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插翅难逃 “嫌我碍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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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许喻辞想好怎么阴阳怪气地怼回去，周维民——也就是全班私下里敬畏的“周公”，终于有了动作。
周维民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那是种常年身居高位的知识分子特有的、带着几分儒雅却又深不可测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教案合上，轻轻放在讲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温和地看向谢景凌。
“换位置？”
周维民的声音不疾不徐，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小谢啊，你是年级第一的好苗子，怎么，这才刚坐下就要跑？”
谢景凌没有退缩，脊背挺得笔直，再次强调：“老师，我想申请单人单座，或者换个安静的同桌。许喻辞同学……”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扫向旁边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少年，“不太适合学习。”
这话一出，全班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喻辞身上。按照这位爷以往的脾气，这时候桌子估计已经翻了。
然而，许喻辞只是挑了挑眉。
他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两条长腿往过道里伸了伸，摆出一副“你说得对，老子也不想跟你坐”的无赖模样。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听见没？学霸都嫌弃我，您老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周维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最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景凌眉头微蹙：“老师……”
“没什么好说的。”周维民打断了他的话，背着手走下讲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逼近最后一排，“学校这学期搞‘一帮一’互助小组，你是优等生，许喻辞是……咳，潜力股。把你安排在他旁边，就是希望你能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带动一下后进同学。”
说到这，周公停在两人的课桌旁，一只手按在许喻辞那满是涂鸦的桌角上，另一只手拍了拍谢景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谢啊，老师相信你的定力。至于许喻辞……”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许喻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要是敢在课上捣乱，影响谢景凌学习，我就让你爸来学校，好好‘一帮一’。”
听到“你爸”两个字，许喻辞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终于冷了几分。他撇了撇嘴，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重新瘫回椅子里，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谢景凌看着周维民那副不容置疑的嘴脸，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取一下，但看到周维民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上课。”
周维民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讲台，“把书翻到第42页，我们今天讲……”
这堂课，对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谢景凌全程目不斜视，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许喻辞则更绝，书立起来挡在面前，头一点一点的，似乎真的睡着了。只有偶尔转动的手腕和那只在桌肚里玩手机的手指，暴露了他其实清醒得很。
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在这一节课里，被划得泾渭分明，坚不可摧。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
“叮铃铃——”
许喻辞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卷子的谢景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喂，书呆子。”
谢景凌动作一顿，没抬头。
“既然周公都发话了，那以后……”许喻辞用脚尖踢了踢谢景凌的椅子腿，语气懒散却带着刺，“咱们可就得好好‘互助’一下了。”
谢景凌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本书拍进桌肚里。他并没有像许喻辞预想的那样暴起，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被踢椅子腿的人根本不是他。
“许喻辞。”
谢景凌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许喻辞伸过来的那条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凉薄：“腿收回去。怎么，没进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
这一嗓子虽然不大，但周围几个正准备去小卖部的男生脚步一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齐刷刷地往这边瞟。
许喻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刚才在周公面前装乖宝宝，现在下课了就开始摆谱？
“谢景凌，你挺行啊。”许喻辞气笑了，他双手插兜，看着正在整理桌子的学霸。“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怎么，周公一走，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嫌我碍眼啊？”
谢景凌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许喻辞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疏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碍眼倒不至于，”谢景凌淡淡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墙角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毕竟垃圾这种东西，只要待在垃圾桶里，就不会碍眼。但你非要溢出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前排几个女生更是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许喻辞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原本以为谢景凌只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没想到，这书呆子切开竟然是黑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是溢出来的垃圾。
“行，谢景凌，你行。”许喻辞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谢景凌没再理他，仿佛刚才那句毒舌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在周围人各异的目光中，起身就往外走，背影挺拔清瘦，透着一股“不想和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的决绝。
“喂！你——”许喻辞刚想叫住他，却发现谢景凌已经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再听着周围还没散去的窃窃私语，许喻辞咬了咬牙，一脚踹在谢景凌的椅子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操，装什么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插翅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