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生》青禾予

6、第六章

　　门外，争吵声还在继续。混杂着门缝里渗透出来的酒气。冷清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 这日子没法过了。。。”是姜可丽的怒吼，伴随着拍桌子的声音，把冷清月吓了一跳。

　　“没法过就不过，和你的相好过去！”

　　“你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屋里呢。。。”后面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小，冷清月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冷清月随手把书包放在凳子上，反锁上卧室的门。这是他一贯的操作。

　　门外的吵架声还在继续。不过冷清月已经不在乎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冷刚无能的宣泄。

　　冷清月戴上耳机播放音乐。里面播放着他最喜欢的法红黑 。他把音乐开到最大，防止听到外面的争吵。
　　音乐还在播放，一个念头毫无预兆的撞进脑海里——校园论坛

　　他捧起手机，回想起今天下午顾念安送自己去医务室的画面。

　　带着怦怦跳的心脏，冷清月点开了校园论坛，一直滑动，直到翻到最底。

　　有个点赞量少的帖子，并附带了一张照片，是下午顾念安背着他进医务室的样子。
　　“有人认识这个女孩吗？她是顾少的女朋友吗？”发帖人问。

　　一楼：不认识。二楼：顾哥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好像姓苏什么的。三楼：这女生是谁呀？以前从没见过跟他走这么近。四楼：看着不像吧？顾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冷清月失望地刷新了一下界面。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失望什么。或许他可以成为顾念安的绯闻女友。想到这儿他也甩了甩脑子里龌龊的想法。继续刷着新的界面，期待着有新的回复。

　　这是一个叫“一只虎牙”的网友发表了评论：“我认识，他是我们班的。今天他伤到了膝盖，顾念安送他去的。人很好，很内向文静的小女孩。”

　　冷清月的指尖猛然地顿在屏幕上。

　　他反复读了两遍这条评论。一只虎牙，冷清月完全不认识。

　　犹豫了几秒，他点进这个人ID的主页。

　　主页很简单，没有真人照片，只有几条玩二次元的碎碎念和一个简笔画的头像。

　　会不会是顾念安？一个疯狂的念头闪烁进脑海，很快又被压了回去，因为这个ID的主人明显是个女生。

　　就在他要深入了解时，卧室门传来了撞门的声音。
　　“起来吃饭了，别给脸不要脸啊。”外面是冷刚不耐烦的声音。
　　就这样，他随手点了个关注。

　　就这样一家三口吃了一顿不愉快的饭。

　　-

　　第二天姜可莉把开车把冷清月送去学校。

　　“我就送你到这儿放学，记得在这儿等我。”姜可丽摆了摆手，摇下车窗，示意冷清月下车。

　　冷清月推开门下了车。停车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虽然看不到学校，但只要一拐弯就能看到校牌——“清和一中”
　　穿过清晨微凉的晨风，走在通往教学楼的绿荫道上。今天他走的慢了一些左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心里藏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走进教室的门是开着的。他渴望班里投来目光羡慕的，八卦的，惆怅的，甚至可以是嫉妒的。只要有人能提起昨日的他都想被看见。

　　门内喧闹，无人回头。

　　他挤开人群，安静落座，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掏空，只剩下一片安静。

　　坐上座位，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论坛。那条带着照片的帖子已被删除。

　　原来他至始至终都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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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的日子很快过去，就如伤口上的结痂很快愈合，不一样的是伤口的结痂一直在隐隐作痛。

　　军训后张斌又重新分了一次座位。冷清月离开了那个靠窗户同桌是顾念安的地方。

　　这样也好，不用每天紧张的过日子。冷清月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初次见面，我叫林小柔，你呢？”

　　冷清月被突如其来的介绍打断思绪。不自觉打了一个颤
　　“我叫冷清月。”冷清月细声细语。为了留下好印象，他把本就细的嗓子捏得更细。

　　“哈哈，我见过你。”

　　“我？你见过我？在哪里？”

　　“你是军训时摔倒的那个女生吧？你不用紧张。我是顾念的朋友。关于他的我一切都会注意到的。”

　　冷清月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顾念安还有一个女性朋友。更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平时看顾念安成群结队和同学打闹的都是男生，冷清月头一次见到女生，大大方方介绍和他的关系。

　　在他的印象里，以往都是女生暗恋他，从而不好意思说出来。他头一次听到有女生如此胆大的说出“我喜欢他的”信号。冷清月猜测他和顾念安肯定有不一样的关系。

　　见冷清月愣神没反应过来。林小柔补充道。
　　“我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哦。”冷清月有点失落。

　　冷清月望着林小柔的脸出了神。那张脸并不算好看。只能说有些相貌平平。顾念安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吗？莫名的他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半晌才反应过来，和姜可莉严肃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怎么了”林小柔温柔的问。

　　冷清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我妈妈。”
　　：
　　“噗”

　　冷清月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你要是把我当成你妈妈，我也不介意。”

　　冷清月不好意思笑了笑。

　　冷清月的视线越过林小柔转头看向了顾念安。他坐在第一排。手搭在桌上，头枕在上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在睡觉。

　　林小柔的视线也随着冷清月看向顾念安，开玩笑打趣道：“他呀，从小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成绩还特别好。你就说世界上哪有这种人吗！气不气。”

　　冷清月应声点头。视线也随之惆怅几分。

　　“你们从小就认识吗？那一定很熟吧。”冷清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感觉自己有点没话说一样。

　　“是啊。我妈还总让我多留意顾念安，怕他上课偷懒落下功课。像他这种大少爷。早就把高中内容学完了。还用我们管什么呀。”林小柔耸了耸肩。

　　“嘘，老师来了。”林小柔比了个手势，小声道。

　　张斌从后门走了进来。走到顾念安的座位，故意比这个手势。告诉大家不要出声。

　　台下的同学基本都看着笑话。冷清月既好奇又有些担心的望着。

　　张斌用力拍了拍，顾念安的肩膀。

　　顾念安吓一激灵，回头望向了班主任。

　　全班顿时哄笑一团。

　　“哈哈哈没看出来呀，我顾哥也能被吓到。” 带：头的男生叫宋野。坐在最后一排。是顾念安的哥们。平时一副欠欠的模样。军训时才和顾念安认识。

　　全班回头看向宋野。

　　张斌摆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说话，走上讲台：“好了，军训已经结束了，明天就是正式上学了。我不管你们明天怎么样。必须都不要给我迟到，包括谁，谁给我心里清楚。”

　　全班瞟了一眼顾念安，大家都心知肚明。总共军训七天。顾念安迟到了四次。

　　相比较顾念安，宋野更叫人头疼。总共迟到了六次。不过他也没觉得什么，依旧翘着二郎腿，在凳子上悠哉。
　　可能是脸皮比较厚的原因，他压根没注意到全班人正在看着他。

　　张斌扫过全班一周，事先定格在宋野身上，眉头轻轻一挑

　　“宋野，别人都端端正正坐着，就你翘二郎腿。军训总共迟到六次，还这么浪。”

　　宋野猛地收回腿，脊背一挺。脸上嬉皮笑脸
　　“哎呀老师，知道了。”

　　张斌又环视一圈，确认没人嬉皮笑脸，这才满意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其他人收拾东西，放学！”

　　一声令下，教室里炸开锅。

　　宋野慢吞吞站起来，伸个懒腰，一点没睡醒的样子。看见顾念安看过来，挑了挑眉，拎起书包晃晃悠悠过去。

　　“顾哥，刚才哥们儿可是替你分担了火力啊。”宋野贱兮兮地笑着，单手搭上顾念安的肩膀，“明天早上，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顾念安拍掉他的手，无语道：“你那是自己作，迟到六次，张老师没让你写检讨就不错了。明天咱们各走各的，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逮。”

　　“别啊顾哥，咱俩谁跟谁。”

　　宋野毫不在意，目光一转，落在了后排正在收拾文具的林小柔身上，立刻换上一副自认为很帅的笑脸，

　　“小柔同学，你明天几点到啊？要不我顺路去接你？”

　　林小柔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书包背好，语气淡淡的：“不用了，我住校，不经过你家。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顾念安，“我和念安约好了，明天互相打电话叫起床，绝对不能再迟到了。”

　　“你们俩约好了？”宋野瞪了登眼睛，转头看向顾念安，又似乎并不觉得惊讶。

　　“顾哥，你背叛组织啊”

　　“别瞎说。”顾念安语调平静。

　　林小柔噗嗤一笑。整理好书包，站起身，拍了拍冷清月。“走吧，别理他们了。”

　　“哎，宋野，”顾念安走到楼梯口，突然回头，“你明天要是真迟到了，别说认识我。”

　　宋野双手插兜，倒退着下楼梯，一脸自信：“放心吧，我宋野明天必定比你们谁都早到！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个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朝着校门口跑去。

　　顾念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冷清月和林小柔相视一笑。

　　属于他们的高中时代，随着这放学的铃声，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