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32、第 32 章 不会长久

　　宋巧在厨房烤面包。“起这么早？今天有课？”

　　比起前两天，林玥昨晚睡得很好，六点五十就醒了。“今天去成氏面试，有实习机会。”

　　“你不是在C司实习吗？”宋巧转过来，将考好的面包放在碟子里递给林玥一份，指了指旁边的果酱。

　　“换了。成氏集团的业务方向更符合我的规划，所以去那边试试。”

　　“成氏？”宋巧眼珠左转右转，像在回忆。“我怎么在哪里听过这公司？忘了是什么事……”

　　“跟什么有关？股价，融资，客户，供应链，产品……”林玥一边嚼着酥脆的面包，一边给学姐抛出线索。

　　“要我这个职业听过的话，大概都不会有好事。”宋巧实在想不起来，给面包涂上厚厚一层蓝莓酱。“咖啡要么？”

　　林玥摇了摇头。“今天还不错，精神挺好的。”

　　“真好，我从高中开始就没睡饱过。”宋巧羡慕道，把咖啡当成苦口良药般吞下。

　　她们放在桌面的手机都震了震。

　　“这么早，工作？”林玥问宋巧。

　　宋巧笑得很苦。“嗯，组长醒得真早。你呢？这么早，不会是男朋友吧？”她记得林玥在火车上承认过恋情。学妹后来提过，这个男朋友出国当交换生了。

　　林玥笑着点头，皱了皱鼻子。

　　「实习加油。」乔安在给她打气。

　　「你今天没课吧，起这么早？」林玥也有乔安的课表。

　　「就是醒了。晚上过去接你？」

　　「周五晚吧。」

　　「好。」

　　她吃完早点，和学姐一起收拾餐具，回房间换好衣服，跟宋巧一同出门。

　　走在路上，学生们的方向与她们的相反，这给林玥某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在社会上独立了。

　　“我下个站就转线。”宋巧临下车前，嘱咐了一句。“你在成氏遇到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啊！”

　　她之前在C司实习时，学姐可没说这样的话。

　　难道成氏有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林玥虽然不喜欢成宇杰，甚至连带着觉得成家或许也有问题。

　　可是这个成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规模化和制度化应该很完善，不至于会出现什么能够影响到她一个小小实习生的问题吧。

　　在前台登记名字后，工作人员用电话联系对接人下来接林玥。短短十分钟，那人就在上下打量着她，欲言又止。

　　“林玥？我是小成总的秘书，我姓方，请跟我来吧。”下楼接她的是一位中年男人，衣着相对休闲，相比之下，她的短袖小西服显得有些隆重。

　　电梯里，不同职工进进出出，楼层越往上，人越少，直至最后只有林玥和方秘书。两人一直没有交流。

　　“叮”一声，方秘书比电梯的语音播报更早提示，目的地的楼层到了。

　　“您在外面等一等，小成总还在开会，”方秘书看了下手表，对林玥说：“还需要十五分钟，麻烦您坐在会议室等他。”

　　“您好，我是不是应该先去见部门领导比较好？他们发给我的通知是十点面试，现在……我可能再等就要迟到了。”

　　像一个老手盯着菜鸟，方秘书耐心地说：“小成总的级别更高，你应该按要求在这里先等他。而且你实习的部门领导，就在里面和小成总开会。”

　　于是，林玥坐在一间雪白的小房间里，开始了等待。

　　渐渐流逝的时间越叫越响，而她周围根本没有钟。空白的墙好似正在逼近，房间变得更窄小了。

　　假如这是下马威的话，林玥已经紧张得不行——自己推掉了C司的机会，如果成氏的实习不顺利，这个学期她就什么实习都没有了。

　　这个岗位是她主动找成乘商量好的。靠订婚换来的实习机会，她自然就会变成空降的关系户。

　　林玥肯定不会像傅思贤那么张扬。

　　这是她职业方向规划的关键一步。她不会让“未婚妻”的身份影响自己的计划，职场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要好好学。

　　更何况，她是个假的未婚妻。

　　她回忆订婚那日，成家其余人的表情，仿如浑浊的画布笔触，每张脸都很模糊。

　　林玥答应求婚后，成乘的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听她说完那番慨词后，成乘仿佛跟接到订单一般，直接就跟她聊起了进集团实习甚至工作的规划，似乎已经爽快地接受了弟弟的这个未婚妻。

　　现在却让她一直等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难道她猜错了？难道成乘是在试探，看她究竟是个什么人？

　　不管怎样，她只能等。

　　她需要这份履历。

　　成家的人是如何想的，究竟是怎样的人，都和林玥无关。

　　总有一天，她都是要解除婚约的。

　　身后的透明玻璃门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方秘书站在门外，如新相框里的假照片，笑着喊她出来。

　　“您先回去吧。今天小成总还有事要处理，暂时不能见您。他让我和您说，中午的聚餐也要取消。之后会让小成总的夫人亲自联系您的。”

　　“那实习的事……”

　　方秘书伸手挥向电梯门的方向。“请您回去等消息吧。”

　　“可，明天我还要过来吗？实习是约定每周……”林玥想再为自己争取。

　　“请您回去等消息吧。”方秘书还是一样的话术。

　　下到一楼前台还访客吊牌时，林玥再次遇上那阵质疑的凝视，好像她还没做什么就已经是错的了。

　　她特意为实习空出来的两天，这会儿就结束了。

　　晨间和学姐一起出发上班时的意气风发，被炙烤的阳光蒸干。

　　「感觉如何？」乔安在问她。

　　林玥却想着要不要打给成宇杰，让他赶紧找他家落实实习的事——她光是这样想了想，就觉得一个跋扈的未婚妻的形象要跳出来了，未免太滑稽。

　　病急不能乱投医。

　　林玥坐上了回学校的地铁。

　　「实习好像泡汤了。」

　　「要安慰么？」乔安回复很快。

　　「怎么安慰？」

　　他发来一个语音。

　　背景特别吵，像在农场。

　　「学生会换届和招新，同时进行。」

　　「终于卸任了，这位会长。」

　　「已经卸任了，不是会长。」

　　林玥特地逗他。「不是学生会会长了，吸引力好像没那么大了。」

　　「我已经缠上你了，逃不掉的。」

　　「我跑得很快。」

　　乔安的输入停了一阵，重新发来。「我会一直追的。」

　　「就这么非我不可么？」

　　「嗯。」

　　「以后变心了呢？」恋人不安的低吟，永如水流。她起意只是开个玩笑，文字发出去后却变了味。

　　「我不会。你呢？」

　　林玥还没回复乔安，一个陌生号码便打了过来。

　　「林玥吗？我是成宇杰的大嫂，你现在在哪里？还没回去吧。」

　　“嫂嫂您好，我在地铁上了。请问有事找我吗？”

　　「你在哪个站？我开车来接你？」

　　“但是小成总跟我说没有时间？”

　　「我们两个吃午饭也可以啊。集团有些急务需要他处理，不带他了。说吧，你在哪个站？」

　　稀里糊涂地，林玥坐了几个站就从地铁下来了。

　　从地铁口出来，一辆蓝色轿车停在路边，见她出来就摇下了车窗。“玥玥，这边！”

　　等林玥一上车，主驾的人先开口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是周瑶，你叫我本名或瑶姐也可以。”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周瑶真挚开朗，很快让林玥放下了对成家人的戒备心。何况比起上次见面，周瑶看上去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林玥总是侧过头看她说话，想认清楚她的样子。

　　周瑶留着干练的短发，略微过耳，大概是方便职场人打理的长度。她开车很快，在马路车流里利落地钻入钻出，貌似半点都不愿意在路上浪费时间。

　　她同样在成氏工作，只是林玥还不知道周瑶属于哪个部门。

　　周瑶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阳光透入车内，无名指发出耀目的光，但那枚婚戒似乎不太合适，也许结婚以后人瘦了许多，尺寸还没有时间拿去改。

　　林玥打听过一些事。

　　听说周瑶和成乘是校园情侣，从大学开始恋爱，顺利走入婚姻，育有一女，如今已过去快十年。如此的生活，按着预期的轨道延续下去，爱情、家庭与事业都齐全了，本应是幸福美满的情节。

　　林玥只不过随口问一问这对校园情侣的爱情故事。

　　然而，周瑶对夫妻间的故事只是一笔带过，说得很轻，就像在她的人生里已经根本不重要了一样。

　　“毕业以后，大家的生活都会出现很多变化，人也会跟着变。从校园里带出来的……”周瑶顿了顿。“……并不会长久。”

　　林玥半知半解地点头。

　　“你和成宇杰，认识多久啦？”

　　林玥支支吾吾，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出来。

　　“那没多长时间，你这就答应订婚？”

　　那场订婚仪式，一共两次，林玥都是在众人压力下被逼问出了答案的，走向由不得她。

　　“成宇杰的为人是浪荡了点……他们家要你们赶紧订婚，估计是要把儿子捆下来，不能心太野了。”她说完，嘴角勾起发出微弱的轻蔑的“啧”一声。

　　林玥只能更礼貌地回应着客套的话。

　　“总之事情定下了，你就先来成氏上班吧。集团实习的机会，对大学生来说还算不错。”

　　“可是今天早上我到的时候，实习好像还没定下来，方秘书让我先回去。”

　　“你算半个自己人，我不怕跟你说了。给你定好要去实习的部门，原本的领导准备要下台了。”

　　“为什么呢？”林玥不懂“下台”的具体指向。

　　周瑶沉沉地叹了声。“性骚扰下属，被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