿却不幸被踩了尾巴的猫。容谨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一手轻扶她的腰,生怕她磕了碰了。满眼的专注紧张,猝不及防,就这么暴露在了光天化日。
一张照片举在眼前,照片里的两人一个装模做样研究餐具一个举头望星星,都没言语。
还是亮子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去把照片接了,不住嘴地夸祥哥角度和光线都找得好,把两人儿拍得都跟天仙下凡似的。一梭子子弹突突完,救场狗腿亮子暗自抹了抹汗,拿手机给沈安看了看点儿提醒。“老板,您9点钟的会……”
沈安放下快被盯出花儿来的高脚杯。“我搭昭叔的车。你去,先把容小姐送回家。”
亮子哎了应下,赶紧跑去给这位祖宗取衣帽和手包。
容谨也顶着大雾霾数完星星,店员取来了她的外套。慢条斯理的穿好羽绒服戴上口罩,姑娘想了一下,到底还是张了口,
“沈总,那张照片……”
沈安披上大衣,理好领口抖抖腕表。“容小姐放心。我没有在社交网络公布私人生活的习惯。”
“不。我是说……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吗?”
沈安愣了一下。侧头看她。
四目相对。
容谨先把眼挪开了。
可沈安不言语。
一直到两人告别,上了车,容谨还是有点儿不明白。
这么多年,相识一场。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合照。
这人又不在乎。给她,又有什么大不了。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时隔4年,因着小小一张照片,心竟就这样又酸涩,委屈了起来。
劳斯莱斯发动。
此时有人用手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咚咚。
容谨愣了一下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车旁去而复返的人,忙踩下刹车,降下容老师那一侧的车窗。
原本悠悠上了车又莫名其妙悠悠下了车的沈老板顶着大风,将胳膊搭在车顶上,低头望着车里的姑娘。也说不上是个低眉臊眼认怂的无奈,还是单纯就想再多看人一眼、多说两句话儿的犯贱样子。
“沈总还有事?”
“生气了?”
都是问句。
也都没得到答案。
容谨收回目光,平静地、安静地目视前方。不争论,也不会说一句委屈。
被三九寒风吹成傻逼的沈安努力维持着不打哆嗦的优雅形象,想了一下儿,也认真思索了一下不过分又不显得过分跌份儿的措辞。
“照片儿,下次见拿给你。”
“什么时候?”
因着此人一向寡言少语,没想到会得到回复的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那姑娘终于抬头望向她。再次耐心地,一字一句的与她确认。
“什么时候?”
下次,是什么时候。
比起照片,她更期待的是此人口中的“再会”。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有下次,还是只是随口不要钱的一句客套话儿。她猜不出来,可这次她希望问清楚。
沈安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一柔,几乎要像以前那样爪儿贱地去刮刮人家脸蛋儿了,可那也只能是“几乎”。她礼貌地笑一笑。“周末。请你与我一起去见见黎导,也让黎导见见你。”想了想也是心软,又补了一句。“等你下了戏去接你,好不好?”
容老师也不看她了。半晌,才从厚重口罩下发出一声儿嗯。
当晚,微博。
容谨工作室:某人说想买一架拍立得,有什么推荐吗?
评论顿时炸了锅。
“徕卡SOFORT文青必备,富士Instax mini90模式多效果丰富,LOMO自带广角镜头颜色滤片。送我上去!”
“是把微博当朋友圈了吗?请继续保持!”
“所以某人自拍呢?某人自拍呢?某人自拍呢?”
“小助理看我,姐姐《知更鸟》什么时候杀青?我们去探班鸭!”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个大猪蹄子狠心女人,终于想起小老婆们了呜!!!”
晚9点,保盛76层大会议室。Yumi接过沈安带着凉意的大衣和围巾,如往常询问,“特浓,more sugar?”
沈安笑着说不了,致谢。落座于范孝仁右手方向的头把交椅。
范孝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看过去的同样还有在场其他男士。
天生来就好看的长眉凤眼儿,笑也带着那么点儿混不吝。此时翘着长腿坐在集团二把手的交椅上,长发红唇,私人高定的衬衣修身精致,双腕还各有一只死贵死贵的跑着两个国家时间的手表,一身Wall Street打磨出的狠人气场。真真儿是,说不出的勾人。
正在投影汇报的港仔Thomas手握拳放在鼻前清一清嗓子,收回目光,示意Yumi调暗灯光,继续半英半粤的讲解他马来基建案可行性分析的片子。
半小时后,片子放完,沈安礼貌地请港仔回放了其中的4页并快速圈出了几个数据漏洞和风险点,然后把投影笔往桌上一丢,人往大黑皮椅上一仰。“Thomas,亲爱的,别拿你们McKinsey两年前那套漏洞百出的预算框架糊弄我,难道在这个年代你还指望用这样一套片子从我这里套出上千万吗?你得相信我曾经的合伙人最大的恶趣味就是踢搞战略咨询的姑娘们屁股让她们抱着片子混蛋。可我不喜欢这样儿,相信你也不,对吗?”说罢冲港仔打了个响指,“Vivi这周在跟进另一件Case, 你这一件,换我来跟。就这样吧,Yumi通知一下预算部和工程部,这周我们开通宵趴体。”
已经连熬几个通宵的Thomas当场脑门子上汗就下来了,手下几人也跟着瑟瑟发抖,其中一脸色苍白的姑娘一听那位嘴皮子一碰“换我来跟”,胃部吓得一痉挛,登时忍不住干呕出声,忙say sorry冲出了会议室。
对于此人的“声名狼藉”,Yumi见怪不怪,键盘上十指翻飞,抄出部门邀请后又马不停蹄的通知前台紧急采购大量咖啡与能量剂。
年轻人唱罢了换汤不换药的戏码,老辈人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香港母公司的副董兼股东也慢悠悠捧起茶杯,操着含糊的粤语表了态。“买地嘛,是好事。做合并案我也不反对,可Thomas你怎样啊,拉中鼎入伙?他们在东南亚没有过生意的嘛。那帮内地佬七九年后靠做什么发的家,难道我会不知?同他们买地做基建?哈。”
Thomas快速看了一眼范孝仁,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言语。
倒是沈安接了话儿,眉梢儿眼角的也染上一丝笑意。
“那昆叔言下之意是?”
老家伙又不急不徐饮了口热茶。“前两日登山,恰巧偶遇你二叔,似乎保跃对马来这个项目也有兴趣。”
这话头一开,自也有老一辈人跟着应和起来。“黑嘛,保盛保跃本就一家,是没理由要让钱进外人口袋里。”
“与北方佬合作,哪比得上自己人舒心嘛,他们讲话我都听不懂的嘛,这怎样做生意。”
沈安目光一凉。几乎同时,在她身旁本就喝了大酒睡得都打起鼾来的范二少猛地吼了一声“我操!”
本还像吃早茶聊家常的老人家们顿时吓得一哆嗦。
只见小二爷脸色惨白,充满红血丝的眼一瞪,几乎是青筋暴起,一脸疯态,弯腰拔下一只阿玛尼的大皮鞋砰得就朝对面的买昆扔了过去!“我操(你)妈的!登山?!我登你(妈)的逼山!大晚上的你找死,是你妈(逼)烂了还是你嫌自个儿命长了是吧!”
Yumi惊呼失声。二少身后的保安顿时操了,赶紧扑过去把丢了一只鞋还要爬上桌拿另一只抽人大嘴巴子的范孝诚狠狠按住。场面混乱不堪。
买昆被皮鞋正中脸部,热茶登时翻了一身,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也狼狈的掉下一缕,又惊又怒。“你?!”
被两个保安按在会议桌上还拼命扭动的范孝诚几乎是恶狼一样死死盯着买昆,气喘吁吁。“我你妈!你个老玩意儿是不是PY儿也烂了,一天不C你就惯着你了?!操N妈的。老东西你给我等着,明天切了你个L屌让你挂脖子上给你孙子玩儿去。”
沈安一脸惨不忍睹。
为首的范孝仁终于开了金口。
“Roben,你的伊顿风度呢?”
呼哧呼哧得像死了妈一样的小二爷这才愤愤止住了喷。亮子机灵,怀揣二老板交代他去备份冲洗的拍立得合影,忙小跑儿着绕到买昆身边捡了鞋道了对不住,又赶紧一溜烟儿跑回来伺候这位小爷把鞋穿上。
难得来一次总部就见识了这番阵仗,亮子不多看也不多说,脑海中浮现起的却是某财经杂志刊登的一张照片。
那大约是前不久的一次企业家酒会。这三人闲聊的姿态无意中被抓拍进了镜头。
那时的小二爷不知又犯了什么疯,作天作地的剃了个大光头,酒会上百无聊赖的北京瘫着还不忘盯人老婆的屁股。
在他身旁,范式年轻的掌舵人西装革履,眉目英俊,一双冷漠的眼被笼罩在眉骨的阴影下,此时正微微俯身在另一人耳边交待着什么。
那另一人,自然也是今天范孝仁的手边儿人。
高定礼服,钻石耳钉。眉目与男人如出一辙的冷漠,又天然的自带一点儿混不吝的笑意。
沈安和范孝诚,一个唱白脸儿一个唱红脸儿。是范英豪为长子留下的两条忠心耿耿的守财犬。
他们听,然后就去执行。可以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多年来帮年轻的掌舵人荡平了数不清的障碍与后顾之忧,始终为保盛这艘传承百年的巨型航母保驾护航。
那一年,著名台海以“敢说”闻名的经济解读家拿着保盛再创新高的报表,只对这张照片笑着发表了八个字的评价:
“朋比为奸,波澜壮阔。”
此时给人提鞋的亮子深以为然。
买昆愤而离场,沈安连吓带哄地让还亢奋得手直抖的范二少吃了药,便也带着Thomas一伙率先去轰通宵趴。会议提前结束。
看了一场闹剧也不动声色的范孝仁却在会议室留到了最后。修长的十指交叠,此时望着手边一只孤零零的马克杯,慢慢地,皱起了眉毛。
总助Yumi也是一愣,想起今天与亮子不着四六的微信对话,几乎是狐疑了起来。
“Ann总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平时开会都是咖啡不离手的。”
范孝仁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
“Roben.”
范孝诚正哼着五环盘算着怎么开溜,突然被点名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了哥?”
“容小姐那里,不要再去打扰。”
“哈?!可我……”
范孝仁扶着自个的红宝戒指缓缓转了一圈儿。Yumi捂脸。
小二爷顿时兔子一样一噎。
“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