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戏园惊遇 入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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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戏园人声渐聚，丝竹弦乐绕着雕梁缓缓流淌，暖黄宫灯一盏盏悬起，将满堂红木桌椅映得发亮。座上宾客衣着考究，往来侍者步履轻稳，一派乱世里难得的安稳热闹。
池循是被岑溪硬拉来的。
刚处理完公务，他一身军装还未及换下，就被岑溪半拉着拽进了这戏园，又被按在二楼靠窗的雅座里。他指尖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扶手，眉眼淡淡，对周遭一切都显得漫不经心。
岑溪是他多年旧识，性子热忱又爱四处玩乐，对什么都特别好奇，一坐下便滔滔不绝，说今日登台的暮老板是城中最红的角儿，扮相嗓音皆是一等一的好，这张位置好的雅座票更是要有钱还要靠抢。
池循向来对岑溪的要求从不拒绝，对方说什么，他都随口应和。两人在外人眼里称得上亲近无间，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顺从里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客气，却不交心。岑溪满心沉浸在听戏的期待里，对此毫无察觉。
他本无心听戏，目光散漫地落在台下人群，只当打发时间，直到戏台帘幕轻缓拉开，锣鼓声起，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台上人身着规整戏袍，水袖垂落，身姿端雅挺括，戏妆勾勒之下，眉眼清隽夺目，一抬眼一迈步，皆是经年功底练出的气韵，开口唱腔清亮婉转，瞬间让人们的目光齐聚台上。
池循的视线，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骤然一顿。
心头一颤，连指尖轻叩的动作都骤然顿住。
这眉眼，这轮廓，这身形气度……分明就是数日前深夜巷口，那个一身素衣、出手狠厉，以一敌三干净利落放倒三个泼皮的青年。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日在暗巷里凌厉冷硬、满身锋芒的人，竟是这立于灯火璀璨戏台之上，以这般优雅端方姿态，为万众唱戏的名角。
台上温婉风华，台下狠厉果决。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竟尽数融于一人身上，反差之大，让池循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显出明显的讶异，原本散漫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锁住。
从前只觉得戏曲冗长乏味，咿咿呀呀入耳便觉不耐，可这一晚，他目光追随着台上那道身影，竟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连周遭的喝彩与喧闹都自动隔绝在外。
岑溪看得入神，激动不已，片刻后转头看向他，眼睛发亮：“阿循，等戏散场，我们去后台见见暮老板吧？我想跟他好好认识认识。”
若是往常，池循大抵会淡淡推脱，或是敷衍应付，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想也没想便沉声应下：“好。”他也想认识认识这个人到底真实是什么样。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清晰地察觉到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
从那日巷口惊鸿一瞥，只看清一个侧脸与背影，到此刻戏台重逢，完整看清对方台上风华，这个名叫暮珩的戏子，早已不知不觉撞进他眼底。
岑溪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依旧是随口纵容，当即兴奋地念叨着等会儿要如何开口，要准备什么话头。
池循却再也没听进一个字。
所有心神，所有注意力，全都牢牢系在台上那道翩跹身影上，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竟慢慢对这戏曲有了兴趣。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暮珩躬身谢幕，身姿依旧端雅，眉眼低垂，遮住眸底所有情绪，随即转身踏入帘后，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岑溪按捺不住满心欢喜，立刻起身拉着池循便往后台走。
池循沉默起身，步伐散漫又急切地跟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戏园惊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