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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就不嫁 公主想听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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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栖禾跨出房门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那个死人机问清楚,这破任务到底有没有时间限制。
可她刚迈下台阶,脚步就顿住了。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长袍,玉冠束发,负手而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系统的提示板又亮了起来——【姓名:尹衍。身份:大暑郑王,现任储君热门人选。隐藏属性:野心家、伪善。当前对宿主杀意值:15%。】
尹栖禾的亲皇兄,皇储的一位。
“皇……皇兄?”尹栖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郑王踱着步子走过来,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听说你昨夜病了?”
“没、没有,”尹栖禾连忙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尽量放平,“就是有点头痛,喝了药已经好了。”
“是吗?”郑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可孤怎么听说,你昨晚让人去请了太医?”
尹栖禾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就是头痛,”她说,“傲雪那丫头大惊小怪,非要请太医看看。我都说了没事——”
“行了,”郑王摆了摆手,打断她的絮叨,“孤今日来,是有正事。”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就在这儿说?”
“去……去正厅吧,”尹栖禾连忙说,伸手拽住尹衍的袖子,往外拉,“去正厅说,我让人给你沏茶,今年新贡的——”
“你房里藏了什么?”尹衍忽然问。
尹栖禾笑了一下,心里想着:藏了个比你还麻烦的人。
“这么怕我进去,”尹衍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怎么,藏了人了?”
“谁、谁藏人了!”尹栖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堂堂一国公主,藏什么人?我就是……我就是屋里太乱了,不想让皇兄看见笑话……”
“哦?”尹衍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
尹栖禾:……
她说不出话了。
尹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行了,不逗你了。去正厅,孤有事跟你说。”
尹栖禾捂着额头,跟在他身后往正厅走。
“皇兄,请喝茶。”尹栖禾亲手为他沏了一杯茶,撒着娇似的语气献着殷勤。
尹衍端起品了一口,“果真是传说中的仙茶。”
好在她有点历史素养,“对呀,前些日子父皇听说我喜喝茶,便让人供上了这上好雅州蒙顶茶。”
“是吗?”尹衍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父皇待你倒是不薄。”
“皇兄若是喜欢,待会带些回去。”尹栖禾笑得乖巧,心里却在想:这茶也不便宜,你别全拿走了啊。
“栖禾,”尹衍话锋一转,“你今年也十七了。”
“嗯。”
“父皇给你挑了几个人选,礼部尚书家的长子,镇南将军家的二公子,还有——北境侯家的世子。”
尹栖禾差点没端住茶盏。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一圈,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朝堂关系还没摸透。
“皇兄,”她斟酌着开口,“这些事不着急吧?”
“不着急?”尹衍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大。父皇的意思是,年内定下来。”
年内。
尹栖禾深吸一口气,脸上还是挂着乖巧的笑:“那皇兄觉得,哪家比较好?”
“本王觉得哪家好不重要,”尹衍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尹栖禾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栖禾,你从前可不会这般殷勤。”尹衍忽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本王怪罪?”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娇嗔道:“皇兄这是哪里话?妹妹不过是想孝敬您罢了。再说了……”她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皇兄最近在朝堂上遇着些麻烦,妹妹帮不上忙,只能奉杯茶,聊表心意。”
尹衍目光微动。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他语气不辨喜怒,“不过,本王今日寻你,倒不是为了朝堂上的事。”
“那是……?”
尹衍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了几分:“父皇病重这些日子,你可曾去探望过?”
尹栖禾手指微微一蜷。她当然去过。但每次去,都能感觉到寝殿内外那股紧绷的气氛——太医进进出出,几位皇子各怀心事,连宫女的脚步都比平日里轻了几分。
“去过两次,”她小心斟酌着措辞,“太医说……父皇需要静养。”
“静养。”尹衍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温度,“是啊,静养。静到连本王,都只能在门外候着,不得入内。”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尹栖禾心头一凛。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皇病重,郑王被隔绝在外,这绝不是好兆头。
“若有一日……这储位不再属于那人,你当如何?”
尹衍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审视化作一抹无奈的笑意:“罢了,只要你不被那些老狐狸当枪使,想要什么,皇兄都给你弄来。”
“真的?”姜尹栖禾眼睛一亮,顺势指着桌上的一盘葡萄,“那我要那个!”
尹衍失笑,捏起一颗葡萄喂到她嘴边:“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尹栖禾张口吃下,甜腻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她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尹衍,太会演了。如果不是有系统面板上的“杀意值”,她差点就要以为这真是个宠妹狂魔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郑王殿下!殿下——”是尹衍的近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召殿下即刻入宫!”
尹衍面色一变,与尹栖禾对视一眼。
两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栖禾,你待在府中,哪儿也不要去。”尹衍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叮嘱,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许出门。”
“皇兄!”她追了两步,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制止。
“听话。”
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栖禾,最近府上若是多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记得早点清理。这公主府虽大,可藏不住太重的秘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尹栖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吓死爹了!这比改甲方一百遍的稿子还刺激!
门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暮春的燥热,却让尹栖禾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寒意。
她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指尖冰凉。
桌上,那杯他未喝完的茶,还余着最后一点温热。
尹栖禾在正厅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皇兄被急召入宫,父皇病重,朝局暗流涌动——这些事离她很远,又离她很近。她只是一个公主,按理说不该掺和这些。但皇兄刚才问她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的东西,让她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正厅的门,走回自己的院子。
傲雪正守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公主,那位公子……”
“怎么了?”
“他把药喝了,又吐了。”傲雪压低声音,“好像是伤口疼得厉害,出了一身冷汗,但咬着牙一声没吭。”
尹栖禾皱了皱眉,推门进屋。
床幔还垂着,三层薄纱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她走过去,撩开最里面那一层,看到阿拾侧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后背微微弓着。
“阿拾?”
他没有回应。
尹栖禾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昨晚好多了。
“药吐了?”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咬牙忍着什么。
“疼?”
“不疼。”
尹栖禾在床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是刚才从太医的药箱里顺手拿的,据说是止血镇痛的好东西。
“这是太医留下的药,外敷的,”她把瓷瓶放在床头,“等会儿让傲雪给你换上。”
“多谢公主。”
又是这几个字——多谢公主。救命之恩。不该问的不问。
尹栖禾忽然有点烦躁。
“阿拾。”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床上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哭,是因为疼出来的冷汗。
“公主想听什么?”他问。
尹栖禾被他问住了——她想听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就是觉得这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到像一潭死水,让人心里发毛。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换了个话题。
“有人来了。”
“还有呢?”
阿拾垂下眼,“……有个人叫你栖禾。”
尹栖禾愣了一下。那是皇兄的声音。他听见了。
“那是我皇兄,”她说,“当朝郑王。”
阿拾没接话。
“他来给我议亲,”尹栖禾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父皇的意思,年内要把亲事定下来。”
阿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公主想嫁吗?”他问。
“不想。”
她回答得太快,快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尹栖禾别过脸,“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想嫁人。”
阿拾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阿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别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