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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纸人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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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才让林薇奶奶变成一个厉鬼?一切都不得而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靳绥宴从自己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把银白色匕首,匕首把柄处镶嵌着一朵银色玫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走到房门口,抬起匕首朝自己手腕上面一划,鲜红色血液渗出,滴落在地板上沁出一小片深红色污渍,没过一会又消失不见,像是被吞噬一样。
靳绥宴放任着鲜血滴落,嘴里哼着一首不着调的曲子,沿着墙壁走了一圈。
暗地里的东西像是害怕被发现,只偷偷吸了几口,地板上的血渍几乎干涸快三分之一了。
他见状嘴角扬起一淡淡的弧度,他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东西将会自己找上门。他能取得如今的成就,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实力过硬,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在于他的血液。
他是极阴之体,血液对鬼怪有着极强的诱惑力。其实在这一行工作,这也算不上什么底牌。毕竟难得一见的极阴之体在这里是成群的,上头为了保护他们会给予最好的实操教学。没毕业以前,每个人都会有一位观察员贴身保护。
他的血液区别于其他人,就在于他的血统。他忘不了第一天开学报道时,一群教官和满屋子学生看着趴在地上疯狂吸取他血液的一众怪兽,眼里露出的惊讶。
而事情主人公早就跑到人群外围,一脸嫌弃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要不是这里人多,靳绥宴恐怕早就吐在这里了,天知道那些粘粘乎乎的黑色史莱姆一样的东西围着你跑有多恶心。它贴上来时,身上还沾着一大片泥土和灰尘,甚至还有些不明液体。
事后他们拿靳绥宴的血拿去化验,并进入基因库进行比对,发现他的血脉是最纯粹的鲜血。这至少得要自己直系长辈连续三代及以上是纯阴之体,这已经不是百年难得一见,而是史上第一例。靳绥宴是天生的封存员。
因此灵异管理局总局里曾流传过这样一句话:
靳怼是为世界而生,为人类而生。是人类对抗未知的一把利剑,是命运之主。
半夜寒风裹挟着凉意袭来,屋子里潮湿寒冷。凉意顺着脚底板攀登,靳绥宴裹紧被褥,身体蜷缩起来。
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哒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脚步在靳绥宴房门前停下,“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敲得位置很低,像是三岁小孩举起手的高度。
靳绥宴被吵得睡不着觉,直起身子靠在墙角,听着规律的敲门声发呆。敲门声越来越快,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靳绥宴知道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他出声询问:“谁?”
门外响起林薇的声音,她的声音细细柔柔,包含着情意:“靳哥,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有些害怕,你能不能保护我,让我进去?”
靳绥宴起身,穿着拖鞋懒懒散散走到门前。门前的血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隐约间还能听到那东西的吸溜声,不是从门缝传来的,是从门外,在那个声音背后更低点的地方,它正趴在地上舔舐着他的鲜血。
他轻嗤一声,只觉得这种东西恶心,他拖长音调道:“啊……要进来吗?好像也……”
门外舔舐声音突然间停下来,他不难想到它听见这话在门外不停咽口水的场景。
“那靳哥快放我进去吧!!!”林薇声音里带着贪婪和迫不及待。
靳绥宴继续没说完的话:“也……不可以。”
门外动静一顿,传来林薇的骂声和一阵踢踹,走廊灯光亮起,脚步越来越远。
靳绥宴还是守在门口,他知道它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临睡前装满自己鲜血的试管,弯下身子,手里拿着试管轻轻朝地板门缝里一喷。门缝里伸出一小节苍白的小拇指,小拇指硬生生从门缝里钻进来,弯曲成青紫色。
那节手指死命往里面伸着,妄图去蘸取那滴鲜美的甘露,只可惜够不到。
顾秉烛清冷的声音响起,敲门声只轻轻响了三下:“学长,是我,能开门让我进去一下吗?我东西落在你这里了。”
门内靳绥宴抱臂看着它装,它装得一点也不像。林薇很大概率不会用那种语气和他讲话,经过半天相处来看,她对他并不感兴趣,相反,她倒是对那个冷淡的顾秉烛有些感兴趣。林薇对靳绥宴顶多就是欣赏,把他当作一个朋友来看待。
而顾秉烛,靳绥宴也是不信的。直觉上来看,他并不会说出这种话,他的语气不会这么冷淡。
突然间,走廊里传来“砰”的一声响,门撞在了墙上。靳绥宴呼吸一紧,这是在二楼,林薇的亲戚们都住在一楼,整个楼层只有他和顾秉烛两个人。
他没有开门,那现在的开门声就是顾秉烛!!!门外传来一阵响动,靳绥宴咬牙猛地将门打开。
一眼便看见顾秉烛向自己奔来,林薇奶奶正四肢着地,身子面对着天花板,头仰着看向他们两个,她脸色苍白。
靳绥宴拽住顾秉烛的手腕,向另一边楼梯道跑去。他们房间的门已经打开,再进入房间已经没用了。庇护手段只能用一次,现在只能边跑边想对策。
靳绥宴怒气上头,抓着顾秉烛手的力气有些大。他原本还想着从那只鬼怪口中套点有用的信息,好一下子将它彻底解决掉。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啥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套出来,还要被追着跑。他作为堂堂S级封存员,说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顾秉烛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观察员一般都是听封存员指令再行动。
顾秉烛似乎察觉到了靳绥宴有些生气,没有再开口。
顾秉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没有挣扎,只是低声道:“学长,她快跟上来了。”
靳绥宴当然知道,身后那股阴冷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将他包围。楼梯间的墙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膻气味。
“往一楼跑。”靳绥宴不太想搭理这个擅自行动的人,语速很快命令道。
还没等顾秉烛回答,两人脚下的地板忽然间一软。靳绥宴反应极快,拉住顾秉烛朝下面跑去,一把银色的匕首顺着靳绥宴的衣袖口滑落到他掌心。匕首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存纹路,这个匕首顾秉烛曾经见过。
那是院方亲自为靳绥宴所颁发的,匕首上面的纹路是由等级雕刻师亲手雕刻,上面的封存纹路可谓是鬼物的克星,无坚不摧。
走廊里安安静静,一丝声响也没有,整个院子像是空无一人。走廊里的灯光开始一盏盏熄灭,墙上是一张张狰狞的笑脸。
靳绥宴停下脚步观察着周围,这里是林薇老家,又不完全是。准确来说,他们进入了林薇奶奶的领域,在她的领域内和她玩猫捉老鼠只能输,他们现在跑也没有任何用了。
一滴液体从天花板上面滴落,靳绥宴闪身躲避,面上闪过厌恶,他抬头朝天花板上看去。
林薇奶奶正趴在天花板上,眼神里露出贪婪,口水顺着她嘴角滑落,滴在靳绥宴刚刚站着的地方。靳绥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忍着没吐出来。
口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靳绥宴气笑了。
他笑起来带着点恶劣的讥讽:“你都当鬼怪了,还是忍不住流口水,也是没谁了。”他慢悠悠地说,“你可是真爱你孙女,生前先紧着她,死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当真讽刺。”
林薇奶奶脸上露出狰狞,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四肢发力向两人扑过来。靳绥宴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上的匕首。
一条条细小的金线将她死死勒住,不知何时,顾秉烛面前凭空浮现出一个金色的阵法。细线缠绕着她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一股焦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
靳绥宴撩开左手的袖口,露出缠满绷带的左手腕,他将绷带解开。原本白皙的手臂此时伤痕累累,一条条陈旧的划痕交错在他的手腕处,那里还有一条崭新的伤疤,伤口还没有愈合。靳绥宴拿着匕首又一次划了下去,鲜血瞬间糊了满手。
顾秉烛想要上前制止他的动作,可是靳绥宴现在还在气头上,他上前阻止只会让靳绥宴更加厌烦讨厌他。
靳绥宴将鲜血涂抹在匕首上,鲜血顺着匕首上的纹路流入把柄,把柄处瞬间亮起蓝色光芒,鲜血被吞噬。匕首突然化成一粒粒蓝色虚拟粒子,重组形成一把银白色夹杂着淡蓝色纹路的手枪。
鬼怪在看见那把银蓝色手枪后开始立马挣扎,她的身体疯狂扭动,眼神里带着惧怕,嘴里发出“赫赫”的求饶声。
“在下S级封存员靳绥宴,异能血构术。”他眉眼轻佻,抬手拿着枪指着林薇奶奶,“下次见。”话音一落,“砰”的一声枪响,林薇奶奶身体瞬间扁了下去,随着风飘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纸人,不是林薇奶奶的本体。纸人身上沾着蓝金色液体,一接触到地面,液体上突然冒出蓝紫色火焰将纸人吞噬。
靳绥宴立在原地看着火焰将纸人吞噬殆尽,他转身正准备找寻出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响。还没等靳绥宴反应,自己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