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下雨天和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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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聿湫的口味其实很好记，但过去陈年总是记不住。
分手后，他却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年侧身继续和其他人聊天，谈聿湫盯着碗里的东西，最终还是动了筷。
谈聿湫少言，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朋友闲聊，偶尔插上几句。
一顿饭下来，陈年给她夹了许多菜，谈聿湫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拂了他的面子。
饭局结束，席甜挽着她走在众人前面。
“湫湫，我怎么觉得陈年今天对你很殷勤，他是不是想重新追求你？”
谈聿湫轻笑。
谈聿湫到明年毕业就满26岁，陈年比她大了一岁，其实怎么看，他们都很合适。
门当户对，俊男靓女，双方父母又是知根知底的。
谈聿湫垂下眼，手摸上那根红绳，烫得让她立马松了手。
席甜也只是随口一说，拉着谈聿湫进了一家杂货店。
她拿起一顶帽子盖在谈聿湫头上：“湫湫，这顶帽子很适合你。”
谈聿湫寻了个镜子，这是顶黑色的帽子，带有铆钉元素，和她很相配，如果她不是现在一副茫然的面容。
“很好看。”
帽檐投下的影子遮住她的眼，眼下的那抹泪痣在被光打亮，陈年跟在后面进店时，先看见的是那颗泪痣。
谈聿湫取下帽子，少许发丝因为静电飘在空中，她随意理了理头发，原本柔顺的长发在她的动作下散开。
陈年走到谈聿湫身后的货架旁。
看她把那顶帽子放了回去，又抱了个娃娃在手上。
她笑着递给席甜：“甜甜，这个娃娃好可爱。”
同伴搭上他的肩：“陈哥，你要是又喜欢上了，不如追回来？”
陈年有些无奈：“怎么追，她在陵城，我在雾江。”
“小湫不也说可能会回雾江？而且我看她也并非对你没有意思，你给她夹的菜她都吃了。”
同伴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很配，当时知道你们分手我还跟着有点难受。”
陈年随手拿起店里的饰品：“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雾江又下雨了。
站在商场门外，大部分都带了伞，只有陈年还站在一边，愣愣盯着这场雨。
席甜撑开伞：“湫湫，你带伞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谈聿湫拒绝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伞，是透明的，刚好能把她一个人遮住。
其他人打的车已经到了，谈聿湫和他们一一道别，她点开手机，显示还在排队。
她太久没回来，不知道三里街打车已经如此困难。
门口只剩下她和陈年。
“谈聿湫，能不能借你的伞？”陈年来到她身侧，随口问道。
谈聿湫握紧了手里的伞，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颗柠檬糖摆在她面前。
“吃吗？”
“就用这个当报酬？”
陈年温和一笑：“你以前不是喜欢在饭后吃一颗吗？”
谈聿湫抿嘴，想到前天他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接过那颗糖，撑开伞：“我的伞很小。”
陈年握住伞柄：“我来吧。”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谈聿湫想挣开，陈年主动松开了：“伞太小，不靠近点，你会淋湿的。”
他错身落在谈聿湫身后。
雨幕里行人行色匆匆，赶着避雨，情侣依偎在伞下，步伐轻快。
陈年靠在她身后，几乎要贴上她的背，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你要怎么回去？我还没打上车，得等等。”
“我开了车，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谈聿湫再次看了眼手机，前面还有58个人，照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起回去的话，应该也能应付常音那边。
她点了头：“谢谢。”
陈年的肩时不时碰上她的，谈聿湫双手抱肩，微微低头，似乎心思全在避开水坑上。
地下车库，谈聿湫站在陈年车前，眉头紧皱：“既然就在负一楼，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绕一圈。”
陈年打开副驾驶的门：“想和你多走一段路。”
谈聿湫不经意掐了掐手臂，坐进车里：“没必要骗我。”
陈年身体一僵，替她关上门，绕回驾驶座。
车辆行驶途中，他始终保持沉默。
谈聿湫闭上眼，她的思绪很乱，怎么也理不清。
陈年的车厢内有股淡淡栀子花香，闻起来让人很安心。
谈聿湫醒来时，车已经停在她家楼下，陈年不在驾驶座上，雨也已经停了。
谈聿湫下了车，陈年正靠在车门旁，见她出来，立马掐了手上的烟。
谈聿湫走到他身边，同样靠在车边：“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她还记得大学时期，陈年对于抽烟这件事很反感，她因此戒了烟。
“四年前。”
四年前，正好是他们分手的那段时间。
谈聿湫轻笑：“你别说是为情所困，所以开始抽烟。”
陈年沉默了片刻，车辆再次启动，他问：“如果我说是呢？”
他也想知道，谈聿湫会因为什么抽烟，也想试试如果上了瘾，戒掉会有多难。
没想到到现在他也没能戒掉。
谈聿湫抬头看了眼天空，墨黑色的天，早已没了月亮，只有路灯照着亮。
陈年等不到她的回答，换了话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要是过得不好，你应该会很高兴。”
陈年紧盯着谈聿湫，柔情似水，谈聿湫却抬着头。
“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快乐。”
谈聿湫转头看陈年，被他的眼神灼得转开眼：“你呢，听我妈说你进了你们家公司。”
陈年点头：“没想到你还会问伯母我的近况。”
“是她硬要跟我说。”
陈年笑着往她的方向挪了一步，谈聿湫没动。
“你现在还在拍视频吗？”
大学时期，除了跟着朋友们一起拍摄，谈聿湫自己也做了一个账号，放了很多视频或者照片，小有火花。
后来，因为学业繁忙，她拍得越来越少。
“偶尔会拍一拍。”
“今天带相机也是准备拍摄吗？”
谈聿湫看了眼自己的带的相机包，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其实她已经很明显了，但那朋友们很有默契地忽略她带的东西，偶尔谈到大学拍摄视频的趣事，也只是当做往事讲一讲。
似乎上了临床，这些东西都和他们远去。
“本来是想记录他们现在的生活的，见面够就发现，不用了。”
“为什么？”
“大家已经志不在此了。”很多东西只能当做爱好，而爱好没有精力是很难维持的。
陈年站到她面前：“你可以拍我。”
陈年在大学学的是自动化，那时候因为他形象好，大家选了他做男主角。
除去席甜，陈年是她拍的最多人。
其实谈聿湫也有点心痒，她很久没有拍过别人了。
陈年是很好的模特。
她思考片刻，拿起相机，找了角度，拍摄了好几张。
她低头检查相片，导入到手机里，确定构图和光影没有太大的问题。
毕竟只有路灯的光，还是有些瑕疵。
如果是白天，她还能拍得更好。
“需要我帮你拍几张吗？”
谈聿湫歪头：“拍我？”
陈年勾唇：“你今天很特别，如果是担心我的技术，别忘了从前是你教我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拍照。”谈聿湫淡淡说。
她把相机收起来，和陈年道别，准备上楼，手却被陈年抓住。
面前的男人眼神真挚，像只湿漉漉的被抛弃的小狗。
他拿出一个钱包：“你送我的钱包，我一直在用。”
谈聿湫瞥了眼，愣住。
那款钱包是陈年生日前，谈聿湫亲手给他做的。
分手的时候，她记得陈年明明把它扔了。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收着，随身携带，你教我的摄影，我也从没忘记。”
谈聿湫有些失神，她一直很喜欢陈年的眼睛，透过他的眼睛，她总是能看见自己。
可后来，她看到的越来越多。
她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少。
“陈年，是不是你家里人要求你和我多接触接触？”
“为什么这样说？”陈年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不然，你对我献殷勤干什么？是那你们家公司又出了什么新药？其实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出卖色相，不像你。”
“湫湫，你别总把我想这么坏。”
他深吸一口气：“从前是我不对，那时候我不懂事，对待你不够体贴....”
谈聿湫打断他的话：“陈年，你从前真的喜欢我吗？”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陈年侧头仔细盯着谈聿湫，谈聿湫咽了口水。
“谈聿湫，喜欢你一定要有理由吗？”
谈聿湫认真点头：“需要。”
陈年又向前靠近了些：“湫湫，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大学。”
谈聿湫一僵。
陈年第一次见她是在谈聿湫初中时期。
初中时期的谈聿湫是个乖乖女，她在班上担任班长，不管是竞赛还是其他文艺比赛，她总是能拿到前三名的成绩。
某次谈家公司年会上，谈聿湫被常音带上一起参加，她穿了一件白色礼服，孤零零站在角落，好像在暗中观察所有人。
陈家和谈家正在谈一笔交易，陈家是医药公司，研发的新药进临床试验，需要和医院合作，谈家的医院很合适。
因此陈年也被带上。
当时陈家才起步，来这个年会的其他人都是医药行业的龙头，陈年被好几个同龄人围住，恶意如毒蛇的毒液，快将他毒得喘不过气。
谈聿湫就是在这个时候解救了他。
她随手把手上的酒泼向其中一个男生。
那男生一腔怒火在看见谈聿湫时焉下。
她冷笑一声：“果然，十八中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十八中是有名的贵族学校。
谈聿湫本来也是要去十八中的，但因为她跟着爷爷奶奶住在木乔这边，所以上了南华中学。
谈聿湫把陈年从那群人里面拽出来，把桌上的餐巾纸递给他。
陈年不明所以。
谈聿湫指了指她的脸颊：“被他们扔了蛋糕，你不知道？”
陈年狼狈的擦去，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一只手拿过他手上的纸，轻轻帮他擦去：“好了。他们也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而已，不用在意他们的话，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和他们说，你是我的好朋友。”
陈年眼神懵懂：“你是谁？”
谈聿湫笑笑：“谈聿湫。”
*
谈聿湫其实很快就把这个插曲忘了。
如果不是陈年提起，她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英雄救美这一出。
她最近总是喜欢笑，但却不是为了开心的事。
“陈年，我早就把这些事忘了，也只有你记到现在。”
陈年对上她的眼，谈聿湫快被他眼里的真诚灼伤。
“湫湫，我从那时候就想，我一定要站在你身边。没想到，竟然在大学就遇见了你，哪怕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和你在一起后，我却发现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谈聿湫的指甲嵌入肉中，她平静地回望陈年：“所以，你选择了和我分手？”
陈年苦涩地点头：“从前是我糊涂，我后悔了。”
谈聿湫不想再问，陈年牵住她的手：“湫湫，我真的后悔了。”
谈聿湫整个人慢了半拍，陈年捧住她的脸。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就像他们热恋时一样。
谈聿湫的脑子里好像有根弦断了，陈年有双丹凤眼，动情时总会让她缴械投降。
但她昨天已经见过了。
陈年在她唇上即将落下，谈聿湫猛地抽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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