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标记的驯龙大师》呆口木

2、不想驯龙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萧云霁站在驯龙训练场门口，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驯龙模拟器·主线任务】
　　任务内容：驯服一头龙。
　　任务时限：6天23小时。
　　任务奖励：伪装药水配方×1，经验值+50。
　　失败惩罚：强制解除伪装状态，持续24小时。
　　他盯着这个面板看了整整一个早上。
　　伪装药水配方。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伪装药水还有不到六天的量，发情期还有十三天。看着好像挺宽裕，但他心里清楚，一瓶药水只够撑一天。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能伪装十二天。
　　十二天之后，要不他自己搞到配方做出药来，要不就从Beta变成Omega，直接社死。
　　而且万一发情期提前呢？万一伪装药水提前失效呢？
　　怎么算都是死路。
　　“唉。”他叹了口气，把系统面板拍回去，认命地迈进了门口。
　　驯龙训练场很大，比两个足球场加起来还大。最外围是一圈环形看台，看台下面是一排排的铁笼，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龙。
　　火龙的笼子散发出滚滚热浪，隔着十几米都觉得像被架在火上烤。冰龙的笼子周围结了一层白霜，地上的水渍都结成了冰。最中间的笼子是空的。
　　萧云霁知道那个笼子是留给什么的。
　　逆鳞龙。
　　原著里最凶的那条。原身就是被它踩死的。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往集合点走。天还没全亮，训练场上人不多。驯龙专业一年级的新生三三两两站在看台下面，都在偷偷打量那些笼子，有的兴奋，有的紧张。
　　萧云霁属于第三种。
　　想原地去世。
　　他走到最边上站好，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腺体在左边脖子后面，贴着抑制贴，隔着校服应该看不出来。但他还是心虚。
　　等了大概十分钟，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萧云霁数了一下，大概六十个人。驯龙专业每年只招六十个，据说是帝国最热门的专业，淘汰率百分之九十。
　　“各位同学，早上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云霁转头。
　　训练场入口处站着一个人。黑发，黑眸，校服笔挺，表情冷淡。
　　是另一个萧云霁。
　　或者说，是原住民萧云霁。
　　两个穿得一模一样的萧云霁，一个站在最前面，一个缩在最后面。
　　没人注意到这事。所有人都在看原住民萧云霁。
　　“我是你们这一届的新生代表，萧云霁。”原住民的声音很平稳，不急不慢，“今天是我们第一节驯龙实践课，我先跟大家说一下注意事项。”
　　萧云霁（穿书版）在角落里默默点头。
　　嗯嗯，你说得对。
　　注意安全，远离逆鳞龙，不要随便伸手摸龙的脑袋。
　　这些话他原著里都看过，原主就是没听才死的。
　　“第一条，”原住民萧云霁竖起一根手指，“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靠近中间那个笼子。”
　　萧云霁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付，那条龙咬人特别疼，你听你妈的准没错。
　　“第二条，如果被龙盯上了，不要跑，慢慢后退。”
　　这个也知道。龙的眼睛对动态物体特别敏感，你越跑它越追。
　　“第三条，——”
　　原住民还没说完，训练场突然安静了。
　　那种很彻底的安静。连笼子里的龙都不叫了。
　　萧云霁抬头。
　　入口处又进来了一个人。
　　银白色长发，白色制服，猩红的眼瞳。
　　路西法·晨曦。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官，一个拿着记录板，一个端着什么东西，看不清。
　　“团长。”原住民萧云霁微微点头，语气恭敬。
　　“嗯。”路西法的目光在原住民身上停了一秒，“你继续。”
　　然后他迈步往看台那边走。看台最高处有一个专门的位置，铺着深蓝色天鹅绒椅垫，是给骑士团的人坐的。路西法走上去，坐下，长腿随意交叠。
　　他副官把手里的记录板递给他，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
　　萧云霁发现路西法的视线从记录板上抬了起来。
　　直直地看向他这边。
　　萧云霁：“……”
　　不是吧。
　　他没动，也没低头。他怕一低头反而显得心虚，就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路西法看了他两秒。
　　然后低头继续看记录板了。
　　萧云霁心跳快得像打鼓。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把目光转回到原住民那边。
　　原住民已经讲完了注意事项，正在给每个人分发一个号码牌。
　　“按号码组队，两人一组，每组领一头一阶龙进行亲和训练。”
　　说完就开始念号。
　　“一号和二号，左边一号笼。三号和四号，左边二号笼。五号和六号——”
　　萧云霁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牌。
　　五十九。
　　这个数字在原著的设定里，通常被分到……
　　“五十九号和六十号，右边最后一个笼子。”
　　原住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萧云霁脚底一凉。
　　右边最后一个笼子。
　　逆鳞龙的笼子就在正中间，右边最后一个笼子就在逆鳞龙旁边。
　　而且六十号是谁？
　　他转头看向最后一排。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灰蓝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瞳，制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嘴角挂着笑，像是刚看完一场好戏。
　　萧云霁不认识他。原著里驯龙专业一年级六十个人，他记不住所有人。
　　六十号走到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
　　“五十九？”声音低沉，凉丝丝的，像冰水里泡过的糖。
　　“嗯。”萧云霁把号码牌翻给他看，算是确认。
　　蓝发青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大了些。
　　“搭档，你好。我叫——”
　　“安静！”原住民在旁边喊，“现在各组按顺序进场，找到自己的笼子，今天的任务是和龙对视三分钟以上。做到的下课，做不到的加练。”
　　六十个人同时发出一片哀嚎。
　　对视三分钟？
　　和一头龙？
　　龙一口能把你脑袋咬下来，你和它对视？
　　但没人敢抱怨出声。
　　原住民开始带队进场，一组一组地走向各自的笼子。萧云霁排在最后，和六十号并肩走。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这个人比他高了快一个头，肩宽腰窄，走路姿势很随意，但每一步都特别稳。不像学生，更像士兵。
　　“看够了？”六十号侧头。
　　萧云霁立刻转回去。
　　“没看你。”他面无表情地否认。
　　“哦。”六十号的语气懒洋洋的，“那你刚才在看谁？”
　　“看路。”
　　“路在你脚下。”
　　“我在看前面的龙。”
　　“前面的龙是几号？”
　　萧云霁噎住。
　　这个人嘴怎么这么碎。
　　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对方一眼。灰蓝色的短发微微翘着，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琥珀色的眼睛很亮，里面带着一点笑，像是觉得逗他很好玩。
　　萧云霁盯着这个人的脸看了半天。
　　然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个长相。这个发色。这个欠揍的调调。
　　在原著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戏份不多，但是后期有。
　　是谁来着？
　　“你的编号？”他问。
　　“六十啊。”
　　“名字。”
　　蓝发青年想了想，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开口了。
　　“我叫——”
　　“五十九，六十。”
　　原住民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到。”
　　“到。”
　　两人同时应声。
　　原住民指着面前一个笼子。铁栅栏上挂着个牌子，写着大大的“一阶地龙”。
　　“这是你们的。”
　　萧云霁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笼子。
　　地龙，一阶。西幻世界里最低级的龙，不会飞，不会喷火，体型和小型犬差不多大。外表看起来像长了翅膀的蜥蜴，攻击力约等于一只愤怒的家猫。
　　萧云霁愣了一下。
　　右边最后一个笼子，不是逆鳞龙旁边那个？
　　“是，老师。”六十号先迈步走过去，弯腰看笼子里的龙，然后转头冲萧云霁招手，“五十九，来。”
　　萧云霁走过去。六十号已经把笼门打开了，蹲在笼子前面，和地龙对视。
　　那小东西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浑身的鳞片都竖起来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六十号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它。
　　一边盯一边跟萧云霁说话。
　　“你看它这样，像不像一只炸毛的猫？”
　　“不像。”萧云霁蹲在他旁边，“猫没翅膀。”
　　“那像长了翅膀的猫？”
　　“像长了翅膀的蜥蜴。”
　　六十号终于舍得从龙身上移开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说话真没意思。”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六十号：“……”
　　萧云霁没再理他，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地龙。
　　黄色的光从系统面板里弹出来。
　　【驯龙模拟器·亲和分析中——】
　　目标：一阶地龙
　　当前好感度：-30（敌视）
　　天赋技能：挖掘（未解锁）
　　弱点：对薄荷类气味极其敏感
　　驯龙方案建议：嘴甜一点，夸它翅膀漂亮。
　　萧云霁盯着那个“嘴甜一点”看了三秒钟。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只龇牙咧嘴、口水滴答的小东西。
　　嘴甜一点。
　　夸它翅膀漂亮。
　　这个系统是不是在逗他玩？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龙。
　　“你的翅膀，”他说，语气像在念课文，“真漂亮。”
　　这个系统是不是在逗他玩？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龙。
　　“你的翅膀，”他说，语气像在念课文，“真漂亮。”
　　六十号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跟你说话。”
　　他又看回地龙。
　　“真的。”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一些，“我见过那么多龙，你这个翅膀的质感，绝对是……”
　　他看了一眼系统的提示板。
　　【鳞片反射角度最优，空气动力学结构近乎完美】
　　怎么说来着？
　　“鳞片反射角度最优，”他面无表情地照念，“空气动力学结构近乎完美。”
　　六十号蹲在旁边，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你在跟龙说话？”
　　“嗯。”
　　“还夸它翅膀。”
　　“嗯。”
　　“还用专业术语?”
　　“你看过书，就知道这些词。”
　　六十号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确定它听得懂？”
　　“它听不懂。”萧云霁冷静地说，“但系统说它听得懂。”
　　“什么系统？”
　　萧云霁顿了一下。
　　糟糕。
　　“没什么。”他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你快看，它好像没刚才那么凶了。”
　　地龙确实安静了一些。竖起的鳞片慢慢趴下去了，黄澄澄的眼睛从瞪变成了眯。
　　萧云霁试探性地把一根手指伸进笼子。
　　地龙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伸头凑过来，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食指。
　　【驯龙模拟器·亲和分析更新】
　　目标好感度：-10（警惕→好奇）
　　亲和进度：1/3
　　距离对视三分钟目标：还需亲吻额头
　　萧云霁把手缩回来，狠狠瞪了一眼系统面板。
　　亲吻额头。
　　你再说一遍？
　　他刚才夸它翅膀漂亮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让他亲龙的额头？
　　当着六十号的面？
　　萧云霁深吸一口气，又闭了闭眼。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脸凑到笼子前面，闭着眼睛往前一碰。
　　嘴唇凉凉的，碰到了带鳞片的东西。
　　他立刻缩回来。
　　睁眼。
　　地龙的额头湿了一小块，上面沾了一片薄荷色的东西。
　　好像是从他嘴唇上蹭过去的。
　　【伪装药水成分：薄荷提取物】系统适时弹出来。
　　萧云霁：“……”
　　他的伪装药水是薄荷味的，沾在嘴唇上了。
　　地龙舔了一口额头上的薄荷色液体，黄澄澄的眼睛突然亮了。
　　然后——
　　它发出了一个声音。
　　“咕咕咕咕咕——”
　　像鸽子，但比鸽子低沉很多，还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
　　萧云霁愣住了。
　　他旁边的六十号也愣住了。
　　那个“咕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响，地龙仰着脑袋，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两片小翅膀张开，疯狂地扑棱着。
　　六十号缓缓转头看向萧云霁。
　　“它被你亲傻了。”
　　“……”萧云霁面无表情，“我没有亲它。”
　　“你嘴巴碰它额头了。”
　　“那是意外。”
　　“意外亲嘴?”
　　“亲的是额头。”
　　“一样。”
　　萧云霁想把这个人的嘴缝上。
　　【驯龙模拟器·亲和分析更新】
　　目标好感度：30（喜爱）
　　目标状态：撒娇中，持续发出求抚摸的叫声
　　亲和进度：3/3?
　　对视三分钟目标：已完成
　　额外奖励：伪装药水时效+2小时
　　萧云霁看着那个“已完成”三个字，差点哭出来。
　　就这么简单？
　　夸它翅膀漂亮、亲它额头、嘴唇上恰好沾着它喜欢的气味。
　　一头一阶地龙就被拿下了。
　　他想起了自己昨晚脑子里想的那些——要骑龙、要战斗、要和龙心灵相通，差点没把自己吓死。结果就这？
　　“咕咕咕。”地龙还在叫。
　　萧云霁又试探性地伸了根手指进去。
　　地龙立刻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腹，翅膀还在扑棱。
　　软乎乎的，像在摸一只小鸟。
　　别说，还挺可爱。
　　“行了，”他站起来，对老师说，“老师，我们完成了。”
　　原住民萧云霁走过来，往笼子里看了一眼。
　　地龙的尾巴在疯狂摇动，像是狗见到主人的那种摇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原住民点了点头，“下课了。”
　　萧云霁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六十号追上来了。
　　“你等等。”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好奇，“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天赋。”萧云霁头也不回。
　　“亲龙也是天赋？”
　　“那叫驯龙技巧。”
　　“用亲嘴当技巧？”
　　“……”萧云霁深吸一口气，转头，“你到底要干嘛？”
　　六十号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他。灰蓝色的碎发落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泽，像两枚打磨过的琥珀。
　　他看着萧云霁，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加个好友？”
　　萧云霁愣了一下。
　　“就今天，看你驯龙看得挺有意思的。”六十号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以后有机会再搭档。”
　　萧云霁想了想。
　　驯龙专业确实需要搭档，未来很多副本都是双人模式。六十号看着不太靠谱，但至少不是那种会拖后腿的类型。
　　他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报了ID。
　　六十号也掏出学生证，扫了一下。
　　“好了。”六十号把学生证收回口袋，“那我走了，你回去把嘴巴洗干净，上面还有薄荷味。”
　　萧云霁：“……”
　　他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个人嘴是真的欠。
　　六十号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忘了说名字。”
　　灰蓝色的头发微微晃动，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带着一点笑。
　　“蓝辞，三年级。”
　　萧云霁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出口。
　　三年级？
　　驯龙专业什么时候有三年级的学生来凑热闹的？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原著里出现过。戏份不多，但很重要。
　　是什么来着？
　　萧云霁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算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
　　——和他暂时没关系。
　　---
　　【系统提示：新支线任务——与蓝辞组队完成三次驯龙实践。】
　　任务奖励：伪装药水×1，好感度量表解锁。
　　任务时限：无。
　　备注：该角色对主线剧情有关键影响。
　　萧云霁看着新跳出来的任务面板。
　　好感度量表？
　　他点开那个灰色的图标，上面空空荡荡。只有一行系统小字：
　　“蓝辞，真实身份：——”
　　剩下的全是问号。
　　和他没关系。
　　萧云霁关掉面板，面无表情地往宿舍走。
　　嘴里全是薄荷味。
　　还怪清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