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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手 李一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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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临和周正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周围的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全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满满的好奇与八卦。
季芷眉头皱起,缓缓转过身,看见陆泽一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心里瞬间了然。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故意在众人面前逗弄她。
下一秒,季芷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径直迈步走到陆泽一身边,语气轻快又坦然:“好啊,一起回家。”
话音未落,她伸手轻轻握住陆泽一的手,指尖碰触的瞬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不等他反应,便转头牵着他,从容不迫地朝着校门外走去。
今天是周日,她本就要来给陆满月补课,林阿姨早前便说会安排司机来接,正好陆泽一也回姑姑家。她早知他满心恶趣味,既然他想演这场戏,那她便奉陪到底,索性顺着他的意,陪他演完这一出。
陆泽一垂眸看着被她紧紧牵着的手,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的玩味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他从没想过,这个向来清冷疏离、对他处处回避的人,竟会如此大胆,直接牵住他的手,从容不迫的。
季芷牵着他往前走,脚步平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淡淡的、软软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陆泽一被动地跟着她的脚步,甚至还不忘回头,对着身后两个惊掉下巴的发小,慢悠悠地挥了挥手,眼底的错愕还未完全褪去,又染上几分说不清的笑意。
车上,一路无言。
陆泽一始终垂眸看着自己被牵过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与柔软,空空的掌心,竟莫名觉得被填得满满当当,心底泛起一阵陌生又细碎的悸动,说不清道不明,却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方才清晰地感受到,小姑娘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却凉得惊人,偏偏攥着他的时候,力气不小,带着一股倔劲。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季芷,想说些什么,却见她闭着双眼,透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显然是在闭目养神。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还是轻轻咽了回去,生怕惊扰了她。
就在这时,陆泽一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全是李一临和周正发来的轰炸式消息,满是震惊的追问与八卦。而在一连串信息里,一条来自陆青云的短信,格外醒目。
陆泽一眼神淡了淡,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做完这一切,他还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季芷,见她只是眉头微皱,并未被吵醒,紧绷的唇角才悄然放松,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车子抵达别墅门口,季芷率先下车,径直往前走去。
“哎。”陆泽一连忙下车,快步上前叫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不是说一起回家吗,怎么不等我。”
季芷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语气平淡无波:“戏我陪你演完了,现在我要上课,互不打扰。”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陆泽一一眼,冷着脸转身,挺直脊背,决然地朝着别墅内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留给他。
陆泽一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却格外挺直的背影,身姿清瘦,却半点不肯低头。原本心底那点因她小恶趣味而泛起的小情绪,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动容。
“够漂亮,够傲气,有意思。”陆泽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一个清冷又果敢的人牢牢吸引,这份不卑不亢、敢爱敢恨的性子,竟成了他心底最耀眼的光。
他站在门口,慢悠悠地回着周正和李一临的八卦消息,进门后才得知,季芷早已带着陆满月,在楼上书房开始补课了。
林婉要到晚上才会回来,陆泽一便径直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陆青云常年在外,极少顾家,林婉心疼他一个人生活,从小便时常把他接来身边照顾,特意在陆满月房间隔壁,为他收拾了一间卧室。长大后,他执意搬回自己家居住,林婉放心不下,依旧三天两头让他来家里小住,慢慢成了习惯。
他站在书房门口,虚掩的房门,透出一道细微的缝隙。里面传来季芷的声音,不同于平日里对他的清冷疏离,她的声音本就清浅,此刻带着几分哄着小孩的温柔,耐心又温柔,清冷与温柔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是他从未听过的模样。
陆泽一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他瘫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看着陆青云发来的短信,寥寥数语,告知他晚上不回来了。
陆泽一眼底掠过一丝淡漠,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尾,顺势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尘封多年的往事,不受控制地一一浮现。
小时候,陆青云并非如此冷漠,彼时他忙着创业,靠着袁依娘家的权势与财力,一步步打拼。那些日子,他即便再忙,也会惦记着家里的妻子和年幼的陆泽一,一家人尚且有过短暂的温情。
可人心,终究抵不过名利的诱惑。功成名就之后,陆青云渐渐变了,开始早出晚归,满身疲惫与陌生的气息。
起初,袁依只当他是工作繁忙,默默体谅,悉心照料家事,却忽略了自己,也忽略了悄然变质的感情。
直到后来,陆青云开始夜不归宿,袁依的身体也日渐虚弱。某天,她拿着自己怀孕的孕检报告,满心欢喜地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可拨通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直至最后彻底关机。
终于,电话回拨过来,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娇柔的女人声音——是陆青云的秘书。对方肆无忌惮地挑衅、炫耀,甚至坦言自己也怀了身孕,随后又低声下气地恳求袁依离开陆青云,成全他们。
袁依死死攥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中的孕检报告上,晕开一片水渍。她看着身旁懵懂无知的陆泽一,只觉得心如刀割,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她闹过,哭过,争执过,可终究换不回曾经的陆青云。他早已被名利裹挟,变得冷漠又自私,再也不是那个会对妻儿温柔以待的男人。
心灰意冷之下,袁依偷偷打掉了腹中的孩子,毅然决然地远赴国外,彻底离开了这个让她绝望的家。那一年,陆泽一才刚刚五岁。
他还记得,母亲提着巨大的行李箱离开时,他哭着抱着母亲的腿,苦苦哀求她不要走,可母亲终究还是转身离去。他又哭着去找父亲,可父亲却带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将他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那个女人,总是掐着他的脸,满脸恶意地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要他了,他拥有的一切,将来都会是她孩子的。
年幼的陆泽一,把所有的怨恨都埋在心底,他讨厌那个女人,更讨厌亲手毁掉这个家的父亲,他固执地认为,若不是外人介入,他的家不会散,爸爸妈妈也不会离开他。
后来,外公得知一切,震怒之下,收回了袁家所有的扶持与股份,交由表舅代为打理,只等陆泽一成年,再悉数归还。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挽回陆青云的心。他凭借多年的经商经验,另起炉灶,创立了青云集团,甚至一手创办了青云国际高中,风光无限,却再也没给过陆泽一一丝完整的父爱。
善恶终有报,没过几年,陆青云在外的孩子意外患病,验血之时,才惊觉那个孩子,竟与他毫无血缘关系。
真相大白,陆青云又怒又悔,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开始频繁回来,试图弥补陆泽一。
他赶走了秘书,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荒唐度日。可这一切,陆泽一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他不愿理会,更不愿原谅,那些破碎的过往,早已在他心底刻下深深的伤痕,再也无法愈合。
这么多年,若不是姑姑林婉悉心照料,悉心呵护,他或许根本无法安稳长大。林婉也曾劝说过大哥,可终究不是亲生兄妹,不便过多干涉,只能倾尽所能,守护着陆泽一。
思绪翻涌间,满心的疲惫与孤独涌上心头,陆泽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着整栋别墅,唯有楼上书房,还透着一缕温暖的灯光,伴着季芷轻柔的讲课声,悄悄抚平着少年心底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