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03
...
-
Chapter3
双方进入第二轮交涉。
沈润离得太远,听不清对话,只能看见海盗们拿到钱后,一阵骚动,神色稍缓。不久后,海盗将其他人质陆续送上救生艇,推搡着,呵斥着,让他们尽快离开。
唯独留下了她一人。
陈川和周漾被推上救生艇,临上船前,两人死死地望着被绑在船柱上的沈润,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是担忧与无助。他们想留下,想救她,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成为累赘。
近三个小时的海风摧残。
沈润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微微发冷,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狼狈与屈服。她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两人,示意他们不要声张——不能让海盗看出他们关系匪浅。
否则,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救生艇缓缓驶离,向着海军军舰的方向而去。
越来越远。
船上,只剩下沈润一个人质。
海盗头目拿到钱,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眼神阴鸷,迫不及待地逼近。他手中的枪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她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人心头发麻。
“沈润,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残忍,一字一顿,像一把刀扎进她的心脏: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那一瞬间。
是沈润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没有距离,没有缓冲,没有退路。
枪口抵在额头,呼吸都变得困难,海风冰冷,阳光刺眼,耳边是海浪声,可她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底掠过一个念头:这次,真的逃不过去了吗?
八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早已放下,早已把那个人藏在时光深处,不再触碰。可在生死一线的这一刻,脑海里,猝不及防地浮现出一张脸。
清晰,深刻,无法磨灭。
少年时的挺拔身影,阳光下的侧脸,军装肩上的星光,还有那句她记了很多年的话。
八年时光,匆匆而过。
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却原来,从未忘记,只是被深深藏在了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
——
军舰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川和周漾获救后,一踏上军舰,便立刻抓住身边的执勤军官,脸色苍白,声音急促:“您好,求救电话是我们打的,我们想见总指挥,有急事!非常急!”
军官看他们神色不似作假,立刻点头:“跟我来。”
军官领他们进入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屏上,实时显示着海面情况,无数工作人员在电脑前快速操作,指令声此起彼伏。
“报告程司令,获救人员求见,说有紧急情况。”
“让他们进来。”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
陈川和周漾快步走入,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上的程司令,肩章醒目,气势凛然。两人来不及紧张,立刻上前,陈川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
“司令您好,我叫陈川,她是周漾,我们是报社记者。这次是来是有一些事情要去c国处理,搭乘这个货船,但我们沈主编被海盗单独扣留了,求您救救她!”
周漾目光扫过司令身旁立着的军人,微微一怔。
那人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冷冽,一身军装干净利落,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紧绷,眼神沉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
她连忙收回目光,继续补充:“她就是给我们求救电话的人,沈总编对我们真的很重要,她一个人在船上,太危险了……”
程司令眉头一皱,看向两人:“你们说的沈主编,是不是叫沈润?”
两人连忙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是!就是沈润!”
程司令眼底神色微动,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气场冷冽的军人,声音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燕禀,你带突击小队过去。记住,沈润必须平安归来。她爷爷是沈老元帅,父母都是现役军人,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燕禀攥紧拳头。
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眼底情绪翻涌,震惊、担忧、慌乱、狠戾,一瞬间交织在一起,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微微垂眸,掩去所有波澜,再抬眼时,只剩下军人的绝对服从与坚定。
他向着司令郑重行礼,身姿笔直,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整个指挥室都仿佛微微一震:
“是!保证完成任务!”
程司令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语气稍稍缓和,压下他们心头的不安:
“放心吧。燕禀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
陈川和周漾怔怔点头,满脸错愕。
他们还沉浸在沈润真实身份带来的震惊之中——沈老元帅的孙女,现役军人的女儿。
难怪她那样坚定,那样无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正赶往救援的燕禀。
是沈润藏在心底八年的人。
也是这茫茫大海上,她最后的光。
——
商船颠簸的甲板上,咸腥刺骨的海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冰冷的金属枪管死死抵在沈润的眉心,冰凉的触感几乎要渗进骨头里。
她被粗麻绳牢牢捆在锈迹斑斑的承重柱上,手腕早已被勒出几道深紫的血痕,干裂的唇瓣泛着毫无血色的苍白,整个人被连日的折磨耗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突兀的枪响猛地划破船舱内紧绷到极致的死寂,比抵着她额头的那把枪更快炸响。
舱门被粗暴撞开,一名浑身沾着尘土与硝烟的雇佣兵跌撞着冲进来,步枪还在发烫,他脸色惨白地对着前方大吼:“老大!不好了!Z国海军特种兵小队已经渗透上船,我们外围防线全被突破了!”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雇佣兵头子心上。
他本是海上流窜多年的悍匪,仗着雇主开出的天价佣金,才敢铤而走险劫持沈润这等重要目标。可Z国海军的威名早已响彻整片海域,他们出手,向来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男人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愤怒地朝着身边手下嘶吼:“我们现在还剩多少人?还能撑多久!”
站在他身侧的两名雇佣兵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慌乱,握着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遇上正规特战部队,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胜算。
然而,还没等那名报信的手下开口回应,又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刚刚还站在原地喘气的雇佣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仰面倒地,鲜血瞬间在甲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沈润猛地屏住呼吸,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
她唇色越发惨白,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被束缚的身体动弹不得,可那颗濒临绝望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燃起一簇微弱却滚烫的光。
有救了。
她来了。
沈润艰难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就在下一秒,五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如同暗夜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门冲入船舱!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眨眼之间,守在沈润身后的两名雇佣兵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便□□脆利落地制服倒地,连闷哼都未曾发出。
局势瞬间逆转。
雇佣兵头子见状,脸色骤然大变,心知大势已去。他眼神狠戾一闪,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军用短刀,反手就将寒光凛凛的刀刃,死死贴在了沈润纤细脆弱的颈动脉上。
冰凉的刀锋紧贴皮肤,微微一用力,便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名特战队长,在目光触及被绑在柱子上的沈润时,素来冷硬如铁的心口,骤然狠狠一缩。
燕禀。
是他。
八年。
整整八年,两千九百二十二个日夜,九十六封跨越山海却从未得到回应的信,每一字每一句,都藏着他不敢言说的执念与牵挂。
眼前的女孩早已褪去当年少女的柔软青涩,历经风波,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大气的从容,可那份刻在他心底的模样,依旧一眼就能认出。
短暂的失神一闪而逝,一丝极淡的不悦从他眼底掠过,快得无人察觉。下一秒,他便重新敛去所有情绪,恢复成战场上那个冷静果决、毫不动摇的特战队长,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解救眼前这名特殊的人质身上。
“别过来!”雇佣兵头子歇斯底里地嘶吼,手中短刀又往沈润脖颈紧了一分,猩红的眼底满是疯狂,“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他赌的就是这群军人不敢拿人质的性命冒险。
只要手里有人质,就算任务失败,他也能保住一条命,更何况,这片海域是他的地盘,只要能脱身,他总有办法逃出生天。
燕禀眉头骤然紧锁。
他清晰地看见,那片冰凉的刀刃上,已经沾染上了沈润纤细脖颈渗出的血迹。
连日海风摧残、滴水未进、高度紧张,沈润的身体早已撑到了极限。她强吊着最后一口气,耳边是匪徒疯狂的威胁,眼前的视线因为虚弱而变得模糊不清。
她微微抬眼,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队伍最中央那道挺拔身影上。
身形熟悉得让她心口发颤。
是他吗?
燕禀?
怎么可能。
八年杳无音信,九十六封信石沉大海,他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上,出现在她面前。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