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10、 穆蠃

　　周府。

　　“吱嘎——”

　　卫长风推开尘封已久的大门。

　　“卫师兄不是说要去调查萧继明一案吗？”燕云舒问。

　　卫长风：“萧继明背后牵扯甚多，况且萧夫人迟迟不肯让我们见其尸体，为今之计，只有等。”

　　燕云舒点头，没再多问。

　　周川此人颇有经商头脑，靠卖布发家，他的住宅不大，但也不是普通人就能住得起的，即使长期无人照看，院子也没有破败多少。

　　燕云舒摸了摸墙上的灰：“周川死后，府中下人遭到遣散，除了积灰以外，这里似乎并无异样。”

　　放眼望去，唯一显眼之处便是正厅中间供奉着的一尊大佛。

　　大佛前的案桌之上摆放着一只香炉，因长久无人上香，香炉的灰也格外尘旧。

　　卫长风上前用手轻捻一抹闻了闻，片刻后，他心神一动，这香灰……和那日在燕云舒住处发现的香灰如初一辙！

　　莫非那里的香灰是周川留下的？

　　不，不对。

　　卫长风随即否定自己，那时周川已经遇害，不可能会出现在崇明，那就是有人故意把周府的灰放到了燕云舒房中。

　　神佛受信徒供奉，需要真心去寺庙请愿才能请回一尊摆在家里，也只有给出足够银两的人，才有资格请佛入门，请回者，寺庙会定期定量提供专门的贡香，每个寺庙的贡香都不同。

　　或者说，燕云舒房里的香，和周川供奉所用的香，出自同一个地方。但鱼妖的事怎么会和萧继明一案牵扯上？

　　“卫师兄，你怎么了？”燕云舒的声音把愣神的卫长风拉了回来。

　　他低声：“没什么。”

　　卫长风散了散手上的灰，正准备去别处查看之时，突然发现积灰下面露出了一角纸条。

　　他扒开香灰，把纸条抽出来，摊开，豁然可见一“穆”字。

　　见状，燕云舒连忙将之前那张字条也拿出来对比：“看字迹……应当是出自同一人。”

　　她念出声：“穆蠃？”

　　“像是人名。”

　　卫长风：“城主府做过笔录，与周川相识的人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他高举起纸条，将其与墙上的字画相比：“字画乃周川亲笔，这个字迹并非出自周川。”

　　燕云舒猜测：“会不会也和那个仵作有关？”

　　卫长风没否认：“不无可能。”

　　燕云舒看着这个名字，眉头紧蹙：“穆……”

　　“穆是大姓，只有王亲贵族才会用这个姓氏，难道这个人出自皇室？”

　　“若真是皇室中人，情况会比我们如今想的还要复杂。”卫长风也觉得棘手。

　　除了这张字条外，卫长风和燕云舒没有再找到其他任何线索。鱼妖一事无进展，萧继明之案也毫无头绪。

　　但是离和萧云海约定的五日，只剩最后三天期限。

　　卫长风收好纸条，朝外走去，燕云舒紧随其后。他没说要去哪，燕云舒也只管跟着他。

　　她看着卫长风的背影，问道：“卫师兄，你在烦心萧继明和鱼妖作乱的事吗？”

　　卫长风温声答道：“鱼妖如若迟迟不能捉拿归案，这麟州城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没回头，继续走着，反问：“但于你而言，若找不到杀害萧继明的真凶，你会被萧云海剔除仙骨，打入哭魔谷，你不害怕吗？”

　　这些日子下来，他见过燕云舒在剔骨台上的落魄，也见过被审判时的不屈，但唯独不见恐惧。

　　燕云舒怔愣片刻，随后低声：“害怕。但是害怕没有用。”

　　她曾经也是世家子弟，身为世家，在仙途上总是偏执许多，尤其是剔除仙骨这种事，旁人避之不及，但从始至终，燕云舒都与之相反，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一样。

　　卫长风只觉奇怪。

　　“咻——！”

　　说话间，一支利箭泛着冷光破空而出，直冲燕云舒面门！

　　她本就修为不高，何况脚上还带着缚灵锁，身形滞涩，一时间避闪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卫长风及时将人推至身后，手中长剑翻转，挡下一击，利箭滚落到地上转了两圈后停了下来。

　　卫长风冷声：“谁？！”

　　无人回应。

　　现在仍是白天，街上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商贩，因刚才一事也早就跑回了家。

　　他单手扶住燕云舒，警惕四周，没有发现一个可疑之人。

　　卫长风又放出气息查探，半晌过后，他眉头微皱，奇怪，居然没有人。

　　待确认无事之后，卫长风回头，关心道：“没事吧？”

　　“可有受伤？”

　　燕云舒面色苍白，强作镇定，摇头：“师兄放心。”

　　她目光摇晃，晃到了地上的箭矢上：“师兄，箭上有东西。”

　　卫长风顺着目光望去，走进一瞧，箭上明晃晃地挂着一封信。

　　他弯腰将箭拿起来，想叫燕云舒一同过来查看，喊道：“师妹……”

　　却不料一回头，方才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那柄槐木剑。

　　——燕云舒不见了。

　　.

　　城主府，客院内。

　　“什么？！云舒被掳走了？？”柳尽欢没忍住惊出声。

　　卫长风将他和燕云舒的经历悉数告知：“我和燕师妹在周川家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把纸条递过去：“上面的字迹和周川尸体里的字条字迹出自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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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切告知后，卫长风又拿出那封挂在箭上的信，放在桌上：“当我捡起这封信时，师妹就不见了。”

　　顾宣坐在椅子上看着信埋头念道：“孤佛独坐，万古长青……”

　　他仰头，疑惑：“什么意思？”

　　对方费尽心思就为了留下这句话？

　　柳尽欢也不知：“还有这上面写的穆蠃……”

　　她心烦意乱地晃晃脑袋，简直毫无头绪！

　　燕云舒自拜入崇明之后，从无外出，至于仇怨，纵然不受待见，那也没到崇明的人千里迢迢跑来麟州只为掳人的地步。

　　谁会抓她？

　　卫长风沉思片刻，问道：“你们可还记得，那鱼妖杀人的条件是什么。”

　　柳尽欢：“没有亲眷，孤苦无依的普通人啊。”

　　她猛的抬头：“等会儿……”

　　“你是说云舒被鱼妖抓走了？”

　　卫长风垂眸：“燕家满门被灭，如今她孤身一人，没有亲人。况且燕师妹的身上带着缚灵锁，修为被封，与常人无异，鱼妖无法辨别她修者的身份情有可原。”

　　他心神一动：“‘穆蠃’，是鱼妖的名字。”

　　卫长风执起信封，一字一句道：“这支箭，应当也是对方的手段。鱼妖擅气息隐匿之术，我难以察觉她的存在，误以为当下安全，一时失察，导致燕师妹遇难。现在想来，那时她想必一直都在暗中跟随，只是我未能发现。”

　　柳尽欢忧心忡忡：“那云舒现在的处境岂不危险？！”

　　顾宣叹道：“鱼妖行踪诡异，上哪去找？”

　　卫长风：“你们在死湖可有发现？”

　　柳尽欢垂头丧气地摇摇头：“没有。”

　　卫长风毫不意外。

　　他沉声：“总归鱼妖杀人是在麟州城内，至少燕师妹现在也在城内。”

　　“当前最熟悉麟州城的，是萧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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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曹操曹操到。

　　褚旭着急忙慌地从外面推门而入，打断对话，道：“诸位，城主有请。”

　　顾宣见他步履苍苍，问：“褚旭？发生什么事了？”

　　褚旭神色凝重：“赵汶轩死了。”

　　.

　　停尸房。

　　在那五具尸体旁边，又多了一具。

　　萧缚言站在尸体旁边，看见来人后，道：“他就是赵汶轩。”

　　卫长风走进，掀开白布，观察半晌后，道：“鱼妖动的手。”

　　“应该是想杀人灭口。”

　　柳尽欢：“杀人灭口……赵汶轩到底知道些什么？他不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吗？怎么会和妖物扯上关系？”

　　顾宣大胆猜测：“难道鱼妖也是朝廷派来的？”

　　卫长风否认：“鱼妖如果是朝廷的手段，她就不会对赵汶轩动手了。”

　　说罢，他拿出信封，递给萧缚言，问：“敢问城主，对这句话是否有所了解？”

　　萧缚言满脸疑惑，但还是接了过去，默念道：“孤佛独坐，万古长青。”

　　卫长风解释：“燕云舒被鱼妖抓走了，这是对方留下的线索。”

　　萧缚言垂眸看着这句话，沉思片刻，道：“百年前，麟州城还不叫麟州的时候，城里有一座寺庙，名为孤佛寺。”

　　“相传孤佛寺距今已有百年，寺中只有一座大佛独坐其中，虽然没有僧人，但香火旺盛，后来因为战乱，寺庙被毁损大半，渐渐地，也没有人再去供奉。”

　　“孤佛寺……”卫长风问，“在哪儿？这些天我并没有发现城中有什么寺庙。”

　　萧缚言低声：“因为那是麟州的禁地，有重重阵法相守。”

　　顾宣想也没想：“那我们还不快去？说不定鱼妖就在那里。”

　　萧缚言：“禁地只有历任城主能进，因阵法规则，最多只能去两个人。此外，阵外还需有人护法才行。”

　　卫长风当即做出决定：“我去吧。”

　　他偏头，朝柳尽欢道：“有劳烦师姐和师弟在外护法。”

　　卫长风行事，柳尽欢一向信任，她也没再说些什么，只点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