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29、 我的

　　所有人都愣了下。

　　顾宣也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难怪我当时觉得这纸条上画的东西眼熟……”

　　“不就是这支笛子吗？！”

　　卫长风最先意识过来，他眉头轻皱，问道：“那张纸条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苏与舟想也没想点点头，递了过去。

　　卫长风接过纸条后先是确认了一下，随后又给了燕云舒，他声音踌躇：“这上面画的……确是这支笛子没错。”

　　但他也记得当时在李春生手里买下这支笛子时，燕云舒的神情，卫长风想，这支笛子对燕云舒也许有别的意义。可苏与舟是主角，他的任务就是帮助主角，苏与舟要完成苏家长老的考验就必须要把这支笛子带回去。

　　不论怎么走，卫长风都觉得这是条无解的死路。

　　燕云舒盯着纸条看了好半晌，最后才低声问道：“这张纸条是哪里得到的。”

　　苏与舟瞧见燕云舒和卫长风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是苏家大长老临行前塞给我的，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打开。”

　　他偷瞄了眼燕云舒后，继续道：“云舒妹妹，自从你和长风师弟掉进秘境后，我和顾宣师弟原本也想进去，但秘境大门却莫名其妙被关上了，我们只能在外面等着。等了十天半个月后，我们觉得就这样一直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就想着先去帮我找到我要的东西，说不定回来时你们也出来了。”

　　“于是我就想起了这个大长老留给我的锦囊，里面塞的正是这张纸条。只不过我们才刚把锦囊拿出来，你们便出来了，而后又有盲虎兽来袭，一时间便将此事忘了。”

　　“直到方才我瞧见这笛子的模样甚是眼熟，这才想起来。”

　　他小心翼翼问了句：“云舒妹妹，这支笛子……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啊？”

　　燕云舒沉默几许，随后道：“是。”

　　她想，这大概是这些时日她向这些人吐露出的为数不多的实话。

　　苏与舟想夺苏家的权，为什么那些长老会让他来大荒山寻一川明月，一川明月一直在她身上，莫不是算准了她会来大荒山？

　　若真是如此，那对方也许也深知她燕家与萧云海之间乃至众仙门之间的仇怨。

　　把一川明月交给苏与舟带回，说不定能够引出真正的幕后之人，对燕云舒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忽的，燕云舒在这件事上不想撒谎。

　　一川明月对她而言太过重要，这是她的东西，她不会交给任何人。

　　如此想着，她攥紧了拿着一川明月的手。

　　一旁的卫长风突然出声，温声解释道：“苏师兄，这支笛子是那时我们为解决萧继明一案在麟州城偶然买得，此物对师妹来说实在不便交予他人……”

　　他话还未说完，苏与舟出声打断。

　　他义正言辞道：“这是何意？”

　　“难道我还会抢云舒妹妹的东西不成？！”

　　他背过身，哼了一声：“你们未免也太不把我苏与舟当朋友了。虽说我与云舒妹妹多年未见，你是她师兄，自然为她着想，但我苏与舟也不是什么小人。”

　　“我与云舒妹妹相识于幼时，若非燕家出事，那就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我怎会不顾云舒妹妹的心意，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苏家家主的名号就要夺人之爱？”

　　“难道家主之位能比得过幼年相交？”

　　苏与舟一股脑说了一大堆，旁边几人都愣了愣，最后他又回过头，别扭道：“云舒妹妹，你别气。我不想和你抢东西，况且此物本就是你的，他人也抢不去。我只是嘴笨，说话不过脑子，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识得我。”

　　说到这儿，他瞪了眼顾宣：“若我早知此物是云舒妹妹的，我岂会当真众多人的面说出来？还扰得妹妹不兴！”

　　顾宣：“？？？”

　　卫长风先怔了下，随后笑了一声，歉道：“是在下唐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与舟师兄海涵。”

　　苏与舟大度摆手：“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你是为云舒妹妹好，我与云舒妹妹是半个一家人，你若真心对她好，那同我也是家人，家人之间，无须多礼。”

　　顾宣：“我呢？”

　　苏与舟：“你？”

　　他扔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顾宣，什么也没说。

　　燕云舒陡然心定了许多，她问：“那长老那边……”

　　苏与舟淡然一笑：“长老那边有我应付，再说了，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想当什么家主。”

　　顾宣听完苏与舟一席话，顿感欣慰，他默默传音给卫长风：“不愧是我看中的主角，如此慷慨，如此大度，如此高风亮节！”

　　他转头朝苏与舟抱拳笑道：“苏兄，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拘一格，实在佩服！不如趁此月夜，你我二人以天地为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此结拜为兄弟，如何？”

　　苏与舟也学着他的模样，豪爽道：“顾宣师弟，你居然也……”

　　他爽朗一笑：“那你我二人便在此结拜，就由云舒妹妹和长风师弟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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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顾宣又多了个结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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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

　　苏与舟就要动身回苏家。

　　几人行至大荒山脚下，便要分离。

　　卫长风作揖：“苏师兄，一路保重。”

　　苏与舟一脸正色：“你们也是。”

　　而后又朝顾宣道：“宣弟！今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有机会你一定要来苏家找我玩，还有你那解药，多谢！”

　　顾宣依依不舍：“舟兄！……”

　　他离别之语还未表出，只见苏与舟就转过了身，不再理他，而是对着燕云舒嘘寒问暖。

　　顾宣：“……”

　　他抱拳的手讪讪放下，不再自讨没趣。

　　苏与舟：“云舒妹妹……”

　　他也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宣推到了一旁，顾宣指着远处来的一列衣着整齐的仙门子弟道：“诺，你们苏家人来了，快走快走。”

　　昨夜将话说开后，苏与舟便打算一早启程，于是连夜发了信号，苏家见此信号，就会以为苏与舟已经拿到了所寻之物，便会派专人来接他，也是恭迎家主的礼数，只是这些人并不知苏与舟是空着手回去的。

　　苏与舟也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有好多话没和云舒妹妹说呢！他踌躇半刻，最终还是被顾宣推搡着送到了苏家人身旁，最后只得恶狠狠低声扔了句：“宣弟，你可得对你师姐好些！”

　　顾宣没应，招了招手，眼见着他随着苏家人离去了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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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归墟山后，顾宣倒头就睡，卫长风依旧练功打坐。

　　燕云舒关上房门，低声喊了句：“式微。”

　　骨剑应声而出。

　　可在幻境中她曾多次试图唤式微出来，却一直未得半点反馈。

　　燕云舒将悬在半空的式微握在手里，细细查探半晌，一无所获。

　　式微没有生出灵智，也无法解她疑惑。

　　燕央也跟着打量了这骨剑许久，而后出声问了句：“你这骨剑品相不错，可有来历？”

　　燕云舒没打算瞒着她：“故人尸骨所制。”

　　尸骨所制的骨剑，自带阴寒之气，是上品，也是下品。之所以称之为上品是因为人骨本就是极为坚硬之物，且蕴含天地灵气，是不可多得的炼器胚子，但拿人骨炼器也不受天理伦常所护，世上也少有人能越过这道坎，真以此法炼器。

　　至于这下品……

　　燕央：“人骨炼器，虽品相极佳，但如此有损阴德之法，若运用不当，则必反噬。”

　　燕云舒将式微收起，平静反问：“那你又是什么来历。”

　　“知晓那幻境本质，又被镇压在苦魔谷之下百年，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是如何得知那幻境的破解之法。”

　　燕央诡异的静了一瞬，而后道：“忘了。”

　　她语气略带一丝茫然：“只是这个幻境，好像在哪儿见过。”

　　茫然不过半瞬，又恢复原来的样子，道：“前尘于我而言不过浮云罢了。”

　　燕云舒没有追问。

　　此去原本是为了杀了萧云海留在那的一半神识，却无意发现他豢养诸怀，最后又发现那个萧云海不过是一个傀儡术制成的木偶罢了。

　　此事疑点诸多。

　　是她远没有料想到的。

　　但燕云舒觉得，这一切或许都与那位令照公主有关。

　　令照公主与萧云海两情相悦，最后却天人永隔，那个幻境中的一方天地是那时的麟州城，踏入者皆化为秘境中人，尤其是女子，会化成令照公主的模样与萧云海成亲。

　　燕云舒沉思。

　　萧云海绝不是那等会做无用功之人，既然他会这样安排幻境，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思及此，燕云舒忽然想起柳尽欢曾经提过的往事。

　　前世燕云舒并未在那幻境中发现这些，因此也对这些往事并不知晓。但如今看来，其中联系密不可分。

　　她想起柳尽欢曾说过的那本书，《掌门花闻录》。起初她只当这是一个谈资，可这也是她唯一知晓的记载过令照公主与萧云海纠葛往事的书。

　　莫非上面会有线索？

　　这本书在哪，不言而喻。

　　柳尽欢是归墟派人，燕云舒想，她需得找个时间再去一趟藏书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