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他予我独一份偏爱》妖庆

24、第二十四章 回家 我竟然还有

　　早上七点。医院。

　　苏黎把缴费单递给护士。黄九冥给的金条昨晚已经换了钱，存在卡里了。

　　"你怎么来了？"妈妈从诊室出来，愣了一下，"不是说你忙吗？"

　　"今天不忙。"苏黎扶着她往病房走。

　　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妈。"苏黎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有一个妹妹？"

　　妈妈的脚步停了。

　　扶着苏黎的那只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她的胳膊里。

　　"你……你怎么知道的？"妈妈的声音在抖。

　　"我看到了。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妈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哭了。

　　"妈妈对不起你……当年他们来抱走她的时候，妈妈没拦住——"

　　"他们？谁？"

　　"你太爷爷说……我们家族，每一代都有双胞胎。但另一个会被门带走。"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门那边需要玄素血脉的人守着。如果两个都留在人界，门会开。"

　　"所以你们就把她送进去了？"

　　"不是你太爷爷同意的。妈妈哭了一晚上，但没用……他们说，这是命。"妈妈抓住苏黎的手，"黎黎，妈妈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去找她。怕你也回不来。"

　　苏黎闭上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睛，拍了拍妈妈的手。

　　"没事。我去接她回来。"

　　——

　　从医院出来，十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黄九冥的短信："在哪？"

　　苏黎："医院。刚复查完。"

　　又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一张图片。

　　妹妹躺在地上。嘴角的血迹更明显了。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下面有一行字："还有六小时。"

　　苏黎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快点。"

　　——

　　老屋。

　　黄九冥站在门口等她。脸色还是白，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

　　"你脸色不对。"他说。

　　"我见过我妈了。"苏黎走进屋，"她知道妹妹的事。我们家族每一代都有双胞胎，但另一个会被门带走。"

　　黄九冥沉默了两秒。"你妈没骗你。"

　　"我知道。但她没说全。"苏黎抬起头，"'他们'是谁？"

　　"柳族。但你太爷爷同意的。"

　　"为什么？"

　　"门需要玄素血脉的人守着。"黄九冥看着她，"你太爷爷选了你妹妹。"

　　苏黎的手指攥紧了。

　　"走。"她忽然站起来，"精神病院。踩点。现在。"

　　"你刚陪你妈复查完。你不休息？"

　　"我妹妹还有六小时。我休息不了。"

　　——

　　精神病院在江城郊区。

　　他们坐公交车去的。黄九冥站在她旁边，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但站得很直。

　　他在忍痛。

　　精神病院很大。灰色的围墙，铁门，门口有保安亭。围墙上拉着铁丝网，上面挂着"江城第三精神病院"的铁牌，字迹模糊了。旁边还有一块小牌子："患者隐私保护，谢绝参观"。绿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铁锈。

　　"进不去。"苏黎说。

　　"不需要进去。"黄九冥的声音在她身后，"看地形，找入口，确认柳族的人在哪。就够了。"

　　正门有两个保安，站姿太直，像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装的。

　　"不是真保安。"黄九冥说，"柳族的人。"

　　围墙后面是荒地，再往里是主楼。五层，灰色，大多数窗户拉着窗帘。

　　主楼旁边有一栋矮一点的建筑。三层，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铁门。锁是开着的。

　　"配电房。"黄九冥说，"门在地下。柳族的人不会走正门。那里。"

　　配电房侧面有一条小路，被杂草遮住大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缝里飘出潮湿的铁锈味。

　　"地下室的通风口。"黄九冥说，"能进。但里面肯定有人守着。"

　　"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围墙拐了一个弯，后面是一片小树林。树林很密，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苏黎走进树林。

　　然后她听到了别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呼吸。

　　黄九冥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她前面。一只手抬起来，示意她别动。

　　"出来。"他的声音很冷，"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树林里传来一声轻笑。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腔调。

　　"黄九冥。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苏黎的瞳孔猛地收缩。

　　胡媚儿。

　　——

　　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薄外套，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眼尾缱绻上挑，淡金色的瞳仁在阴影里闪着光。

　　但她看起来不一样了。没有之前在妖界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反而有些疲惫。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怎么来了？"黄九冥的声音没有温度。

　　胡媚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苏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她说，"黄九冥不会照顾人？"

　　苏黎笑了。"他不需要照顾我。倒是你，眼底的青色——是没睡好，还是想他想得睡不着？"

　　胡媚儿的淡金色瞳仁闪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苏黎。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彼此彼此。"苏黎说，"情敌归情敌，但门要是碎了，大家都得死。你我都清楚。"

　　胡媚儿把目光移回黄九冥身上。

　　"柳族在开门。"她说，"血煞阵。七个人，七天，用活人的血养门。门开的时候，两界壁垒会碎。不是开一条缝——是碎掉。"

　　"碎掉会怎样？"苏黎问。

　　"两界会合。人界和妖界，不再有界限。"她顿了顿，"妖族的灵力会在人界扩散。普通人会看到我们。然后呢？有人会把我们当怪物，有人会想利用我们。秩序会乱。两边都得死人。"

　　"所以你来帮我们？"

　　"我帮你？"胡媚儿笑了，"苏黎，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帮的是妖界。柳族疯了，他们以为开了门就能称霸妖界——但他们不知道，门碎了，谁也活不了。"

　　黄九冥沉默了两秒。"你要什么？"

　　"你欠狐族的承诺。"胡媚儿看着他，"千年了。"

　　"我不要你娶我。"她的语气忽然变了，很轻，"我要你活着。等这件事结束，你欠我的，用别的方式还。"

　　苏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黄九冥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胡媚儿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得很小，边缘有血迹。

　　"这是血煞阵图。"她递给苏黎，"七个人的位置，阵眼在哪，什么时候完成。都在上面。"

　　苏黎接过那张纸。指尖碰到血迹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狐族的。

　　"为什么给我们这个？"

　　"因为我是狐族公主。"胡媚儿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淡淡的腔调，"柳族疯了，我得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九冥身上。

　　"还有——我不想你死。"

　　然后她转身，走进树林里。脚步声很快远了。

　　——

　　晚上。老屋。

　　苏黎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阵图。台灯一闪一闪的。黄九冥坐在她对面，手指在图上的七个点上划过。

　　"七个人。三个在地下三层，两个在二层，两个在一层。阵眼在第七号病房。"

　　"张守一在哪？"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怎么救？"

　　"调虎离山。你去阵眼，引开三层的人。我去二楼，救张守一。"

　　"不行。你重伤。你去二楼，遇到人怎么办？"

　　"我有雷符。"

　　"只剩三张！"

　　黄九冥沉默了两秒。"那你去二楼，我去阵眼。"

　　"我也不行。我没有修为，遇到人就是死。"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苏黎低下头，用手指在阵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通风口进。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然后？"

　　"然后——"苏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黄九冥没见过的东西，"我妹妹在里面，张守一在里面，门也在那里。我不跑。也不躲。一起救。一起关。"

　　黄九冥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阵图上拿开。

　　"你的手在抖。"

　　苏黎低下头。手确实在抖。

　　黄九冥没有放开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按在她的虎口上，按住了抖。

　　"怕吗？"他问。

　　"怕。"苏黎的声音很轻，"怕得要死。"

　　"怕就去。"黄九冥说，"怕的时候，往前走。别停。"

　　苏黎抬起头，看着他。"你呢？"

　　"我不怕。"他说，"我怕的是你一个人。"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

　　"睡觉。今晚子时，行动。"

　　"我不困。"

　　"苏黎。"

　　"……三个小时后叫我。"

　　苏黎走进里间。躺下。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了。

　　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黄九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坐在了门槛上。

　　苏黎闭上眼睛。

　　但她听到了一句话。很轻。像是风带来的。

　　"黄九冥。"是胡媚儿的声音，"三百年前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怕的时候，往前走。别停。"

　　"然后她死了。但门关了。"

　　苏黎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

　　她坐起来，走到门口。

　　黄九冥还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眼睛闭着。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苏黎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缩回来。

　　她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