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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温叙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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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在医院里又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发现了一件让他越来越坐立不安的事——这本书的剧情,似乎彻底崩了。
按照原著设定,温书珩和沈隅应该是在大学新生军训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彼时温书珩帮中暑的沈隅挡了一下教官的训斥,两个人就此结缘。那场戏是整本小说的第一个感情锚点,氛围青涩又暧昧,读者评论清一色的“磕到了”。
可现在呢。
温叙靠在病床上,看着面前两个人礼貌而疏离地相处,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沈隅确实每天都来看他,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带几本打发时间的书。他说话温温和和的,从不越界,每次待上半个小时就起身告辞。临走时总会笑着说一句“明天再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兑现一个无关紧要的约定。
但温书珩也每天都来。
准确地说,是每天必到,而且从不和沈隅的时间错开。
就好像是故意的。
每当沈隅稍微靠近温叙一点,温叙就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不是落在自己身上,是落在沈隅和他之间的那段距离上。那道视线没有任何杀伤力,温书珩的表情也始终是温和的,甚至会体贴地问沈隅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但温叙就是觉得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不讲道理,没有来由。
第四天早上,温叙终于被允许出院。
温书珩来接他。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内饰干净整洁,一丝不乱。温书珩弯腰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像是雪松混着某种清冽的柑橘调,冷而干净。
温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但温书珩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他直起身,偏头看向温叙,目光平静而温和。
“没什么,”温叙摇摇头,“不太习惯别人靠太近。”
他说的是实话。穿书之前他就不太喜欢与人肢体接触,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头顶挂着“主角攻”字样的、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人。
温书珩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微微笑了一下,退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语气依旧温柔:“好,我知道了。”
温叙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低估了温书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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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温家的家庭聚餐如期而至。
温叙的母亲叫周敏,是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温书珩的父亲叫温远志,是个面相严肃但说话还算和气的生意人。当年周敏带着温叙嫁进温家的时候,温叙才四岁,温书珩三岁。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在同桌吃了十几年的饭之后,成了名义上的兄弟。
周敏对温叙的病情格外上心,饭桌上不停地给他夹菜,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瘦的,多吃点,你弟弟说你这次差点没撑过来,妈都快吓死了。”
温叙接过碗,低声道了句“谢谢妈”。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的温书珩。
温书珩正在给温远志倒酒,姿态从容而自然。察觉到温叙的目光,他抬起眼,对着温叙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和煦,没有任何攻击性,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但温叙注意到一个细节。
温书珩在看着他的时候,筷子尖正戳在碗里的一块鱼肉上。那块鱼肉被他翻来覆去地戳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碎成了渣,但他一口都没吃。
他只是在重复那个动作。
一边笑,一边把鱼肉戳得稀烂。
温叙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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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周敏拉着温叙在客厅说话,问他要不要搬回家里住,被温叙婉拒了。他暂时住在温家名下的一套公寓里,离学校近,也方便调养身体。周敏劝不动他,只好又叮嘱了半天注意事项。
临走的时候,温书珩主动提出送他回去。
“我顺路。”他说。
哪有什么顺路。温叙知道温书珩住的是学校附近的另一套公寓,和他住的地方正好是反方向。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车里安静得过分。
音响没开,空调的风声低而规律,城市的光从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滑过去,在温书珩的侧脸上落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温叙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余光却不自觉地打量着他。
温书珩开车的样子很好看。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动作流畅而精准。他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更加锋利,下颌的弧度像一把收鞘的刀。
这个人如果不去想他头顶那行字,单看外表和气质,确实是上帝视角里完美的“主角攻”配置。
可温叙心里清楚。
温柔是假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假的,但绝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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