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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安胎相守,温情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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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熙二年,暮春。
皇后有孕的消息以雷霆之势传遍皇城内外,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后宫宫人、四方百姓,无不欢欣恭贺。萦绕朝野数载的国本之忧,一朝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敢置喙中宫半分。朝野上下,人心大安,四海称颂,皆言这是帝后贤德、天意眷顾、盛世祥瑞之兆。
长孙衡当即下旨,大赦天下,减免民间半年赋税,与百姓同喜,恩泽遍及四海。一时间,民间感念圣德,朝野称颂帝后,举国同庆,盛景空前。
凤栖宫自此成了整座皇城最受珍视之地,防卫、份例、照料,皆以最高规制行事。太医院院正亲自坐镇,每日轮值太医定时请脉,精心调配安胎汤药,一刻不敢怠慢;御膳房专人伺候皇后膳食,食材层层查验,皆是温补安胎、滋养气血之物,力求适口又安心;宫门外侍卫加倍值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杜绝一切惊扰隐患。殿内暖炉常备,熏香清雅,窗明几净,安静得能听见庭中花开叶落之声。
柳知予初孕胎象安稳,只是身子慵懒易倦,不喜喧闹,嗜睡畏寒。长孙衡索性将不少不甚紧要的政务一并挪到凤栖宫偏殿处理,每日五更上朝理事,批阅奏折至午后,余下时间便留在宫内陪她。
他不再刻意维持疏离分寸,不再刻意避嫌,帝王的惦念与呵护,从此明目张胆、温柔妥帖。
白日里,他在偏殿批阅奏折、召见大臣,处理朝堂要务;她便在正殿临窗软榻上看书、刺绣、静坐养神,一室相隔,安静相伴。偶尔处理完公务,他便轻步走入正殿,不声不响坐在一旁,看她垂眸刺绣,看她浅眠安然,看她小口用着点心,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宫人内侍们都看在眼里,这位素来沉静寡言的帝王,在皇后面前,是真正卸下了一身冷硬与威仪,只剩下寻常夫君的耐心与体贴。
日暮降临,风清气暖,他便会亲自扶着她在庭院闲步慢走。春风拂面,落英纷飞,芳草萋萋,花香淡淡。他始终放慢脚步,稳稳扶着她的手肘,走得极缓极稳,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初孕身子娇弱,切莫久坐伤神,也莫过多思虑心事。”晚风之下,长孙衡语声温柔细碎,句句叮嘱,“只管安心静养,万事有朕替你担着,不必劳心费神,更不必有半分顾虑。”
柳知予依偎在他身侧,一身柔婉,再无往日的清冷疏离,轻声应道:“陛下如今日日往返凤栖宫,公务本就繁杂,还要分心挂怀臣妾,实在太过操劳。臣妾胎象安稳,有太医宫人悉心照料,陛下不必日日如此。”
“朝政再重要,也不及你与腹中皇嗣一分。”长孙衡侧首望她,目光真挚而坚定,“朕勤政半生,为江山、为社稷、为苍生,如今也该为自己、为你、为腹中孩儿,多留几分时光。朕不想错过你安胎的岁月,不想错过孩儿初成的点滴。”
从前他刻意克制,刻意疏远,怕动情乱心,怕宿命纠葛,怕重蹈前人覆辙。如今天意赐子,牵绊已深,他再也不愿掩饰,再也不愿委屈她。
礼法依旧守着,分寸依旧有度,只是那份深藏心底多年的温柔,再也不必掩藏,可光明正大护她、疼她、伴她。
春日渐深,柳知予胎象愈发稳固,气色日渐红润,只是依旧喜静畏寒,懒于走动。长孙衡怕她在宫内闷得心慌,特意命人将御园湖心小筑、春和轩尽数修整装点,铺设软垫暖炉,种满她喜爱的兰草、迎春、晚梅,待她身子稍稳,便亲自陪她乘车辇前往御园静养散心,避开深宫喧嚣,安享清静春色。
每每出游,他必亲自随行,小心翼翼护着她上下车辇,行路之时时刻留意她的步伐与气息,细致入微,体贴至极。随行宫人侍从没一人敢靠近打扰,只远远跟着,看着帝后并肩而行的身影,满心皆是艳羡与恭敬。
六宫无妃,宗室命妇入宫请安时,亲眼见帝王对皇后这般珍视呵护,无一人不心生敬畏。人人心底了然,当今帝王看似清冷寡情,实则满腔温柔与偏爱,全都给了中宫皇后一人。
凌薇日日陪在柳知予身侧,看着陛下寸步不离的守护照料,眼底满是欣慰,常常轻声感慨:“娘娘如今总算得偿安稳,陛下这般真心呵护,腹中又有龙裔,往后余生,再无人能委屈娘娘半分。这深宫岁月,终于熬得春暖花开了。”
柳知予抚着小腹,眉眼温柔恬淡,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安稳的笑意,眼底再无半分冰霜与孤寂。
入宫数载,她守过清冷,熬过孤寂,忍过流言,扛过非议,始终以冰霜为甲,以克制为盾。终究是得他真心守护,得天意眷顾,得子嗣牵绊,终于在这深宫之中,活成了最安稳、最温柔、最圆满的模样。
“是啊。”她轻声应道,语声柔软,“总算安稳了。”
春光漫漫,岁月安然。
凤栖宫内暖香常驻,帝王卸下朝堂冷硬,多了寻常夫君的温柔体贴;皇后褪去清冷孤寂,添了安稳温婉的烟火气息。
帝后相守,温情渐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大胤贞熙盛世,自此山河安稳,宫闱宁和,子嗣绵延,千秋永安。
夜色渐临,晚风微凉。
长孙衡亲自为她披上外衫,扶着她缓缓步入殿内。殿内灯火温和,膳食温热,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他坐在她身侧,亲自为她布菜、盛汤,动作自然而熟练。
“慢点用,若是不合口味,便让御膳房重做。”
“嗯。”柳知予点头,抬眸望他,眼底温柔如水,“陛下也用。”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已是心曲相通。
那些年的宫墙月冷、心事藏霜,终被这岁月温柔、天意垂恩,彻底捂暖、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