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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季序抬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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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止珩一愣,都没细想季序质问的原因,条件反射真诚交代道:“那些是社团招新的,我在拒绝他们。”
季序知道自己有点不高兴,但他没想到魏止珩连这也能察觉到。
他移开视线看向魏止珩背后那棵歪脖子树,魏止珩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魏止珩也没有和别人过多接触,但他就是像被块大石头堵在心里了一样,全身血液不畅,头晕晕的,连呼吸都有些沉重。
这边季序还在脑子里和自己天人交战,对面魏止珩看起来没事人,其实也不好受。
他因为还是对杨沛比他先认识季序那么多年耿耿于怀,自己下车后就埋头向前走,也没等季序。
反应过来时周围围满了人,怕他拒绝这群人后他们会去找身后的季序,魏止珩决定自己拖会时间,等季序来了后和他一起进门。
想法是好的,但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季序居然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魏止珩天不怕地不怕,当年独自一人闯大英都没这么慌过,能让他无法冷静、思绪乱飘的只有关于季序的一切。
季序脸上任何的表情他都能解读,并且像是掌握说明书一样,能精准定位并哄好。
生气的季序在魏止珩这里一点也不可怕,魏止珩最怕的,是季序脸上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例如现在。
没心没肺、懒散成性、从小被宠到大的大少爷从来不屑于在任何人面前隐藏情绪。
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所以季序的脸上很生动。
魏止珩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盯着季序,“面无表情”这个词不适合季序,也不应该出现在季序的脸上。
然而魏止珩现在面前站着的,就是“面无表情”的季序。
没有笑容,没有眼泪,双眸犹如一面平静的秋潭,一汪死水。
魏止珩慌了。
比任何时候都慌。
“你……”
魏止珩潜意识里把季序这个表现归为了“生气”,至少是不高兴,他也大概猜到了原因,可自己也不相信。
季序……是在生他的气吗?
因为自己没等他,被一群陌生人围住也不跑,站在原地吗?
这算……吃醋吗?
“面无表情”的季序其实也在和自己“谈判”。
他不断问自己在气什么,直到再次抬头看向阔别两年,完全从“男孩”蜕变成“男人”的魏止珩,一道白光闪过脑海,他似乎明白了。
季序想通了,他接受不了现在的魏止珩与高中的魏止珩之间的落差。
因为两年前的魏止珩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魏止珩、杨沛,还有一个郝健仁,上的是一所私立高中,同级同班。
上这所私立高中的,非富即贵,大少爷大小姐们也不是真来学习的,只是走个过场,拿个证明自己不是“文盲”的毕业证。
不卷学习,那只能卷家底和外貌了。
季序入学第一天,大名就享誉全校。
一是因为他父母是有头有脸的歌唱家,二是他长得好,三是他在大庭广众下扇了校长的儿子一巴掌。
至于为什么扇巴掌奖励校长的儿子,是因为那男的在季序路过学校人来人往的广场时,众目睽睽下朝他吹了个流氓哨,然后领着几个小弟堵住他的路,不知道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
季序静静盯了他一会后,抬手就快准狠地送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广场,整座学校都被震得抖三抖,“百年老校”差点崩塌。
校长儿子出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羞辱,当场就想指着季序破口大骂,然后话还没说出口,季序已经抬起了手,眼看着就要再打一巴掌,还是旁边的杨沛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拉住了他。
这件事最后还是曾女士出面到学校调解,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家儿子先招惹的别人,结果从毫无悔恨的季序口中得知是自己儿子被调戏后,也差点当场奖励校长一巴掌。
曾女士和季序差点把学校吵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季父大老远从国外赶回来当老好人,才避免了这场“血流成河”。
魏止珩那天高烧在家休息,当晚就从杨沛口中知道了季序的事。
他又恼又气,差点要从床上挺尸起来闯进那男的家里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这件事后,季序就成了全校的名人。
俗话说得好,人红是非多,除了大部分艳羡、想交好的目光外,也有嫉妒,想从他身上找到些可以挖苦点的人。
季序身上没有,杨沛家里一幅画上千万,长得也比他们这些歪瓜裂枣周正,而郝建仁无人在意,那就剩个魏止珩。
魏止珩也算大众眼里的半个怪人,常年刘海挡眼,不爱说话,每天除了围绕着季序转就是季序围绕着他转。
这样和季序深度绑定的一个人,当然也有不少想去招惹。
毕竟季序身上没有可以挖苦的点,但如果他最亲近的人身上有,那也算间接嘴到了季序。
然而魏止珩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除了季序,他就是看书,自学。
别人怎么说他他都不在意,但只要提到一点关于季序,哪怕只是提到了名字,那他的下场就会很惨。
他们高二时,曾经有群人不怕死,得到校长儿子的旨意后,把魏止珩锁在了教室里。
那天季序和杨沛嫌学校无聊早退了,魏止珩轮到值日,不得不等到放学。
他随便扫了地,刚想出校找季序,就被一群人锁在了教室里。
门外的污言秽语魏止珩就当没听见,每天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他耳朵都快起茧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给季序发消息问他在哪,一般季序都是秒回,再迟都在五分钟内。
但这次,魏止珩坐在座位上足足等了快十分钟,季序都没回。
他又问杨沛,却得到他早和季序分开的消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而他的心脏,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样,狠狠地阵痛了一瞬。
此时门外恰好传来:“对了,听说你很能打,所以我们不跟你正面计较。知道为什么要锁你吗?因为这样啊,我们老大就能去找季大少爷了,现在应该得手了吧,哈哈哈……啊!”
砰——
“啊啊啊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魏止珩踹开门,直接掐住正在发声的那个人脖子,眉目紧皱,眼底红得能渗血。
他一字一顿地问:“他在哪?”
一个小时后,魏止珩在他家门口找到了季序。
季序正拿着狗尾巴草逗一只巴掌大的狗屎色小土狗,自己嘴上也叼了根,身上整整齐齐穿着校服,看不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魏止珩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后背被冷汗浸透,指尖也止不住地发抖。
他颤颤巍巍走近蹲着的季序,季序偏头,看见是他,疑惑问了句:“你扫个地扫这么久?”
然后又把他从上而下打量了一遍:“这么累?全身是汗?”
魏止珩闷在心口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撑着地蹲下,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摸了摸小土狗的头,装作不在意地问:“你和杨沛去干什么了?”
“KTV。”季序兴致缺缺地说,“杨沛那公鸭嗓唱得跟个破风箱似得,太难听了,忍了半个小时,我让他家司机接我回来了。”
“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消息?”季序摸摸口袋,“哦对,我手机落车上了。”
脑袋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魏止珩气笑了。
敢情他在那里焦急地像煎锅上的蚂蚁,季序这边一片岁月静好。
“到家门口才想起来我妈换了锁没告诉我,我进不去。想着你应该回家了,就来你家敲门,结果你家也没人,我只能蹲在门口逗小狗了,是不是呀?”
“汪汪!”
“真乖!”
……
所以,落差是什么呢?
高中时,魏止珩满心满眼只有他,也只有他,是唯一一个会在魏止珩身边的人。
但刚才魏止珩被一群人围住让季序意识到,魏止珩已经变了。
他四年前发掘的蒙尘的明珠,此时已经变成了引人注目、无人不爱的珍宝。
魏止珩不再独属于他一个人了。
季序无法接受。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该如何去定义,他只是觉得魏止珩和他应该是最好的关系,每件事情、每个决定、每次身边,都应该对方是第一人选。
他还跟魏止珩说过,将来魏止珩结婚,他一定要是第一个受邀的伴郎。
当时魏止珩笑了笑,没答应他。
季序以为他是心里有更好的人选,气得一周没理他,还是魏止珩连续上门赔罪好几天,季序才勉强原谅。
所以,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呢?
季序看向那道从未离开过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那两个他一直逃避的字,似乎呼之欲出了。
“我没有生气。”季序说,“我现在的感受,很复杂。我说不上来。”
季序上前一步,越过魏止珩,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抬头看向茂密的枝干,突然联想到了魏止珩朋友圈里的那棵菩提树。
他心有所感地回头,果然,魏止珩也在看向这棵树。
与魏止珩视线碰撞的瞬间,季序想起来了,关于那棵菩提树。
少爷不要奖励他了奖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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