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耀眼》星星行星

2、迟来的深情，比草都清贱 第二章

　　第二章：迟来的深情，比草都清贱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将那一室的惊愕与窃窃私语彻底隔绝。

　　陆星辞走得很急，怀里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具温热的躯体，而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稍一松手就会再次碎裂在尘埃里。

　　江砚被他塞进了保姆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酒气，混杂着陆星辞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那是江砚曾经最迷恋，后来却最恐惧的味道。

　　“江砚。”

　　陆星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没有坐回副驾驶，而是挤进了后座，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江砚苍白的侧脸。

　　江砚没有看他。他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因为刚才在包厢里被陆星辞强行抱起时的用力而泛着青白。

　　“陆少，请自重。”江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您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会为了您，在雨夜里等一整晚的江砚了。”

　　陆星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江砚为了给他送一份被遗忘的合同，在陆家别墅门口站了三个小时。那时候陆星辞是怎么做的？他搂着那个娇滴滴的新晋小花温软，隔着车窗冷冷地扔下一句：“别在这装可怜，看着倒胃口。”

　　那时候的江砚，眼里的光就是这样一点点熄灭的。

　　“我没认错。”陆星辞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江砚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我知道是你。江砚，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套把戏。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甚至不惜去给那个废物陆西辞当家教，现在又演这一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车厢内骤然炸响。

　　驾驶座上的司机吓得浑身一抖，透过后视镜惊恐地看了一眼后座江砚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打过陆星辞的那只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那个合同，我早就不是为你送的了。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拿到陆氏集团那个项目的独立署名权。”江砚将手帕随手扔在陆星辞昂贵的西裤上，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至于陆西辞……他比你干净，也比你懂得尊重人。”

　　陆星辞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砚。

　　记忆里的江砚，总是温温柔柔的，会在他宿醉时煮醒酒汤，会在他发脾气时默默承受，会把他的喜好记在备忘录的第一条。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眉眼依旧如画，却冷得像一座冰山。

　　“你变了。”陆星辞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暴戾，“就为了气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我？”

　　“不是气你。”江砚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漆黑的雨夜，玻璃上映出他毫无波澜的倒影，“是放过我自己。”，只要你还站在那里，我就永远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等你回头？”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江砚租住的小区门口。

　　“下车。”江砚推门就要走。

　　“江砚！”陆星辞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别走……外面还在下雨，你的腿不是受过伤吗？阴雨天会疼的……”

　　江砚的动作僵了一下。

　　原来他还记得啊。

　　五年前，江砚为了救差点被车撞到的陆星辞，左腿被刮掉了一大块肉，落下了病根。可这五年里，陆星辞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了一茬又一茬，却从未在他腿疼时递过一杯热水。

　　如今，这迟来的关心，听起来竟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不劳费心。”

　　江砚一根一根地掰开陆星辞的手指，决绝地推开车门，走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身后，车灯的光束在雨夜里拉得很长，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江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晚陆星辞抱着他走出包厢的那一刻起，整个京城的圈子都会炸开锅。那些关于他“攀高枝”、“心机深沉”的流言蜚语会再次甚嚣尘上。

　　但他不在乎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砚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陆西辞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比这漫天风雨都要温暖：

　　【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你喜欢的热可可。腿疼不疼？】
　　江砚看着屏幕，原本冰冷僵硬的嘴角，终于慢慢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雨还在下，但他知道，属于他的长夜，真的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