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少年》烧饼半两钱

38、岁末将至，相守朝夕 冬

　　冬日的日子过得安静又仓促，连日晴好，残雪在暖阳里慢慢消融，屋檐滴落的水珠日复一日敲着地面，敲碎了冬日的寒凉，也敲近了期末考试，也敲来了年末的尾声。

　　教室里备考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摞起的试卷高过课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黑板角落被值日生悄悄写下倒计时，鲜红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无声的催促，压在每一个高三学子心头。

　　苏妄埋在习题里埋头刷题，指尖握着笔，眉头偶尔轻轻蹙起。遇到绕弯的压轴题，思绪卡壳时，不用多说，只微微偏头，身旁的谢临便会下意识停下笔，安静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

　　谢临不催不闹，只把草稿纸摊开，拿起铅笔，一步步画出辅助线，条理清晰地拆分解题逻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温软软落在耳边，驱散了题海带来的烦躁。

　　“你看这里，先套用这个公式，再反向推导就行。”谢临指尖轻点草稿纸上的步骤，目光温柔落在苏妄脸上，“别急，慢慢来，这种题型你多练两道就熟了。”

　　苏妄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看，瞬间豁然开朗，抬眼看向谢临，眼里漾开浅浅笑意：“还是你厉害，我绕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谢临低头轻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只是练得多而已，你再沉下心磨一阵子，肯定比我还稳。”

　　教室里人来人往，周遭都是埋头苦学的同学，两人靠得很近，肩臂相抵，暖意悄悄漫过彼此。阳光斜斜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又绵长。

　　课间十分钟短暂得转瞬即逝，大伙要么趴着补觉，要么抓紧时间刷题，没人愿意浪费一分一秒。谢临照旧打开桌肚里的铁糖盒，挑了一颗柠檬味的软糖，剥好糖纸，递到苏妄唇边。

　　“吃颗糖缓一缓，别绷太紧。”

　　苏妄乖乖张嘴含住，清甜微酸的味道漫开，瞬间冲淡了脑子的紧绷感。他侧过身，轻轻靠着谢临的肩头，小声念叨着最近的复习进度，还有自己心里隐隐的紧张。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还是有点慌，怕发挥失常。”苏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安。

　　谢临微微侧身，手臂不动声色轻轻环住他的胳膊，语气安稳又笃定：“不用慌，这段时间你有多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稳下心正常发挥就好。就算真有失手也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咱们一起查漏补缺，慢慢来。”

　　简单几句话，像一剂定心丸，稳稳落在苏妄心底。他点点头，往谢临肩头又靠了靠，贪恋着这份安稳的依靠，只觉得有这个人在身边，再难熬的备考日子，都有了落脚的温柔。

　　中午放学，天气难得暖和，风也柔了许多。两人没有急着回宿舍也没去食堂，顺着校园僻静的林荫小路慢慢散步。路边草坪的残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枯黄的草色，枝头偶尔挂着几滴融化的雪水，坠落在地，悄无声息。

　　“等考完试放寒假，除了去山顶看雪，你还想做什么？”谢临慢慢走着，侧脸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苏妄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想了想，眼睛亮起来：“想跟你去逛老街，买街边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还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不用赶早读不用刷试卷，就坐着晒太阳、跟你聊天。”

　　谢临听得心头发软，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宠溺：“好，都依你。考完试，所有时间都归我们，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脚步慢悠悠，话语轻飘飘，没有试卷的压力，没有倒计时的催促，只有少年并肩而行的惬意，和藏不住的心意。

　　回到教室午休，同学们大多趴在课桌上补觉。苏妄习惯性靠在谢临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谢临把外套轻轻搭在他肩上，替他挡住窗边溜进来的微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背，缓慢地轻轻拍着。

　　他没有睡，只是静静低头看着怀里安安稳稳闭眼的人。少年眉眼温顺，长睫垂落，呼吸均匀安稳，看着看着，谢临的心就软成一汪温水。岁岁年年，所幸在最青涩的高三时光，遇见了他，能陪他刷题，陪他过冬，陪他熬过兵荒马乱的备考岁月。

　　下午的模拟小测如期进行，试卷发下来，苏妄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提笔答题。有了谢临日复一日的讲解和陪伴，曾经棘手的题型如今都变得顺手，笔尖游走卷面，从容不迫。

　　写完试卷，他习惯性抬眼望向身旁，谢临正垂眸认真检查卷面，神情专注认真。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谢临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不需言语，只一个浅浅的眼神交汇，便懂了彼此心底的安稳与期许。

　　放学铃响起，夕阳又一次染红半边天际，暖橘色余晖铺满校园大地。谢临推着单车在校门口等他，苏妄背着书包小跑过来，自然地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后背。

　　风轻轻拂过，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单车缓缓前行，碾过路边残留的细碎雪迹，慢悠悠穿行在暮色里。

　　“马上就要年末了。”苏妄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
　　“嗯，快跨年了。”谢临放缓车速，“考完试，我陪你跨年。”

　　“真的吗？”苏妄眼睛一亮。
　　“当然。”谢临语气温柔笃定，“岁岁年年，跨年这种日子，我自然要陪在你身边。”

　　一路晚风温柔，一路心事缱绻。到了小区门口，谢临停下车，扶着他下来，细心替他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

　　“今晚别熬太晚复习，合理休息，养足精神应付最后的期末考。”
　　“知道啦。”苏妄仰头看着他，舍不得分开，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伸手抱住他的腰，“谢临，有你陪着过年，真好。”

　　谢临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少年，心底满是温柔：“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年末、新年、春夏秋冬，一场都不会缺席。”

　　暮色渐浓，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温柔又静谧。

　　苏妄红着脸松开他，挥挥手跑进小区，走到楼道口还回头望了一眼。谢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温柔追着他的身影，直到看见他家窗户亮起灯光，才放心转身骑车离开。

　　屋内，苏妄坐在书桌前，摊开复习资料，心里却满是暖意。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点点闪烁，岁末的氛围悄悄漫了满城。

　　期末考近在眼前，年末也悄然而至，高三的日子依旧忙碌紧绷，可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前路有题海，有考试，有未知的远方，但身边永远有谢临。

　　有他朝夕相伴，有他温柔守护，有他许下岁岁年年的约定。

　　雪落未消，岁末将至，少年相守，朝暮不离。往后的寒冬与暖春，年末与新年，他们都会并肩走过，把每一段平凡时光，都酿成独属于彼此的情深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