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二字说来轻巧，做起来也不难》衔柘

9、第 9 章 “

　　“姑娘，”齐静春的声音平静得如无风湖面，“你我之间的因果，到此为止了。喝了那杯茶，我应情劫，你渡死劫，你不欠我什么。以后好好活着。”

　　“你说缘尽就缘尽？”我站起来，声音发颤，“你给我喝了一杯茶，用你的道韵替我渡了死劫，然后说一句缘尽就走？你问过我愿意吗？”

　　齐静春转过身，看着我。

　　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恼怒？

　　“你什么意思？”齐静春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我说，“你渡了我，我欠你的。你要走可以，但我不想欠着人走。”

　　“你不欠我什么。”

　　“我欠。”我说，攥紧手指，“你说那是情劫，既然是情劫，那就该用情来还。你给了我茶，我还你一夜。”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夜，”我说，“还你一杯茶。缘尽于此，两不相欠。”

　　我的脸烧了起来。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知道这太荒谬，太不合礼数。

　　我的心跳得很快。

　　却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我不甘心。

　　齐静春救了我，然后走了。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却带走我所有的念想。他说缘尽，可这份缘分不是他说尽就能尽的。我还没有好好地和他说过话，没有好好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好好地——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然后——

　　“不行。”齐静春说，声音有些哑，像是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齐静春别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不必如此。”

　　“我觉得很有必要。”我说，走近了一步，“齐先生，你渡我死劫，这是大恩。你不肯受我的报答，那我这辈子都会记着，这辈子都欠着你。你说缘尽，但欠着的缘，怎么尽？”

　　齐静春的肩膀绷得很紧，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静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是断妄山首徒，你是修道之人，你——”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我欠你的，用一夜来还。我认。”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睛。

　　那不是齐静春的眼睛。

　　齐静春的眼睛是温和的，隐忍的、像春天的河水。而眼前这双眼睛是燃烧的，疯狂的，像冬天的荒野上突然燃起的大火。

　　可只是一瞬间。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又变成了齐静春的模样。

　　齐静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睛里。我看见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风穿过桃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确定？”齐静春问，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确定。”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碎裂，或者说，有什么终于不再被压制了。

　　“好。”齐静春说，“那就……缘尽。”

　　他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很慢，像是踩在刀刃上。

　　齐静春走到我面前，伸手，指尖触到了我的脸颊。

　　他的手是凉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记住。”齐静春低声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今夜之后，你和……我，再无瓜葛。”

　　我点了点头。

　　他的手从我的脸颊滑到我的后颈，然后——

　　他把我按在了墙上。

　　不是粗暴的，但也不是温柔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之后终于失控的力道。我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齐静春贴了上来，一只手按着我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我头顶的墙上。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急促而灼热。

　　“齐——”

　　他吻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