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照星棱》心静自然

2、“战斗”开始 图书馆遇袭

　　话音落定，风卷着远处的喧嚣飘了过来。公告栏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人声层层叠叠往上涌，不用细听也知道——成绩出来了。
　　冷樾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却也没法再装作毫不在意。那是她和张砚冽第一次正面分高下，是南曜和北星在学院里第一场明面上的较量。
　　她咬了咬牙，转身径直朝公告栏走去。
　　人群挤得密不透风，南北两拨学生自动分开，像两道不能触碰的界线。她挤到前排时，视线先一步撞上了最顶端的名字。
　　张砚冽 —— 综合评分第一
　　她的名字，紧随其后，只差一分。
　　一分。
　　不多，却足够把她压在下面。
　　周围的议论像细针一样扎过来，南曜这边的人脸色沉得厉害，北星那一侧却隐隐有压抑不住的笑意。冷樾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线条。
　　“啧，南曜第一，也就这样。”
　　“还是张少厉害，一出手就压得死死的。”
　　冷樾没理会那些杂音，转身就要走，刚一抬步，一道身影就拦在了她面前。
　　张砚冽就站在她眼前，银灰色的校服衬得他眉眼更冷，嘴角没笑，眼神里却带着胜利者独有的锐利。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阴影轻轻覆下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失望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落进她耳里。
　　冷樾抬眼，目光冷得像冰：“让开。”
　　“输了就想躲？”他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更低，“昨天考场上你那套稳到保守的打法，早就注定这个结果。南曜的人，永远只会守，不敢拼。”
　　“强攻不叫本事，鲁莽更不是实力。”冷樾声音发紧，却半点不弱，“战场上不是比谁更疯，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可现在，赢的是我。”张砚冽直直盯着她，一字一顿，“从今天起，在这所学院里，我压你一头。”
　　两人视线在半空狠狠相撞，针锋相对，火星四溅。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了，只剩下他们俩之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氛。
　　冷樾不愿再跟他纠缠，侧身绕开他，径直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她需要安静，需要把心底那股不甘压下去，需要重新梳理思路。
　　可她没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还是张砚冽。
　　她猛地停住，回头瞪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图书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查战术资料，顺路。”
　　“我不想跟你同路。”
　　“路不是你家开的。”张砚冽抬了抬下巴，越过她，径直往前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别自作多情。”
　　冷樾气得心口发闷，却又无话可驳，只能咬着牙跟上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穿过林荫道，沉默地踏进了中心学院图书馆。
　　冷樾径直走到最里侧的军事战略区，靠窗坐下。
　　她只想离刚才那些议论远一点，把那一分的憋屈压下去。
　　刚把书摊开，对面椅子就被人拉动。
　　一抬头，又是张砚冽。
　　“你故意的吧。”她压着火。
　　“图书馆又不是你家的。”他淡淡回了句，眼尾还带着点傲。
　　冷樾别过脸，强迫自己看书。
　　——可恶，就差一分。
　　——凭什么被他压一头。
　　砰——！
　　图书馆大门被狠狠撞开。
　　两个浑身戾气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攥着短棍，眼睛红得吓人。
　　“都是你们南曜北星打个不停！”
　　“我们家破人亡，你们也别想好过！”
　　馆里瞬间炸开，尖叫、桌椅倒地声混在一起。
　　那两人一眼盯住他们，疯了似的扑过来。
　　冷樾脑子一空，身体都没反应过来。
　　——糟了！
　　手腕突然被攥住。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劲。
　　下一秒，她被直接拽到身后。
　　张砚冽挡在她前面，后背对着冲来的人，整个人绷得很紧。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
　　只是牢牢把她护在身后。
　　冷樾僵在原地，心跳突然乱了。
　　——他……明明是对手。
　　——为什么要护着我。
　　她抬头，只看见他紧绷的侧脸。
　　周围乱成一团，她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剩下耳边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短棍带着风砸过来，张砚冽侧身一挡，闷哼了一声。
　　他没退半步，手臂依旧横在她身前，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冷樾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指尖都发紧。
　　——他居然真的在替我扛。
　　——我们不是敌人吗？
　　混乱里有人撞倒书架，厚书哗啦啦砸下来。
　　他另一只手飞快揽住她的腰，往旁边一带，两人堪堪避开坠落的书本。
　　“别乱动。”
　　他低声开口，气息微乱，却异常稳。
　　那语气不像针锋相对，倒像在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两个疯子还在嘶吼着扑上来，张砚冽眼神一沉，抬脚直接将人踹开。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实战的架势，平日里那点散漫傲气全没了。
　　周围终于有安保闻声冲了进来，很快把人控制住。
　　喧嚣一点点退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学生。
　　他缓缓松开手，转过身看她。
　　眉峰依旧冷利，只是呼吸还有些急。
　　“吓傻了？”他开口，语气又慢慢变回了那副欠揍的样子。
　　冷樾抬头望着他，心跳还在乱撞。
　　——刚才……是真的。
　　——他不是在演戏。
　　——他真的护了我。
　　她别开脸，耳根悄悄发烫，嘴硬道：
　　“谁吓傻了，我自己也能躲开。”
　　张砚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拆穿，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点笑意快得像错觉。
　　“是吗。”
　　他低头，扫了眼她还攥着他衣服的手指。
　　“那你现在可以松手了。”
　　冷樾猛地松开手，指尖发僵，慌忙背到身后。
　　心还在狂跳，她偏过头，不敢看他。
　　“我刚才只是没站稳。”她嘴硬，声音轻了半截。
　　张砚冽没拆穿，只低头瞥了眼胳膊上的红印，眉都没皱一下。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安保把人拖走，老师也匆匆赶了过来。
　　图书馆乱得一塌糊涂，书本撒了一地，桌椅歪歪斜斜。
　　“你们俩没事吧？”老师神色焦急。
　　冷樾刚想说话，张砚冽已经先开口：
　　“没事，一点小混乱。”
　　他侧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她也没事。”
　　就这一眼，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老师叮嘱几句便转身去处理其他学生，两人站在原地，气氛莫名微妙。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后一秒就被一场意外搅得乱七八糟。
　　冷樾蹲下身捡书，手指碰到纸页，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挡在她身前的模样。
　　后背、侧脸、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那句低低的“别乱动”。
　　明明是敌人。
　　明明是北星的人。
　　他为什么要护着我。
　　她越想越乱，手指都有些发颤。
　　一本厚重军事图鉴从书架缝隙滑落，直直朝她头顶砸来。
　　冷樾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伸过来，稳稳托住书脊。
　　张砚冽蹲在她身旁，手臂挡在她头顶，动作快得像本能。
　　“走神也不看地方。”他声音偏低，带着点不耐，却没真的生气。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轻轻缠在一起。
　　冷樾一抬头，正好撞进他眼底。
　　那双平日冷傲锐利的眼睛，此刻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她耳根轰地烧起来，立刻别开脸，把书往他怀里一塞。
　　“不用你管。”
　　张砚冽接住书，指尖擦过她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很轻、很淡的那种。
　　“嘴还挺硬。”
　　冷樾心口一乱，站起身就想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不是危急时刻那种用力的攥握，只是很轻、很稳的一下。
　　“等等。”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了几分，“以后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走。”
　　她愣在原地。
　　他这是在……关心她？
　　张砚冽松开手，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到肩上，又恢复了平日冷淡的模样。
　　“别误会。”他淡淡开口，“你要是出事，南曜那边少不了又要赖到我头上。”
　　话虽如此，可刚才不顾一切护着她的样子，半点做不了假。
　　冷樾站在满地凌乱的书本中间，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从他挺身挡在她身前的那一秒开始，
　　就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