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冰释前嫌清风碎 ...
-
第四章冰释前嫌清风碎
眼前朦胧一片,漫天是压抑的灰色。她于其中迷失,找不到归路。
她知道,这是一场虚无的噩梦。而现实中,真实的噩梦让她一次次地想睁开眼,却无法摆脱。
有些东西,舍弃了就再也找不回来。有些路,一旦走上就不能回头。
灰色,压抑而漫长,浓浓地纠结在一起。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场浮现暖意的脸。
师傅!
她伸手……穿过那虚无的幻象……一片寂然。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猛然惊醒。没有什么师傅。木制的小屋中只有一张书桌,几个古朴的书架,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此外,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在那样的绿意中,她一阵恍惚。
那些她与师傅在一起的每个日日夜夜,她生命中的绿色……是她唯一的救赎,也是她最不愿想起的伤痛。
“你醒了?”男子进了屋,手上还拿着一盆花。
楚泱沫猛然回神,极为冷淡地道,“没什么。”显然是对昨天的一站心有不满。
路暨笑笑没有多问,朝屋外说了一声“表哥,她醒了。”说罢踱出了门。
又是一个人进来。正是昨天叫出她手中之剑的白辙。
他含笑,“昨天怎么说晕就晕了?”
楚泱沫在心中鄙视了白辙一下,显然是对他极为戒备,“你怎么知道我手中的挽风剑?”
挽风剑是她师傅赠给她的剑,虽不名满天下,但却也是上好的兵器。挽风剑色泽银中稍带青色,不仔细分辨便与普通兵器无二。
白辙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正欲回答,忽听外面有异动,脸色一变,“糟了,有刺客!”
话音未落,便是两枚暗器飞来,白辙出手拉过路暨避开,楚泱沫下意识地想拔剑出鞘,可腰畔空空荡荡,这才反应过来,不由瞪了两人一眼。感觉到了窗外的人影,她挥起一支毛笔扔了出去。血色斑驳。有几人想冲进来,被白辙一剑解决。三人已被逼出屋中。
“哼,白辙,你上回杀了我三十几位兄弟。这回让你把你和你朋友的命都拿来吧!”一个阴毒的女声响起。
魑魅?白辙皱起了眉头。“我此番下至江南秘密至极,你们怎么会得知行踪?”
楚泱沫这时已拿出了挽风剑,“她不仅要杀你,还非常想杀了我呢。”
“哟!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不是楚阁主吗?”魑魅“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笑容带着几丝狂妄与阴狠,也带着刻骨的怨毒。
魑魅。三年前,她曾亲手杀了她视若珍宝但却不成器的妹妹。魑魅可能早就算到她在这里了,想到这儿,她挑眉浅笑,“怎么,这么快就想陪你妹妹啊。”那一丝笑容是冷冷的,清拔而倔强。
“当然不是。我是来为我妹妹报仇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就见魑魅打了个手势,几十号人立即出现,手持兵刃向三人攻来。白辙将路暨推向楚泱沫,“我来对付他们,你保护好自己和路暨。”不容她辩驳便冲入包围与敌人纠缠。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能与他辩驳的,他的武功远在她之上,只见白辙风姿昂扬,与几十人缠斗只见坦然自若,丝毫不落下风。
“哼。”耳畔传来一声冷笑。魑魅猝然出手,红鞭在她手中收放自如。楚泱沫一脚踢开试图刺伤她的一名小卒,于空中挽了两个剑花,一招“水迎刃”接下魑魅的红鞭。
魑魅非但没有收鞭,反而陡增内力。长鞭在她的内力下直接缠住了剑,同时她掷出了一支涪陵镖。楚泱沫一首紧抓挽风剑不让脱手,一手推开路暨,“躲!”
路暨一侧身,躲过一个人的剑向屋后跑去,他明白自己在这里只能是他们的负累。虽然情况紧急,但他还是能够镇定自若。又是一阵杀气,直觉让他往左一闪,又是一个杀手。
那人正欲出剑杀了他,突然倒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路暨,眼睛睁得好大。路暨稳住身形,刚刚射出的一枚带毒之针让他有些心惊,幸好他虽然不谙武艺,却听了白辙的话随身有毒针自保,不然早已命丧黄泉。
楚泱沫的剑缠在了魑魅的鞭中挣脱不得,无奈之下走险咬住了镖回掷出去,魑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楚泱沫有这一手。
短短一瞬,楚泱沫已抽出剑,剑锋一转解决了一个敌人。
“哼,你倒跟我一样狠毒。”魑魅眼瞳妖娆。
“谁要跟你一样?”楚泱沫挽风剑一划,剑光如同长虹,势必要将魑魅的鞭子劈裂!
魑魅运足内力抵抗,长鞭在风中猎猎起舞,带起道道红光。她很自信,楚泱沫剑势虽猛,但是她的内力完全抵抗的了!“不自量力……”
魑魅忽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把剑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血正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她猛然回头,青衣男子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神色果决。
“你竟然会武功?”魑魅不可置信。
“不,他确实不会。”楚泱沫放下戒备,路暨不会武从她详尽的调查中早已得知。“你只是低估了他的勇气。”她叹息,如果忽略那阴狠而怨毒的气息,魑魅应该算一个美人。
“我不希望别人跟我一样,因为我不希望别人的结局跟我一样。”她真心为魑魅惋惜。
她这一生,已然解脱。
而自己,将背负更多的罪恶走下去。
再次拿起剑,眼神冰冷的加入战团。片刻功夫,余下人马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四下逃窜。
“别追了。”路暨劝道。白辙这才停了下来。
白辙和楚泱沫身上倒是没有多大的上,只是神色微有倦怠。
“你到底会不会武功?”楚泱沫还是有点好奇,一个不会武的人竟然有如此胆识。
“他是不会,”白辙笑了笑,“当年我娘教他他懒得学,只学了几招吓唬人的假把式。”
“你娘?”楚泱沫好奇,他娘也会武功?
白辙的眼神凝重起来,“是的,我是你师兄,我娘就是你师傅。”
楚泱沫震惊了,眼前这个人是他师兄?她师傅温柔娴静,她倒是觉得路暨更像她师兄。况且师傅从来没说过她有个儿子。
三人回到路府一阵长谈后,楚泱沫终于了解了她师傅。
原来她师傅早年是武林盟主的妹妹,一个人出来闯荡时与一个望族的继承人有了一段旖旎的恋情,但好景不长,不久后两人就恩断义绝了。白辙在她身边陪伴了十余年后便出去闯荡,师傅倍感寂寞所以又收了自己。
“师傅呢?她现在还在竹林隐居吗?”她急忙问。
白辙的脸一下黯了下来,“她……娘已经作古好几年了……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更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师妹。”
“什么!”楚泱沫只觉心神欲裂,那如姐姐般亲切的师傅竟然已经去世了……她还很年轻!自己连师傅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或许只是不希望你担心。”路暨走过来安慰她。楚泱沫看了看自己前几天还想杀掉的人,心中不觉酸涩。
白辙一脸淡然。
“只是没能见到师傅最后一面,只是不肖啊。”楚泱沫许久才吃力答道。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楚泱沫霍然抬头:“你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想说这一句话是不是?其实就是想让我放弃仇恨对吧?路暨是你的朋友,我是你师妹,这样我就难以下杀手了!”
“这句话是师傅让我转告你的。”白辙神色冰凉,“娘死前托我照顾你,所以我要对你的安危负责。”
楚泱沫笑的凄冷,心却有些动摇。
“他也是为你好。”路暨开口劝慰。
这是她的仇人。路家的人都是她的仇人。她眼神不善地望着路暨,却没有想要杀掉他的欲望。
沉吟片刻,路暨道:“不如我们之间定一个盟约吧。”
楚泱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以两月为限,这两个月内你不动路家,白辙也不针对雨台阁。这两个月内你和我们一起,偿还这么多年失去的快乐。两个月后再谈那些事情吧。不然你不觉得遗憾吗?”
快乐?楚泱沫想冷笑,鼻子却有些酸了。虽则这是很打动人心的,不过她可不会傻到相信路暨,路暨身为路家人自是能得到好处的,路家只要时间越多获得的生机就越多。可是现在白辙所部署的势力阻挡了她雨台阁的子弟,楚泱沫并不能奈何的了路家。
反之,这两个月的时间倒是能让雨台阁的人再准备准备,虽然白辙的势力也会有所渗透,但是她雨台阁经营多年就是为了报复路家,胜算应该会比白辙大。
白辙颔首,表示同意。
“明天给你们答复。”楚泱沫神色淡淡。
第二日他们就出发了。坐上小船向中原去。
楚泱沫想看看中原的名胜,看看瑰丽的风景。
她想看看那些侠与义、生与死、取与舍。
或许这是她生命中唯一能够鲜亮的时光。
楚泱沫昨晚已与雨台阁的护法们商讨过了,拖延时间不仅对他们有利,对自己也有利。她不仅能更严密地看着路家,也能够麻痹白辙和路暨。
麻痹吗?她会真的心动吗?
孰是孰非,由谁能说?踏上苍茫的远方,前方一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