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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屋子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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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陈披星戴月往顾清梵家跑,生怕去得晚了,他们家艺人祖宗又得给他洗脸盆大个臭脸。话说这祖宗不工作时除了脸臭些,话少些,比起有的年少成名,脾气古怪难伺候的同行,已经算省心的了。在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方面,他不仅有而且做的很不错。
只是,他没明白一件事,来时让他别开车,打车过来......是怎么个说法?
等到他站在顾清梵家门口,门铃一响,门一开,看见门里头站着的姑娘。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这会儿全想通了!
“姐,辰哥在里面吗?我来接他的。”
话刚说完,就看见苏屿辰叉着块苹果,一脸不爽的杵在客厅一侧,正阴测测地盯着他。
合计他还是来得太早了。
顾清梵给递了双鞋套,然后侧身让出空间请他进屋:“先进来吧,外面凉。”
小陈笑眯眯接过来:“谢谢姐姐。”这姐姐是个大气的,上次那么对她,她都没计较,还给他递鞋套,请他进屋歇口气。再一抬眼,看见自家艺人那副恨不得把他塞回出租车里的表情,心里顿时乌云密布、警报拉响:完求,这是真打扰到好事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和你助理回去吧。”
“那个.......哥,咱两怎么回去?”
小助理一脸为难,商务车不让开,出租车带着这位爷,那不是找死吗?万一被认出来,明天热搜“苏屿辰深夜打车密会神秘女子”一挂,他也该自寻东南枝了,搞不好还会被行业封杀!
顾清梵瞅了瞅小助理、又瞅了瞅苏屿辰。
好家伙!
一个孤身勇闯南湖,结果被私生围困,差点折戟在羊肠小巷,一个侠肝义胆、千里接人不开车,结果到地儿了不知怎么回去。
一屋子出了俩卧龙凤雏是吧?
她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又赶紧压下去:“要不......我送你们?”
“不用了。”苏屿辰轻轻摇头,眼神软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踟蹰的试探,“那个.........我能借你的车开两天吗?”
顾清梵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的车被粉丝标记了。这两天回来处理私事,开那辆太惹眼。”
哦.........
顾清梵向来不是小气善猜忌的人,而且下午那场面她亲眼见着且亲身经历,自然理解他的难处。她很爽快地把车钥匙递过去:“可以,就是回去之后记得帮我充电。”
钥匙塞进苏屿辰手心时,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掌纹。那触感轻得像蜻蜓点水,却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垂眸看着掌心里那串钥匙,金属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手指不动声色地收拢,像要将这点暖意悄悄藏起来。
“那......我走了。”嘴上这么说,目光却黏在她脸上,迟迟不肯挪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了,能加个微信吗?方便后天还车。”
顾清梵没拒绝,把手机二维码打开,让苏屿辰扫描添加好友,“手机号呢?”
她报了一串数字。
苏屿辰低头添加好友,说到电话号码时,他拇指飞快按下拨号键。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他收起手机,语气温软,“今天的事,多亏有你。”
小陈在旁边极有眼色地接过话头,他笑呵呵附和:“姐姐,今天真太感谢您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顾清梵摆摆手:“客气了,路上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一瞬,苏屿辰低头看了眼手机通讯录里新添的号码,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老辈子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瞧,这路,不就修起来了吗?
...............
昨夜送走苏屿辰后,顾清梵翻出了他那部前段时间霸榜海内外流媒体平台播放量TOP1的电视剧。
那部热播剧是一部古装权谋戏,苏屿辰在剧里扮演一名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因糟奸人构陷,一朝沦为阶下囚。流放途中偶遇伪装成山匪头子,实际却是被奸人迫害、惨遭灭族的当朝宰相之女。两人从最初的互相猜忌互相利用,到后来的惺惺相惜,在流放之地携手求生,最终联手翻案、洗雪冤屈。
苏屿辰这个少年将军堪称“病娇美强惨”教科书级人设,前期看似武功尽失、体弱病娇小白花,实则养精蓄锐,一手阳谋一手阴招,玩得行云流水、招招致命,后期武力值拉满、气场八米的绿茶心机男,运筹帷幄间将仇敌一一清算。顾清梵看剧时,就觉得苏屿辰那双眼睛尤其出彩,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垂眸敛神时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郁,叫人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尤其是他对待女主的态度,从前期的猜忌利用,到后来的“你是我死前唯一想要再见到的人”的执拗,那种在面对敌人时眼神里的偏执阴鹜、杀伐果断与面对女主时的深情眷恋、温柔克制,两种极大的反差,让顾清梵看得二尖瓣膜一紧,忽然理解为何弹幕里满屏都是“老公杀我”。
那确实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顾清梵原本打算只看一两集便去休息。岂料一集播完,不由自主地追了一集又一集,这不由得让她陷入反思,原来这世上居然还有除了赚小钱钱之外,另一个让她强打精神熬夜的理由。
她单方面决定,苏屿辰等于“男妲己”!
............
车子借给苏屿辰,意味着顾清梵第二天得早起半小时去赶地铁。
但是,对于一个只睡了不到三小时的起床困难户而言,今天哪怕早起一分钟,那都是血亏!
所以,当一大早门铃不间断响起时,顾清梵脆弱的神经终于来到了崩溃边缘。
她睡眼蒙眬、蹙着眉头打开门,正对上依旧一身黑色系的苏屿辰。
“是你啊,有事吗?”起床气正在要发不发的临界点,顾清梵的口气并不算和善。
但眼前这幅景致,却把苏屿辰看愣了。
他梦了一晚上的姑娘,此刻睡得乱糟糟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一双荔枝眼半睁不睁,正艰难地调整焦距,努力对准眼前的碳基生物,那张因被吵醒而微微鼓起的小脸上,还带着明晃晃的怒气。
配上她身上那套粉蓝缀着蝴蝶结的珊瑚绒睡衣.........
活脱脱一只被人从酣梦中硬生生叫醒、正眯着眼睛生胖气的小猫。
他眼神忽而无处可放,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我.....想着你今早没车可能不方便........所以来送你上班。”
顾清梵:我真是谢谢你啊。
见他手里还提着个纸袋,看包装应该是帮她买的早餐,刚冒出来的脾气,只能咬咬牙按回去!
“进来吧,等我十分钟。”
苏屿辰乖乖换鞋进屋,把早餐从袋子里取出,然后规规矩矩坐到岛台旁的餐椅上,等着顾清梵。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进门那幕,这会儿一坐下来,人就眼神放空,透着一股“系统正在加载”的呆滞感。
顾清梵从卧室出来,发现苏屿辰坐在岛台那,一脸怔忡、呆头呆脑活像个被班主任课堂上抓包打瞌睡的小学鸡,不由得细看了两眼,然后对弹幕里总刷到“角色凌驾于本人之上”“角色是角色,请勿上升到演员本人”突然有了感悟。
娱乐圈现在流行笨蛋美人吗?
她拉开椅子坐到苏屿辰对面,清了清嗓子:“用过饭了吗?”
苏屿辰摇头:“还没。”
顾清梵从橱柜里抽出两双筷子,其中一双递给苏屿辰:“喏,一起。”
............
从家到工作室,就算不堵车,也有半小时左右车程。顾清梵因着熬夜刷剧,这会困到睁不开眼,上车后先确认导航信息,就没再多看苏屿辰一眼,往副驾驶一座、安全带一系,歪着脑袋冗自补眠去了。
她是被苏屿辰叫醒的。
“昨天熬夜了?”
顾清梵不好意思坦白,便糊弄地回答:“嗯......有个项目要赶。”
车子是正正停在“梵樾”工作室的正大门,也就是咖啡馆的大门口,顾清梵解开安全带,拍了拍苏屿辰的肩膀“在这等会儿。”然后打开车门,走进了咖啡馆。
苏屿辰目送她进门,好奇地歪着脑袋,脖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视线穿过玻璃门,一路追着她走向操作台。见她随手用鲨鱼夹把头发挽起来,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似是准备做咖啡了。
顾清梵今天穿了件廓形深灰色大衣,她人本就纤细,内里叠穿白衬衫和奶咖色的深V领羊绒毛衣,下搭一条与大衣同色系的直筒裤。往操作台边一站,腰身被衬得越发单薄。再看她袖子一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肘,就连手腕处的骨节都生得精致好看。
清晨九点,阳光驱散一夜的寒露,把朝晖路晒得暖融融的,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来往车辆稀疏,整条街都透着一股安逸的松弛感。梵樾咖啡馆的落地窗擦得透亮,浅木色海洋板的吧台干净利落。顾清梵背对着他,做起咖啡来动作利落又从容。手腕轻轻一转,落在她皮肤上的细碎光斑也跟着跃动;咖啡机口流出深褐油亮的浓缩液,奶泡在杯中旋出细腻的纹路,拉花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都轻快、精准、不急不躁,甚至还能在制作的间隙,回头跟进来点单的熟客聊上两句。
苏屿辰看她端着杯子推门出来,径直朝自己走来,赶紧收回视线,把车窗降了下来。
“请你尝尝我们这儿的招牌拿铁。怕你不喝全脂牛奶,换了燕麦的。”
话音落下,也不等苏屿辰道谢,她抬手拍了拍车窗框:“路上小心,我去忙了。”转身又回到店里。
苏屿辰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拿铁,奶白色的拉花是一株舒展的春日玉兰,边缘还泛着细腻的焦糖色。
舍不得喝。
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回咖啡馆里那道忙碌的身影上。顾清梵身旁站着看模样似是新来的员工,她正低着头,耐心讲解磨豆机的调试方法,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忽然抬眼往窗外瞥来,苏屿辰猛地低头,假装专注地研究杯中的拉花,耳垂却悄悄红了。
小陈的电话在这一刻打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按下免提,对面立刻传来一惊一乍的声音,像只炸了窝的蛐蛐:“哥,你出去送个人,怎么半天没回来?是不是又被粉丝盯上了?”
“没有。”
“哦哦,那行,那你赶紧回来,快到时通知我,我去楼下接你。”
苏屿辰正要挂电话,忽然顿住:“等会儿。方案定了吗?”
小陈口气笃定:“定了,就等你回来拍板呢。”
电话挂断。苏屿辰也顺势收起了那点隐秘旖旎的心思,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把车拐出了朝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