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朋友 ...
-
宿玦转头：“那你是人类吗？”
晏息说：“从生物学定义的角度而言，我是的。”
宿玦遗憾摊手：“啊，那真是抱歉呢，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伪人。”
虽然在道歉，可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后悔呢。
“也不是不行。”晏息想了想，说，“毕竟目前也没有规定，伪人就不能是人类，人类也不能是伪人。”
“那你是想当伪人？”宿玦来了兴致，好奇道，“还是人类？”
“这就像是在我面前摆上两坨大便，问我要当哪一个。”晏息说，“或许可以当搅屎棍。”
晏息面无表情地说“搅屎”的样子戳中了宿玦的笑点。
“哈哈哈……你好有意思。”宿玦笑出了眼泪，他简单擦去眼泪，嘴边笑容不变，说，“我好喜欢你。”
“谢谢，我也喜欢我自己。”晏息点头。
“难怪宿玦会带你回来。”宿瑜饶有兴致，双手环抱。
这话听起来就像“这是少爷第一次带人回来”，但晏息还是将它看做成对自己的一种褒奖。
所以，晏息礼貌微笑，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神情坦然自若，说：“谢谢夸奖。”
宿瑜挑了挑眉，说：“你知道的，现在伪人入侵。在末世说，一个人落单的下场远比加入一群人要可怕，更别提你今天在的那片区域，几乎都被伪人占领了，连我都懒得去。宿玦一个人把你带回来，可是很不容易的哦。”
实际上，晏息并不在意自己在末世里是否是独行，也不在意自己何时会死。
人总是会死的，死在伪人的嘴下，和死在熬夜加班但没有加班费用的工位上，都很相似——他都是在当牛做马，做鸡做鸭。
区别在于，前者死得更痛快，肉质鲜美，口感新鲜；而后者死得更缓慢，肉质紧实，口感劲道。
但宿玦把他带回来了。
根据晏息对宿玦的初步印象来看，宿玦把他带回来纯粹是心血来潮的好玩，根本不在意他会不会留下来，当然也在期待他的选择。
晏息转头看向宿玦，后者正无聊地打着哈欠，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时，宿玦歪了歪头。
就在晏息以为宿玦会催促他快点时，宿玦眨了眨眼，给他比了个爱心。
杂物间的灯光昏黄，可是宿玦的眼睛亮亮的。
像星星。
庸俗的晏息想到了这个庸俗的比喻。
星星正在安静地看他，慢慢地眨眼。
像在思考。
晏息忍不住也在思考他在思考什么。
是在期待他的回复？又或是只是看着他发呆？
这些胡思乱想都不重要了。
星星给他了一个飞吻。
晏息不由得叹气。
真是一个可恶的乐子人。
把球踢给别人，自己在旁边看戏。
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所以晏息叹气，说：“看起来我并没有拒绝的余地呢。我叫晏息，可以带我了解一下你们吧。”
“当然可以。欢迎你的加入。”宿瑜移开脚步，挪出空间，说，“我叫宿瑜，宿玦的亲哥哥。外面就是最后一个同伴。”
晏息走出杂物间。
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灰白的水泥地，水泥墙，几面漏风窗，几面铁皮窗，破旧的厂房。
铁皮歪歪扭扭钉在漏风的窗户上，但再怎么堵也有漏洞。窗外的黄昏倒是为这间厂房增添了点暖意。
仅仅一眼，晏息就知道，这是一个废弃的纸箱制造厂。
因为离他最近的水泥墙上，用红油漆喷了四个大字，“优质纸箱”。
工厂大概有五百平，设备被堆在角落。腾出来的中间倒是好生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几，看起来倒像个有模有样的客厅。
至于宿瑜口中的同伴——
一个戴着护目镜的人正在设备堆积的角落旁，自制一把看起来很像管制器具的管状器具——在伪人入侵世界、社会秩序瓦解之前，很刑的枪。
他手上电火花不断，焊接的声音很响，周围围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工具。
趁着间隙，宿玦懒洋洋地介绍： “他是姜汶，我哥朋友。”
听到的自己的名字时，姜汶的护目镜重新倒映着激烈的火花。姜汶一手动作不变，另一只手抬起晃了晃，权当做招呼。
“姜汶只是沉默内敛，不善言辞。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做事。”宿玦难得地为他解释道，“这已经是他抽空表达欢迎的最高致意了。”
晏息说：“没关系，我能理解。”
“哎呀，姜汶，有新同伴加入我们，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呢。”宿瑜蹿到姜汶旁边，一把勾住姜汶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亏我还背了一背包的食粮回来呢。”
姜汶瞥了一眼宿瑜的手，收回目光，手中动作不停：“你居然会这么主动地搜集物资，真是难得。”
宿玦不知何时凑到晏息旁边。
晏息递过半包的薯片，宿玦自来熟地接过来，叼着半片，眨了眨眼，说：“要不要，我们一起猜猜，宿瑜带了什么回来？”
晏息配合地分析着：“既然现在已经是末世了，那么正常人要么会带回食物，要么会带回燃油，再怎么也是加工的材料。但结合这屋子里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所以大概会是……”
姜汶说：“一背包的小黄书。”
晏息：毫不意外呢。
“小黄书也是书本，精神的食粮也是食粮啊。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收集了这么多……”宿瑜大声嚷嚷，像是想到什么，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某人的背包拉链没关。”姜汶微微勾起嘴角，抬头看了一眼对角的角落。
角落里正随意地放着一个背包，拉链没拉，露出颜色鲜艳的小黄书封面。
姜汶摘下护目镜，淡淡地说：“招摇过市的风格，意外符合某人呢。”
宿瑜厚着脸皮，摊手：“都世界末日，伪人入侵世界了。我现在还装作正人君子，也太道貌岸然了吧。”
“你说的倒也是。”姜汶若有所思，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拍了拍手，说，“那我得好好品鉴一番了。”
宿玦把剩下的薯片倒进自己嘴里，感叹道：“看来我们还是更正常点，对吧？”
至少不会当众看小黄书。
等到半天还没有回复，宿玦一扭头，就见“跟自己一样正常”的晏息已经自然地凑在那个角落里，和另两个人进行严肃的学习交流。
宿玦：……
宿瑜眉飞色舞，无所不言，畅所欲言，宛若传经授道，答疑解惑的老师。另外两人不时点头，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疑惑和不解，宛若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喂！”宿玦不满，“小黄书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千篇一律的模板，嗯嗯啊啊的废话而已，很无聊诶。”
“虚心好学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正所谓，学无止境。”晏息严肃地说，“再怎么聪明的人，也不能停止学习的脚步。”
宿瑜严肃点头： “晏兄所言是也。”
“宿玦，你要来吗？”姜汶晃了晃手中的书。
典藏版，限定集，几个金色的大字闪闪发光。
宿玦：……
宿瑜说：“谁不敢看，谁是小狗。”
“激将法是小孩子才会玩的小把戏，你也太幼稚了——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为什么会对这么无聊的东西感兴趣。”宿玦呵呵一声，接过书，随手翻开几页。
几秒后。
宿玦“啪”一声合上书。
宿玦思考人生。
晏息想了想，说出了最像人话的人话：“你是不喜欢吗？这里还有其他种类的。”
“……严格意义上讲，这种剧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好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地铁上酱酱酿酿了几个小时，一旁乘客还会无动于衷呢。”宿玦大声说，“我才不需要通过这些东西来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我的理论知识已经够丰富了，技术也肯定超级好！”
晏息“啊”了一声： “我也没说你的技术很差呀。”
宿瑜：！
姜汶：！
宿玦一回头，就迎上了宿瑜和姜汶斜眼微妙笑的吃瓜视线。
宿玦：……
宿玦迅速扭头，恶狠狠地看着晏息，然而后者坦然自若，对着他礼貌微笑。
“没事，你们继续。”被抓包的宿瑜毫不在意，笑容愈发微妙，说，“我不是吃瓜，我只是突然很关心弟弟的近况而已。”
姜汶严肃点头，说：“我也只是突然很关心朋友的弟弟的近况。”
晏息惊叹：“宿玦，你的哥哥和朋友都好关心你啊。”真好啊。
宿玦：……
宿玦决定严肃转移话题。
4，
晏息本是一个007的科研牛马，每天的乐趣便是吃饭，睡觉，和去码头整点薯条。
不过现在，他认识了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并且跟朋友一起，思考人生中最难以抉择的问题——
“今晚吃什么呢。”
晏息放空大脑。
感谢刚才吃的半包薯片，现在给了他一点思考的时间，并让他回想起饿晕前自己还没有吃上的蛋炒饭。
晏息来不及为那碗蛋炒饭哀悼。
因为宿玦从他包里拿出了那份打包好的蛋炒饭。
晏息：。
宿瑜：o.O！
姜汶：O.o！
“毕竟，节约粮食是优秀的传统美德。只是在打包时，阿姨还在问我要不要加果蝇幼虫和打不死的小强。”盯着宿瑜和姜汶像见鬼了的眼神，宿玦坦然自若，随手把这碗蛋炒饭放到茶几上，顺便坐在一旁，吊儿郎当。
宿瑜和姜汶早就吃过了。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拍了拍晏息的肩膀。
晏息打开包装，正准备动筷，就见到宿玦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晏息：……
他想了想，说：“果蝇幼虫是优质蛋白，蟑螂也很有营养。可以入药可以产/奶，蛋白质是牛肉的两到三倍。只可惜他们的蛋白质组成结构没有鸡蛋完美。”
宿玦眨了眨眼，说：“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所以就拒绝了阿姨，自己往里面下了点东西。”
他拉长了尾音，很明显是在期待晏息追问。
晏息也很配合：“你下了什么呢？”
“我下了毒哦~！”宿玦合掌，语气轻快
“哇。”晏息配合地鼓掌，顺手打开包装，抽出筷子，说，“你的招待好丰盛呀。那我开动了。”
“……你不应该问我下了什么毒嘛！”宿玦大声嚷嚷。
“你想说，你一定会开口。你不想说，那我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出来。 ”晏息说，“我先品鉴一下是什么毒，再告诉你吧。”
宿玦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个毒无色无味，你吃不出来的。”
“那是什么毒？”
宿玦深吸一口气，可怜巴巴地说：“一个人吃蛋炒饭真的会好孤独。”
晏息：………………
宿瑜吹了个口哨。
“这就开始蹭饭了吗？”他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说，“某人刚刚不是还不想吃食粮，觉得无聊的么。”
“蛋炒饭和小黄书又不一样。”宿玦反驳道，而后又眼巴巴地看着晏息，说，“没关系，你吃吧。我不饿的。”
晏息：………………
晏息无声叹气，他放下筷子，把蛋炒饭推给宿玦，说：“你吃吧。”
宿玦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故作推脱地说：“既然你强硬要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
“你不吃我吃。”宿瑜笑眯眯刚想伸手，就被宿玦一把拦住。
“不行。”宿玦护着蛋炒饭，皮笑肉不笑地说，“哥，姜汶是没喂饱你吗？小心我告状啊。”
被cue到的姜汶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窗外，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说：“现在是六点多——天快黑了。”
宿瑜表情微变，宿玦的神情也逐渐凝重。
“没事，应该来得及。”姜汶罕见地出声安慰，“我刚才锁了门，而且我们剩下的窗户不多。”
宿玦和宿瑜相视一眼，没再多言，小跑去角落，拿起钢板。
姜汶去帮宿瑜那边钉钢板，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指着他刚才呆着的地方，说：“工具都在这里。你们随便拿。”
晏息茫然起身，跟着他们的动作：“怎么了？”
“天黑了，伪人会变活跃。”宿玦小声说，“它们会敲门。只要进屋了，屋内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工厂破掉的窗户只有两扇。姜汶和宿瑜进展得很顺利。
“咚……咚……咚……”
宿玦那端发出噪音。
宿瑜听了听，皱起眉头，提高音量说：“宿玦，你先别玩铁皮了。”
“……我们没玩铁皮。”宿玦回头。
晏息举手：“我能作证。材料紧缺，我们还差一个钉子。”
“那铁皮怎么自己响了……”想到一种可能，宿瑜脸色微变。
“你……们……好……”
一道完全陌生的音色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字不正腔不圆。
宿瑜：……
铁皮后面，是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