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nanakio

4、第 4 章 李决出差的

　　李决出差的第一天，群里很热闹。
　　毕云涛发了一张他新买的空气炸锅照片，张伟问能不能炸整只鸡，林檬说炸鸡要刷油不然会柴。三个人从空气炸锅吵到烤箱再到谁上次聚餐点了一道最难吃的菜，消息刷了上百条。
　　苏晚参与了全程。
　　第二天，群里消停了。毕云涛被老板抓去开会，张伟在赶项目，林檬在追剧。苏晚上班、下班、加班、回家。一切正常。
　　第三天，她发现自己一天看了十几次手机。解锁，看微信，没有新消息，锁屏。过一会儿又解锁，看公众号推送，锁屏。看朋友圈，她唯一设置“不看动态”的那位今天没发朋友圈。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工作。五分钟后翻过来。群里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林檬发的猫的表情包。
　　她往上翻，翻到三天前的热闹记录。又往上翻，翻到火锅那天。火锅那天之后，他们没人单独聊过天。她和他聊天记录里还是那两条——一条虾滑，一条左旋线索盒。她不回，他也不发新的。
　　苏晚退出微信，把手机扔进包里。
　　不是因为没消息才看。是习惯。现代人的手部肌肉记忆。跟呼吸一样，不需要理由。
　　第四天，她在甲方公司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等车，打开手机，发现林檬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她自己的微信头像，底下有一行字：
　　“正在输入…”
　　林檬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第二句：“@苏晚我等你这条消息等了五分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毕云涛秒回：“哈哈哈哈哈这个截图能笑一年。”
　　张伟：“所以她最后发了什么。”
　　林檬：“什么也没发。消失了。”
　　苏晚看着那张截图。她确实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不是发给林檬的——林檬的对话框她今天就没打开过。她当时在给另一个人打字。打的是“你那边几点”。删掉。打“群里今天好安静”。删掉。打“什么时候回来”。删掉。
　　全部删掉之后锁屏，以为自己什么都没留下。忘了林檬跟她开了消息已读。
　　“手滑了。”她在群里回。
　　林檬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毕云涛说“手滑能滑五分钟你是用手在写字吗”。她没再回。
　　她保存了那张截图。不是截图好笑，是怕林檬以后删了。至于为什么要存——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这是她丢人的证据，留着以后提醒自己别手滑。实际上她存的不是丢人的截图。她存的是那个“正在输入…”——那是她自己看不到的瞬间。她想知道自己在那个瞬间是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仅小团体可见。照片是加班桌上的咖啡杯，配文：“连续加班第四天，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三分钟后，他点了赞。没有评论。没有私聊。只有一个赞。
　　和上次密室结束他发的“谁不来谁请客”一样。群发一条，单独给她一条。这次换成了点赞——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点赞，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什么都不说。
　　她盯着那个赞，关掉微信，打开了计算器。开始算项目预算。算到一半，又把微信打开。他点了赞之后没再发任何东西。他的朋友圈还是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更新。
　　苏晚把手机放下，继续算预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在那边也是这样——开会、加班、回酒店。他在酒店的时候会不会也看群聊，看没人说话，然后往上翻，翻到火锅那天。
　　关你什么事。
　　她把计算器清零，重新算。
　　第五天，她在公司午休的时候刷手机，打开林檬的聊天记录，看了那张截图。然后存进了相册。
　　然后建了一个新相册。名字叫“工作相关”。
　　然后觉得自己有病。
　　又改成了“截图”。
　　退出相册。继续吃外卖。筷子戳饭，戳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夹起来。
　　第六天中午，群里毕云涛通知：“李决明天回来。接风局，老地方，一个都不能少。”
　　张伟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林檬说“好”。苏晚打了“收到”，发送。
　　然后她去改了自己明天的行程安排。原本下午有个会，她推到上午了。原本上午要交的汇报，她今晚加班做完了。
　　这些都不需要解释。她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她只是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下意识做了时间管理。
　　第七天，接风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