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氾抟

5、笨狗 注意看，这

　　纪笙乐在床上躺了会儿，起身把行李箱整个放倒，拉开拉链，盖子翻上去。
　　她拍了张东西全部堆在地上的照片，发给陶芝缘。

　　竹生：好乱，我收拾不过来【哭】
　　cheese：呦，忙着呢。

　　房间很大，而且太素了，白色的墙，白色的衣柜，白色的书桌，浅灰色的床单，白色的纱帘。纪笙乐看久了容易审美疲劳。
　　纪笙乐决定先从最单调的墙开始。

　　行李箱里装了一沓海报，她拿热熔胶牢牢贴在墙上。
　　她又拍了照片：【图片】怎么样？
　　cheese：什么玩意儿，乱死了。

　　竹生：你不懂，这是艺术。
　　cheese：屁。

　　纪笙乐拨通了陶芝缘的电话。
　　她蹲下来，继续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
　　“陶芝缘，我不知道怎么收拾啊，你给我提提意见。”
　　“我操，你房间这么大啊？你房间还有电视啊？我操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啊？我操。”

　　其中几件衣服是纪清让给她买的，她的衣服挂进去只占了一个角落。
　　几件多巴胺配色的短袖和衬衫放进去，整齐的排列着。
　　“哦哟，空间这么大。”

　　纪笙乐对房间布局不是很满意，她又开始拖床，搬椅子。
　　“这不是跟你原来的房间布局一样吗。”

　　靠窗的位置她摆了画具，平时可以在这里画画风景之类的。
　　床旁边放了一块地毯，纪笙乐蹲在旁边，手掌在毛绒绒的表面上按了按。
　　“哪天你来这里做客，把你的猫带上，这一块留给你们。”地毯是浅米色的，是她在网上买的，前天到的货，快递箱还没拆就被找上了。

　　“我再买个猫爬架，放墙角。”
　　陶芝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唉，陶芝缘，你那只肥猫在哪，给我看看。”
　　屏幕上只有陶芝缘的大脸，她努努嘴，下一秒，镜头翻转。
　　一只三花猫正揣着手，窝在陶芝缘肚子上。

　　“掰掰——”纪笙乐凑近屏幕，“掰掰你看看我。”
　　掰掰的耳朵转了转，眼睛还是半眯着，没有看她。

　　“你这猫好没良心，都不理我。”
　　“它连我都不理。”陶芝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纪笙乐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掰掰还是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揣着手，下巴搁在陶芝缘的肚子上。

　　挂了电话，纪笙乐调出有声小说一边听一边收拾。

　　房间里有些闷，她把窗打开，正好能看见花园那边的池塘。
　　风徐徐吹进来，手机里放着一个破案的故事，侦探已经出场了，但她没听清侦探叫什么名字。

　　十一点，东西终于收拾完了，行李箱摊在地上。
　　纪笙乐有点像网上说的极繁主义。装饰柜第一层摆满了零碎的小物件，第二层是diy的水晶球。看到满满当当的装饰柜，心里满足得很。

　　侦探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纪笙乐趴在窗台上，双手托腮，舒服地感受着晚风。

　　“笃笃，笃笃。”
　　突然的声响打断了纪笙乐的发呆，她惊异地四下望去。

　　“这里。”
　　声音从左边传来，纪笙乐慢慢将脑袋探出来。
　　“二姐？”
　　纪悠然小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对着她淡淡的笑：“hi——”
　　头发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动。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宽大，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
　　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两潭安静的水，水面映着纪笙乐探出窗户的半张脸。

　　虽然很漂亮，但——“二姐，你这是什么操作，你别掉下去了啊。”
　　纪悠然稳了稳身形，双手在窗框上撑了一下，把探出去的小半个身子收回来一些：“掉不下去的，找你有事。”

　　两个人趴在窗台上，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什么事啊二姐。”

　　“不是我，是狗。”说着，那边传来一声狗叫。
　　然后一颗狗脑袋也探出来，纪笙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地陷下去。她趴在窗台上，额头抵着手背。

　　“太闹了，求助你一下。”
　　“它怎么闹了？”还带着刚才笑过之后的软绵绵的尾音。

　　“不睡觉。”
　　“我过去看看它吧。”

　　“现在？”
　　“嗯。你不是说它不睡觉吗？我陪它玩一会儿，玩累了就睡了。”

　　纪笙乐说完，从窗台上消失了。
　　边牧哒哒哒地跑到门口，一副迎接的姿态，纪悠然锤了锤狗脑袋：“笨狗。”
　　边牧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两只前爪又在地上踩了踩。

　　纪笙乐出现在门口，边牧扑在他身上，发出“嘤嘤嘤”的哼唧声。
　　纪笙乐半蹲下来，握住两只前爪，晃了晃：“小边牧是嘤嘤怪啊。”
　　边牧的前爪被纪笙乐握在手里，整个狗激动得站不稳，尾巴摇来摇去。

　　——

　　“注意看，这是一只嘤嘤怪。”纪笙乐蹲在地上，手机横过来，镜头对着边牧。边牧歪着头看她。
　　“它要过来了！”
　　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纪录片旁白的正经。

　　她往后退了两步，边牧的前爪在地上踩了踩，压低身体，它盯着纪笙乐手里的玩具球，不对，它盯着纪笙乐。

　　在它眼里玩具球只是一个普通塑料球，而纪笙乐可是今天对它最热情的人类。
　　玩具球可以不要，这个人类不行。

　　“三、二、一。”纪笙乐把球扔出去。
　　边牧没有动。

　　它看了玩具球一眼，又看了纪笙乐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脑袋抵进她掌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球落在房间的另一头，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下去了。

　　“它不去捡。”纪笙乐对着手机说，她把镜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笑吟吟的脸。

　　“这狗不行，没有职业素养。”纪悠然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哪里没有职业素养了？小狗只是有自己的想法而已。”

　　纪笙乐把镜头转回去，对准边牧。边牧正趴在床底下，前爪伸进去够玩具球，够不到，屁股在外面扭来扭去。

　　“注意看，这只嘤嘤怪正在自救。它遇到了困难，但它没有放弃，它在想办法。”
　　声音压得更低了，边牧的前爪又往里伸了一点，爪子在地板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指甲勾住球的边缘，往外一扒拉，球从床底下滑出来。边牧叼起球，转身，跑回纪笙乐面前，把球放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它成功了！”纪笙乐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然后蹲下来，两只手捧着边牧的脸揉。

作者有话说

　　边牧是一只金边边牧这篇好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