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为护助理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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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算不上深夜，但也差不多到了各家餐厅打烊的时间。人行道上零零星星走着几波刚散场的食客，脚步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拖沓。路当中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开得不慌不忙，轧过井盖时“咣当”一声，过去之后，街道反而更静了。
顾清梵这一嗓子，喊得毫无预兆、直窜云霄，不止把电话那头的男人虎得心头一震，更是把路边的行人原虎得纷纷侧目、停顿、绕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板喝多了........麻烦您有事，明天再打。”舒嘉月一手夺过顾清梵的手机，急赤白脸朝那头嚷嚷，一手死命拽着正往马路中央俯冲的顾清梵，整个人呈四十五度倾斜，跟拔河似的。
问题是拔河绳子不动，她这位祖宗不但动，还扭，扭得跟油锅里煎炸的大麻花一模一样。
她费了老鼻子劲把顾清梵拽回花坛边按下，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气喘吁吁的哄小孩“你乖一点，承宇哥在来的路上......”
顾清梵眯着眼睛看她，醉眼朦胧里居然透出一点清明：“周承宇？”
“对对对，周承宇。”
“周承宇你个狗东西！”
“亲哥诶！您能不能小点声？”
话没说完，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计时还在走，三分钟四十二秒。
艹了。
刚才“周承宇你个狗东西”整现场直播了？
她深吸一气，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打算再客气地重复一遍“对不起您有事明天再打”，结果那头先开口，闷闷地问了一句：“苏嘉月？你在哪？”
听筒里是远在天边，三年五载不常见，但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舒嘉月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她慌忙把手机端在眼前，反复确认般从左至右逐一审阅来电号码的每一个数字。
这一确认，更是不得了！
舒嘉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架在了火上，不止额头热的冒气，后背和心口也开始娟娟冒出汗来。
她端着电话磕磕巴巴问：“大，大哥？”“你认识我老板？”
“回答问题”苏屿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在哪？”“谁来接你们？”
“哦.......梵哥喝多了，我刚让承宇哥过来接她。周承宇你认识吧，你们一个高中的.......”
呵，岂止认识？
苏屿辰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又一秒内收回，冲着手机那头果断发号施令。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现在，马上，打车，送顾清梵回家。别等周承宇了。”“大半夜的，两个女生坐在外面，一个还是个醉鬼。”
话到这，他微眯起眼，一字一顿似是质疑：“你没有危机意识的吗？”
舒嘉月本就慌张，再被她哥这么一通“出门是否不带脑子”的质疑，忙不迭朝不远处一辆出租车拼命招手：“好好好！我现在打到车了！马上送我梵哥回家！先挂了！”
“来把祖宗！”舒嘉月咬着牙去捞顾清梵的胳膊，“承宇哥不来了。”
“现在由我哥的危机意识接管你的人生。”
.......
舒嘉月几乎是连拖带抱地把顾清梵弄回了家。迎面撞上顾爸爸担忧的眼神，她心脏狂跳，硬着头皮含糊了句“同行聚会喝多了”，便落荒而逃。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轿厢壁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长出一口气。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又一下。
她没敢看。
直到逃回家，房门关上的一霎，感觉自己回到了安全地带。
她蹲在玄关处，鞋都顾不及换，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安全到家报平安。”
此刻，安静空旷的屋内只剩她一个人，那根从今晚起就死死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她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对面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嘴巴一瘪，委屈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哥........”
“梵哥今天为了我，喝了好多酒........”
“我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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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从下午接到周承宇的一通电话讲起。
作为“梵樾”的大当家，也是顾清梵对外唯一认可的代言人，周承宇此趟去米兰，是为一桩谈了将近半年的合作。意大利一个百年家具品牌，此番终于推进到签约阶段。双方律师正在做最后的条款核对，只等落笔签字。这是一家以手工皮革技艺闻名于世的顶奢品牌，年前就通过多方渠道辗转递来过橄榄枝。一旦签下，顾清梵的设计将第一次以联名系列的形式，进入欧洲主流家居买手店的目录。
为此，周承宇不得不在米兰多待两日。
但偏偏，今天晚上的商务接待推不掉。
一边，是顶奢家具即将落笔的合约。
而另一边，则是即将落地的清迈度假村项目，对方负责人甚至专程从清迈飞抵南湖，就为了见设计师本人。这种级别的合作，哪怕作为超级富N代的周承宇亲自作陪，若设计师不到场，合作诚意上就天然矮了一截。
周承宇在电话里把情况摊开来讲。他太了解顾清梵对业务的较真程度，所以没打算晓之以情，也没试图动之以理。只是原原本本说完，然后等那边沉默了两秒，顾清梵就应了下来。
眼下事务所里，许蓓蓓要看店，且以她神经大条的德行，不小心哪句话得罪了人，自己还在那傻笑，出去跟顾清梵搞接待？没把合作搅黄就算她顾清梵命大！
家里就剩下个小的，舒嘉月。
这可咋整？
整呗！
主打一个让甲方爸爸高兴！
哪曾想？
这一去，就去出了问题。
过来跟顾清梵见面的，除了项目负责人和助理，还有对方一个副总。这副总顾清梵识得，是个喜欢占小姑娘便宜的老登。
开局还算体面，大家推杯换盏，客客气气，项目合作也聊了七七八八。除了极个别领导暗戳戳想把谈话内容往歪处领，都被顾清梵和对方项目负责人两杯酒给拉了回来，总体局面尚算可控。
不过，几两黄汤下肚，老登终究还是飘了。
他先是逮着顾清梵，眯眼笑得像个崴冬瓜：“妹子，不见你这仨月，哥哥好想你”，被顾清梵回敬了两杯恭维了两句，以为对方服软，便越发飘飘然。眼光开始直勾勾盯着舒嘉月，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顾清梵眉心一跳，不动声色挡在舒嘉月面前，举着酒杯笑得滴水不漏：“王总，这姑娘是周承宇一个长辈的女儿，刚出校门，不太懂事，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包涵，这杯酒我替她给您赔罪。”
原本这话说出来，是想让姓王的知道，眼前这姑娘的背景不一般，让他少打主意。
不料，这憨货理解能力实在太差。
他一双染上酒气的浑浊泡泡眼黏着舒嘉月，端起酒杯绕过顾清梵，一屁股挤到舒嘉月身边，搂着人小姑娘肩膀问“小妹妹，多大了？有男朋友没？你看哥哥可以吗？”
舒嘉月这是打从娘胎头一回，被满口酒臭的大叔这么毫无顾忌的搂着，浑身就像爬满了广东名优特产。
她一把甩开那只咸猪手，噌地站起来，指着老登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老逼登！”
“撒泡尿照照自己行吗？我跟梵哥陪你坐这儿是给你脸，你搁这儿选妃呢？”
老登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没料到一个初出茅庐丫头敢给他这么大难堪，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出大半。
项目负责人和助理面面相觑，想要劝和，又不敢妄自上前，一时间气氛僵滞如冰。
顾清梵垂着眼睫，指尖在桌橼画了个圈，忽然笑了。她从从容容地站起身，将舒嘉月往自己身后一带，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分酒器，琥珀色的酒液在里面晃出细碎的光。
她端着分酒器，姿态谦卑，声音润的能掐出水来：“王总，小姑娘，不懂事。来，我干了，替她向您赔罪。”
姓王的觉得他是甲方，顾清梵这低眉顺眼的模样，明显在求他高抬贵手。所以压根不把顾清梵放在眼里，反而继续把手伸向舒嘉月：“顾大设计师喝酒算怎么回事？得小妹妹来......来，跟哥哥，喝个交杯酒。”
顾清梵把酒杯一放，左手轻轻搭在老登的左肩，看似要说什么软话。
只一刹那，她整个人像一头骤然发起攻击的金雕，右手速度快似一道残影，瞬间钳住老登伸向舒嘉月的手腕。
还没等众人看清，拧、翻、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老登整条胳膊被反剪到背后，整张脸“砰”地砸在餐桌上，余波震得碗碟跳起老高。
顾清梵俯身压下去，像只死死咬住猎物咽喉的母狮。
她垂眼看他，面带戾色，目光清凌凌的，像冬日湖面结的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
“我给你脸，你不要？”
“真以为老娘在乎你这几百万的设计费？”
“去年，你说去上海调研项目，转头就带着小蜜去逛迪士尼，逛恒隆广场，真他妈操蛋了，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有本事别把你开房的发票抬头写我们事务所啊！”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顾清梵深知，此番话一出，双方便是彻底撕破脸。
但她眼角扫过项目负责人那张诚惶诚恐的脸，想起此人也是个实干派。且二人之前的交流也颇为愉快，此番哪怕撕破脸，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于是她果断松开老登，拿起三个分酒器，一字排开，逐一斟满。
她端起第一个，冲项目负责人举了举：“对不住了，陈工。今天这事，是我招待不周，咱们以后，山高水远。”
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之后的第二杯、第三杯亦如是。
三杯下肚，她面不改色，杯子往桌上一跺，震得在场三人齐齐一颤。她冷冷扫视一圈，从椅背上抄起外套，拉着舒嘉月手腕，头也不回的破门而出。
于是，才有了顾清梵当街发酒疯的那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