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离尘》钰殊

3、第 3 章 邑都皇城的

　　邑都皇城的这个冬天竟下了一场雨，雨水冲开了地上的血污，经过叛军一昼夜的残虐，地上的血流流成一道道血河，流过城市的主干道，把地上的石砖染成了暗红色。
　　街上有三两个神情呆滞的行人迟缓的走着，显然还没从那一场恶梦般的杀戮中恢复过来。这些人都身着白色的粗麻布衣服，街上比较醒目一些的建筑也都挂上了白色的布条，这一天正是玄国的国丧日。
　　太极宫—玄宫中举行盛大庆典或祭祀活动的地方。富丽堂皇的开阔宫殿被一色的白布覆盖，地上跪着那些选择归顺从政变中幸存的官员，也一律穿着白色的麻布衣服。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中的正是俨然以统治者身份自居的袁志成，此时正一脸伤心状地等待国师君轻尘来主持下葬仪式，然而他眼中难掩的雀跃之情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蘅文，我吩咐的事可都准备妥当了。”君轻尘换上祭典专用的礼服，繁复花纹，珠玉、璎珞等坠饰衬托出他与以往不同的华贵气质。
　　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手上端着的箱子里装着祭祀用的各色礼器。
　　待到一行人来带太极宫，袁志成与百官已都到齐了。宫门处的侍卫案例检查各色礼器和搜身。到君轻尘时他大方张开双臂配合例行检查，却被袁志成厉声喝退。
　　“放肆！国师是我最尊敬的人，竟敢对他无礼。”
　　那小侍卫被吓的立时跪倒在地连呼饶命了，却还是被拖下去乱棍打死了。袁志成的暴虐成性由此可见一斑。君轻尘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一切始终没有动一下，仿佛刚才那人不是为他而死的，众人不禁恻然。
　　葬礼如时举行，并未受到刚刚那个小插曲的影响，小人物的命运就是如此，在上位者眼中，他们的性命并不比地上的蝼蚁高尚多少。
　　一套皇家标准的下葬仪式下来已是两三个时辰了，待百官行过大礼以后也该差不多结束了。
　　太极宫中安放着大大小小几十口棺椁，司御清就躺在最上首的一口中，经过宫廷入殓师高超的技法，此时的他只像是沉沉的睡去了。他的国家他的子民此时正在别人手中受尽凌辱，而他只是那个不愿醒来的帝王。
　　君轻尘站在司莫离的灵柩旁看着他小小的身子躺在冰冷的棺木中，心中升起一丝怜悯的情绪。那么小、那么脆弱，别的小孩还躺在父母怀中备受呵护吧，却成了这场政治阴谋的悲剧。
　　清越的声音在太极宫中响起。
　　“大玄国丧，众人行礼，拜。”
　　包括袁志成在内的众人向停放灵柩的地方跪下。
　　君轻尘飞快的打开一边放礼器的箱子的暗格，从里面抱出早已准备好的男童尸体，和躺在棺木内的司莫离作了调换，再飞快的把司莫离小小的身体抱进暗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礼成，起。”声音一如往常般清越悠扬，仿佛完成那些动作的不是他一般。
　　众人起，没有任何人发现有什么异样，就在那短短的一瞬内，太子司莫离已经在袁志成的面前被掉包了。站在一边的蘅文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几欲昏倒。
　　冗长的皇家葬礼终于在阴冷的冬雨中结束，鹿台内君轻尘还穿着祭祀用的礼服，每走一步路身上的珠玉璎珞便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叮咚的声音。
　　让蘅文从暗格中抱出司莫离，看着他的小身板吃力的抱着司莫离，君轻尘有些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接过莫离。
　　“蘅文去把龟息散的解药拿来。”
　　小莫离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寿衣，君轻尘拿了条毛毯给他裹上。
　　服过解药半个时辰后，小莫离的血脉开始流通，脸上渐渐有了些生气，也恢复了呼吸，可一张小脸依旧苍白，大概是龟息散逆天的存在对人的伤害太大。连成人都很难承受，何况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呢，又拿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药给他服下。
　　待到解药完全发挥功效时，小莫离已在呜呜的哭了，太过虚弱的他声音就像小猫叫一样微不可闻，想来大概是饿了，又命蘅文去准备了些米糊鹿奶之类的东西亲自喂他吃下。
　　不知是不是君轻尘动作轻柔，小家伙不哭也不闹了。在燃了一些安息香后，已在君轻尘怀中沉沉睡去。
　　蘅文服侍君轻尘宽衣，准备睡下。
　　“先生，这小太子该怎么处置，总不能让他留在我们鹿台吧。”
　　“这鹿台已是不能待的了，明日收拾一下我们启程。”
　　“啊！走去哪，带着这个小屁孩么。”
　　君轻尘笑了一下，作势要打他“你这小顽猴，自己不也是小屁孩一个，竟说别人。”
　　蘅文忽闪着大眼睛笑着躲开“先生饶命啊。”
　　“这还用你操心，我明日把他送去相府，丞相是他外公，料不会不管他的。”
　　蘅文又磨蹭了好一会，君轻尘见他还不走，便知道他是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便说，明日还要早起呢。”
　　“先生，今日葬礼上被打死的那个人好惨。”
　　“你是在怪我太狠心，不救他吗。”
　　“没有，没有”蘅文连连摆手。
　　“今日之事不过是那袁志成要立威，杀鸡儆猴，他是在提醒百官包括我在内忤逆他的下场。你以为我今日救了那人，明日便不会有别人死了吗。”
　　“怎么可以这样！”小小的眉头以皱成个川字。
　　“好了，快去睡觉，你大一点便会明白了。”明白人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何况是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