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偶尔摸鱼

8、滤镜-不在场证明 林默的

　　林默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张现场照片上，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照片拍的是林小满客厅的茶几——手机、水杯、纸巾盒，摆放得整整齐齐。手机屏幕上，直播后台的界面还亮着，右上角的WIFI图标显示已连接。
　　然后她看到了。
　　照片右上角，茶几上那部手机。屏幕顶部的状态栏里，WIFI图标旁边，信号格是满的。
　　手机连着WIFI。
　　林小满的手机连着公寓的WIFI。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机。”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什么？”陈启明转过头。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顾青禾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抬起头，润唇膏差点从指间滑落。
　　“陈队！”林默的声音急切而锋利，“快，立刻传唤苏雯！同时申请搜查令，搜查她的住处、办公电脑、手机、私人硬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雯？”陈启明皱眉，“她有不在场证明——”
　　“她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林默打断他，声音又快又稳，“她的不在场证明是手机剪辑软件的保存记录。但那个记录只能证明她的手机在案发时段在进行剪辑操作——不能证明她本人拿着那部手机。”
　　“什么意思？”
　　“她可以提前设置好自动导出，或者远程操控。但这不是关键。”林默拿起那张现场照片，指尖点在手机的WIFI图标上，“关键是WIFI。”
　　“WIFI？”
　　“林小满公寓的WIFI。苏雯是她的助理，每天都在公寓工作，她的手机一定连接过那个WIFI。所有智能手机都有一个功能——当进入已保存的WIFI信号范围时，会自动连接。”
　　顾青禾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润唇膏在指尖停住，整个人像被通电了一样直起身。
　　“电梯主板的运行日志。”她接上林默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是因为破案，是因为她在林默说出第一句话的瞬间，就已经完全理解了她的思路，“如果苏雯的手机在案发时段连接过林小满公寓的WIFI——”
　　“那就证明她当时就在公寓里。”林默转过头，看了顾青禾一眼，目光里有一道极短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不在自己家，不在剪视频。就在案发现场。”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对视。比对视更有默契——她们的眼神在同一秒落在了同一张照片的同一个像素点上，然后同时起身。林默的椅子还没停稳，顾青禾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我去调网络连接日志。”顾青禾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电梯主板的运行记录归你。”
　　“知道了。”林默抓起桌上的尸检报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经过顾青禾身边的时候，她的肩膀擦过了顾青禾的外套袖子。很轻，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两个人都没有忽略。
　　她们同时停了一瞬。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一种被某种超出理性的东西牵引的本能停顿。
　　然后她们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战场。
　　会议室里，赵海看着两个女人几乎同步离去的背影，嘴里的烟差点掉在桌上：“她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陈启明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乱成一团的箭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马克笔，在白板最底下画了一条新的横线。
　　线很长。像一根还没被拉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