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秘密 “你说我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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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情节中，后期的反派已经成长为一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人了。
但就连这样的一个人，第一次犯罪时，也会害怕到哭泣。
宋怀真反倒松了一口气：并不是故意杀人，是正当防卫，也许算防卫过当。总之内心尚有良知与恐惧，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往最糟糕的路上走。
那就还有救。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用力把他捂着脸的手拉了下来。
他满眼都是眼泪，眼尾红艳，还在急促地喘息，表情因骤然失去了遮挡变得有些茫然。
宋怀真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不时擦拭他留下来的泪水，温柔又坚定地使他低头与自己对视。“季循之，你听好了。第一，你不是杀人犯，他是自己掉下去的，更何况他有邪念在先，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宋怀真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是个烂人、垃圾之类的话了。就算别人都不知道，我也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哪怕我先前那样对你……”她顿了一下，在心里想：哪怕原主先前那样虐待你，你也没有真正变成一个坏透的人。
于是眼神变得更柔软，继续道：“你也会在我饿的时候给我做饭，受伤的时候为我包扎，夜半不回家，你会翻山越岭地来找我……别人都不知道，但你自己要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白吗？”
季循之被她捧着，被迫低下头，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到她的掌心。他愣愣地看着宋怀真，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原本翻涌的偏执与阴郁一点点被冲碎，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的脆弱，和一点微亮的希冀。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叫了一声：“……阿姐？”
“嗯，我在。”宋怀真顺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受惊的流浪猫，“行了，擦擦脸，多大的人，哭成花猫似的。”
季循之垂着眼，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情绪虽然还有些混沌，但理智已经逐渐回笼。宋怀真看着他平静下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把方才扔掉的扫帚放回去，随后转过身，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季循之，杜邑的事，以后我们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提了。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好好听清楚。”
季循之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重的凝重：“出什么事了？”
宋怀真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和徐老二见面吗？他除了牙人的身份外，还在扬州城中贩卖消息，任何秘辛，只要有银子，都不是问题。”
季循之狭长的眼睫颤了颤，好像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查我了，是不是？”
“是，”宋怀真答得很快，“以我们的关系，早就没什么秘密可言，可你却什么都埋在心里，我很担心。”她与季循之分明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季循之却什么都不告诉她，这让她很难受。
“……那你呢？”季循之沉默了会，忽然发问，宋怀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说我什么都埋在心里，那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季循之定定看着她，漆黑的双眸异常认真、幽深，那眼神具有穿透性，仿佛能隔着她的身体，看穿她底下真实的灵魂。
宋怀真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脏一缩，随口答了句：“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季循之闻言并不意外，低头笑了声，饱含了无奈与疲惫，“没什么。”
他抬起头，问道：“那么，你查到了什么？”
“很多。”宋怀真道：“比如，你爹便是十几年前满门抄斩一案中，利用免死金牌活下来的，中书侍郎之子。”
“然后呢？”季循之静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宋怀真看了眼他晦暗的神情，继续说道：“你娘，便是与中书侍郎之子有婚约在身的，左卫翊府中郎将的小姐。京中皆传她病重身亡，实则她已金蝉脱壳，与你爹私奔，我说的对吗？”
季循之面色平静，只说了句：“阿姐聪慧。”
宋怀真很想纠正他：这并不是她猜到的，都是她用银子换来的。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喜欢徐老二。还是不要多嘴了罢。
季循之：“我先前不告诉你，是因为……”
“我能明白的，”宋怀真打断他的，道，“先不说我们并未能交心至此，光是你空口说出来，我也未必会相信。”
季循之抿了抿唇，“我怕你惹祸上身。”
对上宋怀真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季府在扬州城，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怕他们得知了你的存在，又知晓他们的秘辛，恐会对你下手。”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他在来扬州城前，并不知道季府是多么厉害的存在。直到踏入扬州城，见识到季府的厉害后，他才开始害怕。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来。
他不想给宋怀真带来拖累。也是在那时起，他彻底失去了什么亲人相认的兴趣。扬州城将他父母的八卦说得天花乱坠，把季府与左卫翊府对此的反应说得更是耻辱中的耻辱，他不知道他们会对他的存在产生什么反应，实在不敢让宋怀真和他一块冒险。
宋怀真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季循之静默了会，道：“不然，我们搬走罢？”
宋怀真惊诧地抬起头，季循之却极其冷静道：“平淡地过下去，总好过战战兢兢地活着。”
宋怀真摇头，“我不会走的。”
季循之蹙眉：“阿姐。”
“我也不会让你走的，季循之。”宋怀真叫他的名字，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我们废了多大功夫才来到的这里，没必要为没发生的事情杞人忧天。除非你和我说，你不想读书了。”
“我……”季循之舔了舔唇，刚要张口，便见宋怀真转身，再次拿起方才放好的扫帚，面色平静道：“如果你说了，我就打到你收回去为止。”
“……”季循之委屈，“你才说了以后都不打我。”
宋怀真眼神有些发虚，随即又理直气壮道：“一码归一码。我那是说以后不在你犯浑的时候打你，读书的事怎么能算犯浑？这关乎你的前程！”
她顺手把扫帚一挥：“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用扫帚把你扫地出门！”
季循之看着她这副架势，不仅没生气，方才心底的阴霾反而彻底散尽了。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去，我要读书。说好了，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这可不是我让你读书的目的，”宋怀真低头笑了下，“随你便罢。”
…
翌日，宋怀真去书坊时，却发现大门半开、虚掩着，里边传来几道模糊的谈话声。
她心觉不对，大胆地闯了进去。只见云书兰还是那副姿态，哪怕是坐着，也比站在她面前的人看着气势充足。
她对面的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根素簪插入其中，整个人虽微弓着身，却也能看出她的傲然的风骨与气质。见宋怀真闯入，她只是斜睨了一眼，便继续向云书兰说道：“少主，这已是我们家主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还望您仔细考虑，莫要因小失大。”
云书兰不耐地挥了挥手，“帮我转告季大人，我会考虑的，您请回罢。”
“那么，晚生告辞。”
那人离开后，宋怀真蹙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书兰并未回答，她的眉头紧皱，神情阴沉，宋怀真便已隐隐有了猜测。方才那人，她提到了“季”。
云书兰心情极其不爽，她“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冷笑一声道：“季老爷子这回是真动了怒！他让盐运司扣了我们商会三条船的盐引，还放了关于我不好的消息出去。我爹今晚就得从外地赶回来给我擦屁股。”
她叹了口气：“越是这样，越证明他们心中有鬼。只可惜……”她话没说完，而后抬头看向宋怀真：“今日可能要忙一些了，你去所有已经拿到拓印本的书坊，不论赔偿多少，都要将所有话本收回。”
所有？宋怀真微讶，看来季家施加的压力不小，她还是头一回见云书兰这么急切。
“今日就辛苦你了。”云书兰沉重道。
她还有万顺商会的事要处理，匆匆交代了宋怀真几句，就离开了。
宋怀真几乎跑了一整日，把所有的书坊都跑遍了。有几家的老板还算好说话，赔了银子就把书交了。有几家却态度强硬，一听说季府如此强势，心觉这故事肯定有搞头，说什么都不愿意还，反正得罪季府的是云书兰，与他们无关。
宋怀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也是收效甚微。
不远处，街角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掀开了一角，一双平静却锐利的双眼，正透过人群，冷冷地打量着她。
“大人。”一旁的小厮唤道。
她放下车帘，马车随着她的命令而动：“走罢。”
马车缓缓动起，几缕阳光顺着晃动的车帘泄进，照亮了女人头上的素簪。
她正是方才在书坊，与云书兰攀谈的那名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