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鞘》唱淮

4、涟漪 家风这一块

　　看见临危不乱的母亲，这显得慌张的何念瑶不像何夫人亲生的。
　　相比之下林初倾更像何夫人的女儿，林初倾手正接过何夫人递来的茶盏平静的饮茶。
　　何念瑶手舞足蹈起来：“娘亲现在真的应该如此稳嘛——还有为什么初倾你也如此，这样显得我一个正常人很不正常。”
　　何夫人摸了摸何念瑶的头温柔的笑着看林初倾施以嘉奖：“不错，临危不乱是我家的家风。”
　　何念瑶心道：母亲，有没有可能我才是你的女儿呢。
　　令人不理解的点还有在他们周围的侍女侍卫也一动不动像木头人一样，如果说侍女是被吓傻了，那侍卫不应该站的这么理所应当啊，何念瑶不死心的问：“母亲，为什么这帮侍卫一点动作都没有，这属实是有点过分了。”
　　何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弯了弯嘴角：“我没让他们动他们是不能动的。”
　　何念瑶：“可是我们都快没命了！”
　　何夫人笑意更深了：“原来我们的瑶瑶也是个惜命的，放心娘亲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掉。”
　　何念瑶没再吭声，何夫人示意手下把剑拔下来，箭只一夕之间就被递到了何夫人的手里。
　　何念瑶不禁感慨：“好厉害，以前都没发觉自家侍卫如此厉害。”
　　何夫人抿唇笑了笑手稳稳地接过侍卫递来的箭，满腹诗书的大才女眼里没有对箭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从容，她端详着手里的利箭道：“李国公最近看来十分悠闲啊。”
　　碧瑶瞅了瞅字条上的内容：今后，请何府上下多指教。
　　林初倾在一边当够了背景板道：“威胁？”
　　何夫人摇摇头：“我倒觉得不然。”
　　何夫人没再接下去让懒得思考的何念瑶着上了急：“那是什么啊娘亲，你怎么知道那是国公府的羽箭呢？”
　　何夫人没说话，林初倾却开了口：“那是国公府独有的鹰翎箭，等一等就知道了。”
　　何夫人点点头，眼里满是何念瑶看不懂的冗杂，她只好继续往嘴里送茶没再吭声，就在几个人忘了刚刚的小插曲后，侍女来报说是国公夫人来访，碧瑶也只是让她进来没有过多说什么。
　　碧瑶带着两个小孩子来到会客厅，碧瑶事前在厅里安置了屏风，所以国公夫人不知道两个小孩也在场。
　　几人相互客套了一下就坐下说话了，国公夫人郭氏长得丰腴，是那种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的人，据说国公夫人是曾经落魄贵族家的嫡女，因为家族灭绝，不知为何到了青楼卖艺，可她却成功抱到国公大腿，所以其实力不容小觑。
　　她曾经的一双媚眼不知迷倒的多少人，但现如今知道的都已经被灭了，可想而知为了娶到这样的女人，国公没少花心思，现在所有人都只知道国公府有一个如花似玉知书达理的镇府夫人，再深一点也只是知道国公夫人是个落魄小姐。
　　可是饶是遇见这样的对手，碧瑶也是没在怕的：“不知姐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郭氏笑呵呵，眼里带着常人看不出的狠劲:“我今天前来就是为了告诉妹妹最近一大盛事啊.”
　　碧瑶淡淡一笑：“不知是什么事情让郭姐姐亲自来跑一趟。“
　　郭氏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昨日我们府中收到了皇宫下的请帖，与其说是请帖倒不如说是皇后下的懿旨：“皇后命我邀请各府女眷去参加宫中办的赏花宴说是赏花，依我看是为那三皇子寻一皇妃，不过这三皇子文不成，武不就，不知是否能寻到良人。”
　　碧瑶弯了弯嘴角：“宫闱之事岂是我等一介臣妇所能议论的？”
　　郭氏愣了一下赔笑道：“妹妹说的是，一收到这懿旨啊，我就按照从上到到下的顺序挨家拜访传达，昨日侯爵世家皆已传过了，你看这不京城数家能臣我想到的第一家便是妹妹家，想着该传的都传了左右闲着无事妹妹府邸我便亲自来了，你看，这不大早上便来拜访，一是传达二就是想问问妹妹愿不愿意当日和我一道入宫也好做个伴。”
　　碧瑶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心里却过了一遍手里有的东西。鹰翎箭是真的，她认得那尾羽。那个被侍卫按住的人，还没来得及动刑就全招了，说自己是国公府的人。两件事都指向国公府，这局就是冲着她来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郭氏一旁的侍女将请帖递给涟漪，涟漪看了看碧瑶，碧瑶微微颔首，涟漪便接过了请帖。
　　碧瑶也已经听出来话外之意向婢女伸出手：“我看着时辰也不早了，都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还要多谢姐姐的告知，不过同行就不必了，毕竟，国公府与我将军府也不顺路，涟漪，东西。”
　　涟漪将揣在袖口里的盒子拿出双手呈给了碧瑶，碧瑶接过盒子随手放在国公夫人能看见的地方缓缓道：“此等雕虫小技，国公府还是别拿出来丢人显眼了。”
　　郭氏皱了皱眉表示不解：“此乃何物啊。”
　　郭氏看了看身旁的侍女侍女会意，走上前将盒子拿给郭氏，郭氏打开盒子拿起其中一张纸条细细察看顿时瞪大了双眼：“我竟想不到何将军会做出这种卖国求荣的事，我还一直认为何将军是少年英雄，国之栋梁呢。”
　　屏风后面的何念瑶疑惑小声蛐蛐：“这纸条不是被烧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何念瑶盯着母亲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地上烧过纸条的火盆。假的。她忽然明白了——母亲早就知道盒子里有东西，烧给她看，是怕她掺和进来。
　　“夫人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何念瑶已经不管林初倾在说什么了，躲在屏风后面听林初倾讲话感觉很奇幻她正飘飘然。
　　于是这么多话下来，她就只能回答个—哦。
　　碧瑶掩面嘲讽地笑了笑：“国之栋梁不敢当，但是这国公可不是真正地一心为国啊，这盒子上的宝石虽说是唐国盛产，但是我也知道这种宝石在很久以前就被一世族垄断用作女儿出嫁的嫁妆，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成色上佳的宝石被采出，此宝石的价格越来越低，直到该世族没落就再无人采石，巧的是我所打听到的是这世族与姐姐所姓郭姓一致。”
　　郭氏丝毫不慌像是这事真不是她所做般：“妹妹也说了这宝石确实被买断，但这市场上未必不会流出这种宝石啊。”
　　碧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姐姐当然可以如此狡辩，但是将东西放在我将军府的人已经承认是你国公府的，这，你可有理由反驳？我将军府岂是想进就进的？如果不是我暗中允许，他可是连围墙都翻不进的。”
　　郭氏瞪大了双眼，脑袋都想冒烟了看向碧瑶的眼神十分焦急完全看不出是装的，她严肃道：“妹妹这件事情非我国公府所为，我郭氏愿对天发誓，国公确想拉拢何将军，但是我们并没有做这种阴险之事，不然我不会邀请妹妹与我一起前往皇宫，而是直接让我家老爷找个由头搜将军府直接加以陷害并以此要挟与我国公府合谋。”
　　碧瑶顿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事了，郭氏说的在理，可这也可能是国公府扔出的预告函以示警告，不过看郭氏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谎，那样的震惊与紧张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站在屏风后的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CPU已经烧着了，另一个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碧瑶看着她，郭氏的眼睛是急的，是被人冤枉的那种急。
　　她在心里把自己手里的证据又过了一遍。鹰翎箭，是真的。那个认罪的侍卫，也是真的。但这两个“真的”，可能是别人想让她看见的。如果有人想让将军府和国公府互相咬起来——那这个人，估计等她上钩。
　　碧瑶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郭氏揉了揉太阳穴：“姐姐还有宾客有通知吧，今日之事，姐姐不必放在心上，在我这呆久了，通知传达不完可是要得娘娘怪罪的，涟漪，送客吧。”
　　郭氏眼看说不动何夫人，也没再自讨没趣，向府外走去。
　　两个人看郭氏不会再回头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何念瑶看着郭氏的身影不知接下来母亲要怎么办，林初倾也同样看着郭氏的背影没有说话。
　　碧瑶索性也不再思考带着两个小人向后厅走去用膳，何念瑶拽了拽碧瑶的衣摆软软道：“娘亲，你要怎么办啊？”
　　碧瑶答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管了。”
　　两个人都没发现何夫人的贴身侍女没有跟上来，因为碧瑶已经下命令将盒子带信一起处理掉。
　　碧瑶一手牵一个一脸幸福的表情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林初倾还是担心接下来的事于是问道：“夫人，当真没事吗。”
　　碧瑶从容地摇了摇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放心，如果真不是她的话，以后她大概会把将军府当恩人供着的。”
　　随后碧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林初倾认真道：“以后别管我叫夫人了，叫姨母吧。”
　　林初倾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姨……母”
　　碧瑶看向林初倾的眼里又多了一份慈爱，这让何念瑶吃了醋揣起手，撅起嘴：“哼，娘亲还是喜欢初倾多一点，都不喜欢瑶瑶，您跟她说悄悄话都不与我说。”
　　碧瑶蹲下身贴贴何念瑶的小脸：“是娘亲冷落瑶瑶了，对不起瑶瑶。”
　　“惩罚你只有我一个女儿。”
　　碧瑶愣住了，她属实没想到瑶瑶会提这样的要求，但她却郑重地彻底蹲下身与何念瑶平等一字一顿道：“虽然娘亲不知道瑶瑶为什么有这样的顾虑，但是母亲答应瑶瑶，只有瑶瑶一个孩子，这何府只有一个嫡女，除了初倾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看着如此真诚的母亲，何念瑶红了眼眶，上一世不曾有过的安全感，她的家人在这一世给的都快溢了出来，不用小心翼翼的看弟弟的脸色，不用因为喜怒无常的父亲而战战兢兢的躲在床底贪婪的获得片刻平和。
　　这一刻，她才知道，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幸福”。
　　何念瑶抱住碧瑶，碧瑶抚上了何念瑶的背脊，她轻轻地拍了又拍道：“瑶瑶再不吃饭，饭菜要凉了。”
　　何念瑶松开了碧瑶的脖子看向一旁的林初倾，目睹一切的林初倾撞上何念瑶的目光，还没等林初倾有所动作，何念瑶率先撇过头去囫囵吞枣道：“你……那个…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初倾会意示的点了点头：“嗯。”
　　何念瑶害羞的小脸通红拽着碧瑶的手跑向后厅，碧瑶看着她的小脸越看越喜欢，她被拽着往前走但她还是提醒林初倾：“倾儿，快跟上。”
　　林初倾望着她飞奔的方向站了片刻，敞开步子向后厅跑去：“嗯，来了。”