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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草莓脏脏包(四) 准备好心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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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不会玩他们之间的,温和的,正常的游戏。
陈唐看着他。
泥人觉得陈唐的眼神让他很不自在,没几秒就转过身,留给陈唐一个鲜红的背影。
陈唐问:“你是想去找驼背,还是去找那些很会玩游戏的朋友?”
陈唐不知道“朋友”这个称呼是不是合适,但泥人好像很满意。在骨子里,他们愿意和他玩一些见血的游戏,他们就是他的朋友。
泥人答:“他们......他们......应该......在一起。”
那就省事了。
泥人带路,陈唐跟着他的背影。
金灿灿的麦田里,那一抹鲜红格外惹眼,好几位种田大妈都扶着草帽抬起头,目不转睛盯着泥人。
阳光是最好的滤镜,大妈们眼中的破烂玩意儿成了新鲜事物,在枯燥的农活里闪闪发亮。
女人干农活养家,男人沾花惹草坏家。这个村子就是这样特别。
陈唐突然意识到,泥人和他的父母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泥人的眼神,干净纯粹,泥人的样貌,明媚动人。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天才,不入凡尘的仙子。可他的父母供不起这样的奇人。
听说有一个村子,不谈过往,不问未来,里面的人都接地气,都糙,虚度这一分钟是本分,憧憬下一分钟是罪孽。泥人的父母很动心,他们的奇怪儿子需要这样的烟火熏陶。
来这里改造的第一步,就是把儿子的衣服全部丢掉,把他按在泥潭里滚一圈,把身上的家当全部捐给村子,换来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房。
据说,这个茅草房有神仙住过,可以保佑泥人平安顺遂,保佑他像个正常小孩一样长大。
泥人确实正常了一点,不再在意自己满身污秽,不再永远把自己封闭在角落。他开始交朋友,开始结巴说话,开始和村里的老人做游戏。
一切都在向好,可突然之间,泥人被排挤,被同龄人痛骂,被村里的老妇泼鸡血......
泥人的父母崩溃了。
泥人是块宝,对于那二十二个驼背,和他所谓不知其数的朋友来说。
陈唐跟着泥人走进安心之家,很漂亮的房子,大平层,复古风,连周围的树都挂着彩灯。天快黑了,彩灯晃着斑斓的光。
大门关着,陈唐能听见里头的欢声笑语。
泥人说每天晚上这里都很热闹,是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但是,女生不能进,不管老少。
陈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性别。
陈唐走上前,一脚踹开门。
屋里的动静停了,被压在身下的,被撞在墙上的,被搂着抱着亲着吻着的……都不约而同射向门口——
他们只看见,一袭红衣的泥人。
所有人都两眼放光,推开身边的破玩意,一窝蜂朝泥人涌去。
十八个驼背,十七个男孩。
无数双手伸向泥人的喉结,无数双腿勾向泥人的腰。
璀璨的明珠,就该被泥泞践踏。
泥人没动。
陈唐站上吧台,找到一个绝佳的观赏位。
这注定是一幅生动的画。
陈唐看见,泥人的右手缓缓上抬。
“怪物来了!怪物来了!”
忽然间,刺耳的喊叫撞破人群,栗和小资疯疯癫癫扑进来,贴在门边的几个人被撞翻在地。
“谁让你们进来的?坏了规矩是要浸猪笼的!”
“臭婆娘,赶紧从老子身上下来!”
谁也没料到这样的意外,包括泥人和陈唐。
怪物?在这里的所有生命体不都是怪物吗?
栗和小资搀扶着爬起来,被一堆男人围在中间,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出圈外。对于这帮物种来说,惩罚比逍遥更重要。
“猪笼呢?拿猪笼来!”
扎着麻花辫的男孩撒腿往屋里跑,不一会就拖来两个猪笼。彼时栗和小资被逼得抱头蹲在地上,叽里咕噜念着法咒。
她们确实疯了,疯子比不上死人。
她们被三两下塞进猪笼,刺猬头男孩搜来两根长杆,像挑扁担似的,两个猪笼被挑着往河边赶。
泥人望着两个远去的猪笼,低声开口:“我......我本来想......想放过她们的。”
陈唐跳下吧台走到泥人身边。
自作孽,不可活。
人群一哄而散,陈唐才来得及好好欣赏这个安心之家。红色的墙,红色的地板,红色的桌椅,红色的灯光,红色的酒水,人一进到里面,就会被天然激发出某种欲望,带着人性本能的贪婪。
墙上挂着各种贪欲得享后的照片,放荡,肆意,扭曲的笑容,曲张的身体。
请解放你的人性,请挣脱社会的枷锁。
陈唐没什么感觉,这些东西,她早就见过类似的,在某个黑暗的房间。
“两千零六十三。”
泥人在这里,度过了两千零六十三个夜晚。
陈唐的想法很简单,等他们回来,该砍砍,该掀掀,最后放把火。
可泥人的眼神黯淡了。
这样真的有意思吗?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我不喜欢这里......我......我只想和他们玩游戏……”泥人垂下眼。
正常的,温和的,他看到的,村里的小女孩之间玩的游戏。
泥人带着哭腔,眼泪含在眶里。
陈唐向四周扫了一圈,看到了门后的电闸,说:“我和你玩一局捉迷藏。”
泥人的眼睛亮了。
陈唐走到门后拉下电闸。
捉迷藏是什么,陈唐没有解释太多,只要在那群人回来之前,泥人能在这个屋子里找到她,泥人就赢了。
泥人应该不知道,拉下电闸后,陈唐走了。
夜晚的村子有点冷,风很大,树影幢幢,草木皆兵,也没有路灯。陈唐随性而走,但不知不觉就跟着零星跳动的火苗走到河边。
栗和小资被堵住嘴巴,蒙住眼睛,月色下,脸上哀怨分明。
陈唐粗粗一看,这河不浅。
几个背影忙不迭抓起地上的石头往猪笼里塞,塞到没过她们的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她们像被丢垃圾一样抛进河里,没多久就沉了下去。
“走嘞!回去快活喽!”
河中央咕嘟冒泡,陈唐静静看着河面恢复平静。
忽地,河水炸开,猪笼变成碎片飞出河面,陈唐侧身闪避,等回过神,栗和小资飘到她面前。她们没有腿,腰下滴着血。
陈唐来回看了她们一眼,她们的眼瞳不见了,眼白充满整个眼眶。
陈唐有一个问题,如果她们能给答案,作为交换,陈唐愿意给她们一个痛快。
泥人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人向村长举报,泥人的父母要逃,他们终于发现这个村子不是天堂,是地狱,把他们原本就不正常的儿子搞成了神经病!
可泥人作为村宝,绝不能被他们带走,只要他们死了,泥人就不会走了。
就这么简单。
村长?哪位啊?
村长姓蓝,是村里年龄最大,背最驼的丑八怪。
那没事了,少整个活。
陈唐握紧匕首,唰唰两下,削掉她们的头,把她们的残躯重新踹回河里。
河神啊,这两个人,不用净化,不用说教,直接让她们,魂飞魄散就好。
拜托了。
陈唐扫了一眼草地上的血,偶然抓到一双白鞋,鞋尖已经溅满泥点。
心有灵犀般的,陈唐刚抬起头,小姑娘转身跑走。陈唐始终看不到小姑娘的正脸。
捉迷藏该结束了,泥人该动手了,尽管有点可惜,陈唐还是决定放下泥人去追小姑娘。毕竟那屋子里只有十八个驼背,也没什么会让她眼前一亮的。
可陈唐没想到,小姑娘把她带回了安心之家。
大门半开,血腥浓烈。陈唐站在门外轻轻一推,一个头掉下来滚在她脚边,脑袋后面还跟着一条麻花。
陈唐没有进去,因为她无法下脚,地上堆满了人体残骸和器官,肠子弯弯绕绕不见头尾,眼珠子像散落的玻璃珠,胃酸混着食物残渣粘在脚趾头上……
屋里依旧没开灯,陈唐不知道泥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陈唐摸索着挪到门后,合上电闸,红光霎时笼罩,光束聚焦的舞台中央,泥人的手正伸进一个人的胸腔,搅动着里头的内脏。
那个驼背满脸麻子,还缺了一只眼睛。
有点恶心。
泥人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
安心之家洗澡的地方倒是不少,洗护的用具也非常齐全。
“差不多可以了。”陈唐说。
泥人猛然转头,拽出麻子的胃,在陈唐眼前捏爆,酸黄混着血液炸出一片恶臭,陈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骗我!你骗我!”
泥人飞到陈唐身前,鲜血淋漓的右手直扼向她的脖子。
“唰!”
陈唐砍掉他的手。
泥人没有痛觉,看着满手血污从他身上废除,他安静下来,笑了。
一个好消息是,害死他父母的蓝爷爷已经被他杀了。坏消息是,还差一个驼背没有找到。
但泥人觉得,更坏的消息是,他始终见不到女孩。
陈唐下意识往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去洗澡。”陈唐全然受不了满身血腥的泥人。
在陈唐的眼神示意下,泥人抱起自己的断臂,挑了个浴室。
“啊!怪物!怪物!”
陈唐的耳膜再次收到暴击,她强忍住甩出匕首的冲动,转过身,一个道士打扮的女人正抱头大喊。
差点把你忘了。
道士看不见陈唐。在道士眼里,屋子里没有活人,只有满地尸骸和破碎的器官。谁家杀人犯会搞出这么恶心的现场?
只有怪物。因为怪物喜欢吃人的一切。
愚蠢的道士露了个脸,提着道袍拔腿逃命。
行吧,陈唐打算再做最后一次引路人。
道士逃跑的本事一般,或许她也不知道该跑哪去,在村里遛了两圈,最后竟然跑回了云奶奶的别墅。
某位好心人收拾了现场,或许在道士看来,怪物现村这么大的事,一定得先跟村长夫人商量,召集大家筹款打怪,顺便捞点苦劳费。
一万八算什么?这次怎么着也得先来个十八万吧?
奈何她转遍别墅的角角落落也没见着云奶奶。
屋子里的腥味还没散,道士估计不属狗,眼睛也被狼啃过,主打一个准备好心和肺等着泥人来掏。
陈唐欣赏着道士慌乱却又窃喜自狂的模样,有几个瞬间,她被封印已久的笑感竟真的重回大脑皮层。
可惜她好像忘了,忘记怎么笑了。
“你疯了!这里刚出过人命,你来这里干嘛?”
陈唐循着人声望去,最后一个驼背出现了。
但令她惊讶的,这个驼背是个小年轻,长着和泥人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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